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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到八点，李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睡梦中的楚欣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只听见对方一阵嚷嚷： “出门了没？我和陈昀现在准备从工作室出发，你什么时候到那边？” 楚欣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眼屏幕，的确才早上七点五十，一向爱磨蹭的李砚竟这么早就起床了。 “不是下午才开始吗……”楚欣翻了个身，捏了捏鼻梁，有气无力道。 “我们得早点过去看看啊，那边还有很多要帮忙的呢。” “席总自己会带人去的吧……” “别管那么多了，你还没起来吗？快去洗把脸，待会我和陈昀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睁不开眼的楚欣只觉得一阵头痛，而李砚的下一句又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你快点的吧，翟杉屿应该也不久就到。” Omega揉着脑袋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随便敷衍了李砚，挂了电话。 翟杉屿，对，他今天还要和翟杉屿见面。 楚欣偏过头，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手表。 一小时后，李砚的车已经停到了楼下，楚欣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他这种从郊区开过来，又马上要开到郊区去的行为。 Omega一路小跑着下了楼，走到车前时正在低头戴表，一拉开车门，后座的的李砚和他面面相觑。 “你怎么坐这里……？” “我怎么不能坐这里？”李砚一脸莫名其妙。 楚欣疑惑地朝驾驶座望了望，原来开车的人是陈昀。 陈昀虽然在他面前还保持着最后的良知，基本没有开口骂过人，但楚欣还是立刻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省得这个暴脾气的Alpha一会又要和李砚吵架。 抵达庄园后，李砚放任陈昀去闲逛，自己先带着楚欣去找席彧。 席彧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装，站在大堂展厅里指挥摆放茶歇甜点台。看见两人，他立刻招了招手，邀请他们过去品尝。 “下午开始前要上一批新鲜的，这些是先送过来赏味的，你们试试哪种更好吃。” 楚欣和李砚尝了尝小块点心，都是高级蛋糕店做出来的，味道难分伯仲。 就在几人认真探讨茶水点心时，楚欣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他把手里的纸盘放到一边，拿出手机一看，是翟杉屿发来的信息。 楚欣恍惚几秒，这应该是这段时间翟杉屿第一次和他发信息。 ZHAI：【你们到了吗？】 看着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楚欣又等了一阵，但迟迟没有第二条信息发来，他只好回复： 【到了。】 对方这下倒是回得快。 ZHAI：【好。】 再过两小时，席彧几乎已经忙得见不到人，汇丰智能去接嘉宾的车已经陆陆续续派出了，有的重要人员需要席彧亲自接待。李砚和楚欣得了闲，在庄园四处闲逛，偶尔会有早到的企业和他们来打个招呼。 “陈昀呢？”楚欣突然疑惑地问。 “别管他，走不丢的。”李砚满不在乎道。 比起走丢迷路，楚欣更担心陈昀会不会在没人的地方悄悄闯了祸。两人话还没说完，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楚欣觉得面熟，脑海中把认识的企业家都过了一遍，最终确认他曾经是汇丰智能的股东之一，名叫张霖，只是那时候席彧还没上任，这人应该是和杨汇沣关系不错。 张霖礼貌地朝他们微笑点头，并主动交换了名片。 或许是张霖那带有探究意味的眼光太明显，楚欣不动声色地后撤了小半步，在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他不打算过度张扬。 “翟总怎么没和楚先一起来？”张霖笑着问道。 楚欣淡定地解释道：“我们作为主办方之一，要提前来检查。杉屿早上还有个会，下午才能到呢。” 张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走廊右侧的路口传来： “爸，翟杉屿来了吗？” 来人打扮精致，一身小香风套装，耳朵和脖颈上都戴着价值不菲的定制珠宝，打理细致的一头卷发自然散落在肩上，再抬眼便能对上她一双漂亮的眸子。 张妍菲踏着高跟走到张霖身边，挽上她父亲的胳膊，见到来人只有楚欣和李砚，失望的表情毫不遮掩。 “菲菲，不要这么没礼貌。”张霖略显尴尬地拍了拍张妍菲的手，随即为她找补：“她是上次活动上见过翟总一面，想和翟总聊个小项目。” 张妍菲的面色依旧不耐烦，李砚干咳了一下，示意自己和楚欣要继续去别处检查了，便连忙带着楚欣离开。 见着几人的距离慢慢拉远，确定彼此都消失在各自的视野中后，李砚才压着嗓子和楚欣说：“这什么情况？那个女的是Omega吧？” 楚欣茫然地摇摇头，他不记得张霖的女儿是谁，但他不傻，刚刚张妍菲的一言一行，任谁都能看出她对翟杉屿有意思。不过他和翟杉屿还没公开离婚，张妍菲就这样挑衅，隐约的不安浮上心头，楚欣猜测，或许有更多人已经知道他们离婚了。 他摸了摸无名指空缺的位置，那里已经有了个淡淡的戒指印。他记得以往和翟杉屿的每一次逢场作戏，自己挽着翟杉屿的手上都戴着婚戒，每个人都知道，他是翟杉屿的Omega。 他也记得，曾经在没有摄像头和一双双眼睛的时候，他也戴过戒指，否则手上是不会有这般完整的一个圆圈印记的。 是忘了摘，还是舍不得。 楚欣觉得不重要了，起码他现在不需要那枚戒指。 或许人与人的关系就是那么复杂又荒唐，戴上戒指换来的身份是杉屿的Omega，籍籍无名；摘下戒指得到的后果是外人无止尽的猜测，悬崖钢索。 第18章 邀约 下午临近发布会开始，嘉宾们陆陆续续被接来，楚欣见到了很多残障人士，每一位身边都有汇丰智能安排的助理，确保安全和沟通。 经过身份核查后的媒体也基本到场，在活动正式开始前就已经开始了采访。楚欣感叹席彧确实想得周到，助理们都是有证书的专业人士，会手语、盲文，请来的记者也是相当有水平的，不会有不合时宜的问题出现。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半小时的时候，翟杉屿终于到了。他一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楚欣看着高大的Alpha穿过人群缓缓走近，霎时间出了神。 旁边的李砚忽然用力拍他的手臂，楚欣吓得一激灵，只见李砚夸张地朝一个方向扬起下巴，小声说：“你快看！” 楚欣顺着李砚的目光望去，在众人间看见一抹鲜艳的颜色，他记得，那是张妍菲穿的小香风套装独有的色彩。只见张妍菲挤过人群，走到翟杉屿身边。 她似乎对翟杉屿说了什么，Alpha停下了脚步，微微弯腰侧头倾听。李砚皱着眉，语气不善：“她要干嘛？这么多人都要挤过去，你还不快过去？” 楚欣摇摇头，他的表情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没什么需要我过去的。” “张妍菲想干嘛你心里没数啊？”李砚倒是急得不行，仿佛是目睹了朋友丈夫出轨。 楚欣没有继续说话，李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噤了声，他们一起看着翟杉屿和张妍菲一步步走过来，周围的人都一脸探究。 最终，翟杉屿走到楚欣身边，张妍菲还没说完的话一时间卡在嗓子里，脸色僵硬了一瞬。 几人的站位不远，小范围内能够闻到对方的信息素，楚欣抬手挽住了翟杉屿的胳膊，柠檬的清香与威士忌的烈瞬间融合在一起，就像要将不相关的人排除在外。 “总之……”张妍菲顿了顿，看了楚欣一眼，继续道：“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随即，这个女Omega又恢复了高傲的姿态，踏着高跟转身离开了。翟杉屿似乎还在思考她刚刚的话，并没有马上开口说什么。 其实楚欣的心里很慌乱。他的手还放在翟杉屿的手臂上，看上去和其他恩爱的夫妻别无二致，但是，他现在不确定翟杉屿有没有把离婚的消息告诉别人，要是张妍菲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尴尬。 Alpha终于开口了：“马上要开始了。” 说着，他把楚欣的手放下来，Omega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没有戒指，只有手腕上一块无名无分的手表。 下一秒，楚欣感觉手背一热，是那种轻轻的、似有似无的触碰——翟杉屿的右手也垂下来，两人的手背之间不过咫尺，稍有一点动作就会碰在一起。 展厅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在包含惊讶、期待、猜测和不安的黑暗中，楚欣只觉得左手始终温热，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爬满全身，再到心脏，宛如一股无法抗拒的微弱电流。 一个人工智能的女音从展厅各个方位的音响传来，巨大的笼罩感让众人纷纷抬头，仿佛要找出这声音的主人似的。 “汇丰智能，活的新形式。” 在声音出现的同一瞬间，展厅正前方最大的一块屏幕倏地亮起，清晰的字幕浮现，同时，展厅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3d蓝色投影，一双手灵活地翻动着，比划着手语。 所有人都正震撼于这从未见过的场景，只见席彧缓缓走到台上正中央，聚光灯瞬间全部聚焦于他身上，他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众人沉稳地开口： “欢迎大家来到汇丰智能第三季新品发布会。” 随着他的话说出，背后屏幕上的字幕和中间3d投影的手语也在不断变化。楚欣认真观察了一阵，发现那不是席彧提前安排好的翻译，而是根据台词实时计算出来的。 楚欣静静地听着席彧的发言，内心的躁动也慢慢褪去。翟杉屿就在他的身边，起码在这个瞬间，他们之间的种种都不重要了。 在共同利益面前，他能微笑，能乖巧，能牵翟杉屿的手，却不脸红心跳。 而现在，他能和翟杉屿一同停留在毫厘间的暧昧里，默契地谁也不动弹。手背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不灼不烫，久久萦绕，像这片黑暗中的微光，不刺眼，却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楚欣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凭左手手腕上那只翟杉屿给他的手表指针默默地走动。 环节进行到席彧特意为楚欣安排的发言环节，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到Omega身上。 李砚在旁边替他加油鼓气，席彧在台上信任地看着他，一些媒体已经将摄像头转向他，而他自己——楚欣深呼吸了一下，隔着衣服捏了捏手腕，捏到了金属表带。 他转头发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翟杉屿不知何时便开始注视着他，眸中没有起伏的波澜，如湖水般平静，又深不可测。 楚欣第一次从翟杉屿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熟悉的威士忌信息素有一瞬间包裹住他，楚欣知道，那是翟杉屿对他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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