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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四年前,他抱着和两人断联的想法,出国那样。 可没等他思考出来,门先被敲响了,陈时津着急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小惜?忱林?你们在吗?” 从下午起他就联系不上两人,一开始还想着可能酒醉没醒,直到快傍晚,他才不得不直接赶过来。 见里面没人应,他敲的力道更大了点,想着实在不行,就要破门了,“忱林?小惜!” 段忱林侧了侧头,他心死地想,可能此刻相对于他,邵惜会更愿意见到陈时津吧,会觉得陈时津更有安全感吧。 于是他开口:“稍等一会。” 邵惜难以置信地看着段忱林,他都已经这样了,一身狼藉,段忱林竟然还要让陈时津进来看笑话吗? 段忱林把邵惜的常服放到床上,道:“还能自己穿衣服吗?” 邵惜静了几秒,猛地把手伸了出来,抓住衣服拽进被窝。 果然,段忱林脸色平静,手却不自觉地去扣手指上的痂。 还是放手吧,这样对邵惜也更好吧。 ……算了。 他在心里重复。 算了。 邵惜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裤腰上的扣子滑开了好几次才对准。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只要动一下,就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顺着腿根往下——是血吗。 他颤颤巍巍地把腿挪到地上,也做好了腿软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差点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好在用手撑住了。 段忱林把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地收回。他早已在床边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就是怕邵惜摔倒。 他转身去开门。 陈时津在看到他还活着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你额头怎么流血了?” 段忱林闻言,伸手摸了摸,发现血都快流到脸侧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摇头,“没事。” 陈时津:“发生什么了?小惜呢?”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到邵惜正在朝他走来,只是那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双腿无法并拢,一瘸一拐的。 段忱林也沉默地,看着邵惜一步步地朝陈时津走去——— 他往旁边退了点。 然而,邵惜没有搭理陈时津,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越过,往门外走去。 陈时津下意识拉住他,“小惜,你……” “啪!” 响亮而清脆的一声,回荡在走廊。 邵惜打掉陈时津的手,抬起眼,一字一顿道:“滚、开。” 陈时津和段忱林同时一震。 邵惜从来没这么跟陈时津说过话,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邵惜不愿再看,他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将两个他曾经最亲密的人彻底丢在身后。 前方电梯两旁的罗汉松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扭曲,他眨了一下眼,试图看清前路,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就这样吧。 你们两个好吧,他不奉陪了,相识这么多年,也该腻了,该断了。 他忍着难以启齿的痛,艰难地又往前挪了几步,手腕却再一次被猛地攥住! 下一秒,段忱林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滚烫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邵惜,你等等……” 那股讨厌的味道又一次扑上来,让邵惜想起昨晚的种种,他瞬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放手!别碰我!放……放开我!” 吵架后,邵惜绝不是那种能靠自己冷静下来的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问题只会被越拖越大。 段忱林强硬地掰过邵惜的肩膀,让他转了个圈,面对自己,一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肩膀里。 “放开我!畜生!混蛋!段忱林!”邵惜喊着,打着,推着,混乱中,还划伤了段忱林的脸。 段忱林不顾邵惜的拳打脚踢,只是全部纳进怀里,沉默地承受着所有攻击。 可邵惜从力气上,从来都挣不赢段忱林,他只能绝望地听着段忱林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邵惜,邵惜我们之间有误会……你等一等。” 段忱林脸上的血被蹭到哪里都是,他看向陈时津,示意后者先走。 陈时津脸色更加凝重了,他从未见过两人闹到这种地步。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听段忱林的,经过两人时,他轻声道:“小惜,晚点我们谈谈。” 段忱林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圈着邵惜又回了房间,他就这么抱着邵惜,手一下下地、用力抚过邵惜的后背。 邵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滚……滚开啊!” 段忱林的手收得更紧了。 邵惜又去咬他,用尽全力,咬得每一口都见血,他含糊不清地诅咒着:“去死……段忱林你去死!” 段忱林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他闭上眼,贴着邵惜的耳朵,自顾自地、执拗地说:“我说喜欢你是真的……我不喜欢陈时津,我喜欢的是你。” 挣不开,也累了,没力气了,邵惜歪在段忱林怀里,小声啜泣着。 段忱林说:“昨晚的事,我没想过那么干。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早上醒来看到你那样的时候,我……” 他顿了下,声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害怕。” 邵惜依旧在哭,眼泪浸湿了段忱林的衣服,肩膀时不时抽一下。 段忱林沉默地抱了他一会,继续开口:“我还知,知道你在因为戒指生气,我也很震惊,也不知道为什么尺寸会出问题,但我很确定我提供的尺寸是你的,是对的。我猜可能是跨国沟通,或者是那边记录出了偏差,我现在还在联系……” 他知道,这些解释在已经发生的伤害面前,一点用都没有,邵惜不会原谅他。 但潜意识里,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停地解释着、剖白着,试图挽回一丝可能性。 段忱林道:“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消气……其实邵阿姨是有准备好一对的,但我觉得不好看,你不会戴。虽然结婚不是你我自愿,但、仍然是我们的婚礼,所以我想要……” 段忱林缓缓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道:“我想要,你日常也愿意戴上的戒指。” 但无论如何,确实是他在重要的场合中出了错。 邵母通知得太晚,只剩下短短一个星期,他看中的那个设计师是F国的,他觉得这是邵惜喜欢的风格,所以他花了五倍的价钱选择了加急,也尽最快的速度拍下了一颗勉强可看的钻石,最后甚至派了专人坐最早的一班机给他送来。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下午临近开场的时候,戒指总算被送到他手中。 赶上了。他那时候还很欢喜,因为他差点就要拎着邵母那对丑戒指上台了,他都能想象到邵惜那副无聊透顶、兴致缺缺的表情。 他想给邵惜一个惊喜。他,也很期待邵惜能看到戒指时的反应。 结果……段忱林扯了扯嘴角,还不如没赶上。 邵惜啜泣的声音已经停了,只无声地掉着眼泪,眼睛没有聚焦地睁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于是段忱林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走廊外偶尔会出现的人声完全消失,说到外头下了雨,又停下,说到他觉得邵惜已经撑不过去睡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里,段忱林才终于听见房间内响起不属于他的、微弱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你骗人……”邵惜抽噎着,“你报的根、根本不是我的尺寸,是陈时津的。” 长时间的紧绷和麻木,也让段忱林的思维变得迟钝了,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邵惜是在和他讲话。 他张了张嘴,问:“……我为什么要报陈时津的尺寸?” 邵惜的嗓子彻底报废了,只能用气音嘶哑道:“我怎、怎么知道你!” 段忱林重申:“我没有报他的尺寸,我报的是你的。” 似乎是觉得段忱林在死命抵赖,邵惜鼻头一酸,眼泪又源源不断地往下掉,再次挣扎起来,“但那就是陈时津的尺寸……我戴了,我试了!” 段忱林一手抱着他,一手连忙去翻邮件,展示在邵惜看,“我报的就是你的。” 邵惜感觉自己眼睛也哭花掉了,邮件上的字好小,他怎么看都看不清,他说:“陈时津的尺寸,就是我、我中指的尺寸,你……” 段忱林这才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他总算是放开了抱着邵惜的手,冲进浴室,将那枚放在浴缸上的戒指攥进手心里,又冲出来。 他牵过邵惜的手,把自己这枚戒指往邵惜的中指上套。 再一次严丝合缝。 第43章 让他离你远一点 段忱林时隔多年爆了一句粗口。 妈的,为什么不是做了两个一样的邵惜尺寸? “……你看,”邵惜伸着的手指微微发抖,讷讷道,“这就是陈时津、咳……的尺寸。” 段忱林突然将戒指从邵惜的指间褪下,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展示给邵惜看,“这是我的那枚。” 邵惜脑子已经锈掉了,怔怔地看着,“什、什么意思?” 段忱林直视邵惜,说得很清晰,“这是我无名指的尺寸,不是陈时津的。” 邵惜皮肤天生就薄,这次哭了整整两天,眼睛周围的皮肤高高肿起,薄得几近透明,脆弱得好像轻轻摸一下就要破,甚至能看清紫色细小血管微弱的搏动。 段忱林见邵惜急促的呼吸稍缓,立刻抓住这短暂的平静,转身倒了杯温水,他将杯沿小心地递到邵惜干裂的唇边,哄道:“喝点水,你嗓子要坏了。” 邵惜垂着脑袋,目光却死死地胶着在段忱林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仿佛那是一个急需破解的谜题,他想了一会,又发了一会呆,才终于慢慢张开嘴,愿意喝了。 段忱林一直拧着的眉头总算松了些,他倒得很慢,生怕呛到邵惜。 邵惜一天滴水未进,喉咙早就疼得剧烈,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感,他仰着头,含住杯沿,吮吸着汲取着。 然而没喝几口,他就不得不停下来,用嘴巴喘一下。 他鼻子完全堵住了。 就这样断断续续,足足三杯温水下肚,喉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焦渴才被勉强压下去。 喂完了水,那当务之急是清理和检查伤势。他尽力回想,可无论怎样,记忆都只到放进去后就戛然而止,有可能是断了片,也有可能是结束后便不省人事。 他对邵惜那里也完全没有印象,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了。 但现在邵惜万万不可能打开腿给他看,他也不敢这么提议,只斟酌着道:“那我们先去医院好吗?有什么路上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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