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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pahu!”孟愁眠赶紧接上,他那晚吃了很多牛肉,听见麻兴给黄姑娘打电话的时候就是交代说他在吃pahu。 “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古怪的名字!”汪墨精神更足了,他开怀笑道,“云南人古怪的名词怪多哩。” “老师,我这一去还学了不少方言呢,还有一些傈僳族的话,不过会说的不如会听得多,我不太会他们的语调。”孟愁眠拿出自己的笔记来,他马上就要从师范大学毕业了,论文题目想了很久,在语言文字学和文学两个大题的选择间拿捏不定,“老师这是我这几个月一边是云南方言的一些发现点,还有一些是当地文化……不过这次时间太短,我下半年会在六月底结束支教任务,九月返回学校上课,暑假期间我想在云南到处跑一跑,写一些民俗文化的东西,到时候可得请您多帮忙。” “好,你打算好了就跟我说,要是我身子骨没问题我还想再去一次云南,故地重游。”汪墨对他贡献过青春和力量的故地总是心神驰往,眉眼间藏不住回忆带来的美好心情,“不过愁眠,你刚刚说错了,不是下半年,是明年了,春节快要来了。” 孟愁眠神情一怔,一年就快过完了。这一年真是神奇的一年,上半年还在北京当学忙出忙进,下半年就跑到云南做起老师来了,一切都鲜活起来,他竟然还能在那里有了很喜欢的人。 孟愁眠看着老师手边的香炉发呆,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带着踏实和满足的笑来,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汪墨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心思到底是藏不住的。 “你很少这样笑,你进门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可讲起云南你就变了。愁眠,你在那边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吗?”汪墨很理解孟愁眠的这种感觉,就跟当年的他自己一样。 孟愁眠有些不好意思,在北京除了颜梦之外,面前这位老师是他第二信任的人,他不知道是否能开口,但却不打算说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性子亲和却不软弱,珍视的东西必然有承认和守护的勇气。 “老师,是喜欢了。”孟愁眠杏眼微敛,摇头笑道:“但他不是姑娘。” 汪墨猜到了其一却错了其二,这后半句话他咂摸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味道,神情微凝道:“与你手上带着的这木雕花有关吧?” 孟愁眠点点头。 “看着是手工做出来的,能做出这种细工夫的人应该是个稳当又细腻的人吧?”汪墨推测道。 “外刚内柔吧。”孟愁眠想起他哥就忍不住笑意,思索道:“他是个看着冷但相处起来很亲和的人。” 汪墨哑声想了好一会儿,走过半,无论是从书上还是从海海人间里他都见过不少痴男怨女,读过很多惊天泣鬼神的海誓山盟,也见过无数分分合合的怨侣。他曾经爱过,但最后选择了独行余,这些经历落到今天,倒是看得开。 “好,只要是真心,那都是好的,改天有机会能让我见见他。”汪墨道。 孟愁眠摇摇头,无奈道:“他并不喜欢我,只是出于责任照顾我而已,我这次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还跟他吵架了。” “什么?”汪墨忽然有些吃惊,茶水差点倒偏了杯子,“愁眠,师三年,没见你跟别人急过眼,怎么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急上了。” 孟愁眠擦去了溅在桌案上的茶水珠子,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们倒是有趣的一对儿。”汪墨玩笑道。 “老师,”孟愁眠做贼心虚,腼腆道:“不是一对儿,人家拒绝我了。” 汪墨看着那木雕,宽慰道:“可能是欠点缘分,不着急的。” “愁眠,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吗?”汪墨问。 “没有了,老师。”孟愁眠起身换了杯热茶,他没有多想回家,老师要是不嫌弃他还能在赖一会儿。 “那行,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我再跟你说说当年在西南联大那些事儿,一会儿我们把那火腿炒了,配上个水泡饭一起吃。”汪墨乐得有人听他慢悠悠吹牛,还有好菜陪着。 “好啊。”孟愁眠露出了回北京后第一个实心的笑容,一直绷直的腰背松了松,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豁达通融,他很放松地换了坐姿。 “那时候昆中北院大教室的人很多很挤……欸我记得……昆明还有一家东月楼的名菜……也是要用火腿。” “老师,我吃过撒撇!” “那个好,我吃苦的味!”
第49章 海棠卷终 春节是说来就来,似乎已经精心准备了很久,可等它正真到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等它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春节好像没有发挥好,要等下一年了。 不过孟愁眠和徐扶头两人是不会有这种感受的,前者有家但太客气了,后者倒是不客气就是没家。 宋妈一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陈浅在房间里照看孟恨晚,孟赐引先在忙着给这个总那个总打电话送祝福,孟愁眠窝在书房翻书,陈浅和孟赐引先在家的情况下他一般是会关上书房门的。 不是怕对方进来监视,是怕三人在书房偶遇会尴尬,关着门示意里面有人,会避免这种尴尬。 “愁眠?”陈浅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出来吃年夜饭了?” “好。”孟愁眠放下手,理了理衣服后打开了书房门,春晚已经开始了,2010年马上就要到来了。 电视机上主持人正在热情地主持着一轮轮节目,宋妈按照之前孟愁眠教的方法在饭桌上煮了饵丝,因为还有别的菜就一人一小碗,孟愁眠虽然心里感谢宋妈但这种有违饵丝正常吃法的做法并不能彰显出饵丝的全部魅力。 孟家吃饭总是一吃一个不说话,不是菜太美味,完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陈浅会在中间交谈上几句,问问孟愁眠的学习和校园活,虽然北师大就在北京,他们也没有去看过一次儿子的学校。 “眠眠,你毕业后是直接打算当老师吗?”陈浅问。 “妈,支教结束后我要去考袁老师的研究。”孟愁眠之前跟主动汇报过一次,看来老妈又忘掉了。 “研究好啊!”孟赐引接过话题,“只不过以后做实验的时候要小心点啊愁眠。” 孟愁眠:“……” “儿子学的是中文。”陈浅扯了一下孟赐引的衣角悄声提醒道。 “哦!这个这个文科也要注意安全。”孟赐引做商人很圆滑,但做父亲却很硬。 可以说这一家三口被时间推着往前走,拼命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的时候,孟愁眠一直作为一个门外人,能做的就是不添乱,等光阴流转,三人同时回头的时候,“亲情”两个字中间已经出现了一道很难跨越的沟壑。 “这个袁老师是——”陈浅不想就此结束话题,又顺着往下加了一句。 “他是汪老师的学。”孟愁眠没办法解释太多,因为他说的越多老爸老妈的问题也会越多,“汪老师是我前几天去拜访那位老师,研究古代文学的老师。” “哦哦,好的,你能有自己的打算很好。”陈浅女士做了总结发言,这顿饭也差不多了。 孟愁眠帮着宋妈收拾完厨房后就回房间了,他蹲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北京冷得很,此时外面正在下着一场小雪,孟愁眠掏出手机,心里盘算了很久,跟徐哥说句新年快乐应该不过分吧?他琢磨着,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 最后他拿出手机,做了好几次心里建设后,终于说服自己给徐扶头打个电话。 他还会接吗?会不会很绝情地直接挂掉再也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他这么想着,把刚刚输进去的电话号码消除,重新拨了一个号码,是老杨的。 “小孟啊,新年快乐!” “杨哥,新年快乐。”孟愁眠把手机贴近耳朵,想听清楚那头的声音,想听听有没有徐扶头的声音。 “吃年夜饭了吗?”孟愁眠问。 “吃了。”杨重建被两个女儿缠着放烟花,他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老杨知道孟愁眠的那点小心思,他对着手机低声说了一句:“小孟啊,他不在我边上。” 孟愁眠心不由地一沉,老杨没说是谁,但彼此心知肚明。 “那个我姑娘缠着我放烟花呢!”老杨裤脚一边缀着一个宝贝女儿,自顾不暇,孟愁眠小小嗯了一声,杨重建在这头听着觉得怪可怜,他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愁眠,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的。” 挂断电话后,孟愁眠猛然想起一件事,热闹的大年夜,徐扶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孟愁眠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了那个号码,短暂的一分钟响铃声,用尽的不是孟愁眠的耐心,是他这半辈子的勇气。 徐扶头靠在竹椅上睡着了,外面的鞭炮一声高过一声,手机在手边,根本没听到,一直到铃声快结束的时候徐扶头才看见震动的手机。 电话终于接通,孟愁眠站在阳台上,紧张地站直了身子,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喂。” “哥。”那头的声音让孟愁眠的心又一次哐哐哐跳起,慌乱中他口不择言,很滑溜地来了一句:“那个日快乐。” 徐扶头:“…………” 孟愁眠:“…………” 沉默是今晚的春节。 过了大概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微的笑。 “新年快乐,孟愁眠。”徐扶头打破了沉默,主动祝福道。 “新年快乐。”孟愁眠有些激动但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因心跳太快而造成的起伏喘息,“你吃年夜饭了吗?” 刚刚睡醒一觉的徐扶头嗓子有些沙哑,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回:“吃了。” 然后又是一波沉默的浪潮。 徐扶头倒是很有耐心,他静静听着那头的动静,等着孟愁眠的下一句话。 “哥,北京下雪了。”孟愁眠站在窗边,拿毛毯往身上裹了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洒在一点一点的桔黄色灯光中,他小声问:“你……还我气吗?” 孟愁眠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徐扶头拿着手机在摇椅上换了个姿势,曲起一条腿,看着火盆里刚刚燃过炭,灰白色的尘落在上面,徐扶头不知道孟愁眠在表达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气?”徐扶头问。 “我……我没有那个……就是……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要吼你的。”孟愁眠的声音低到极点,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谁家好人表白连哭带吼的,孟愁眠每次想起那个场景都恨不得到大路边捡块搬砖自裁。 “哦。”徐扶头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孟愁眠的语气就能想象这臭小子没骨气的样子,好笑的很,“那天晚上我也吼你了,算扯平了。” 徐扶头忽然想起,这人那天晚上叫的好像还是他的大名呢,连名带姓,勇猛得很。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吗?”徐扶头忽然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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