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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小黑，别舔我了。”楚欣微微弯下身子，摸着小黑的脑袋。他僵硬了一路的身体在此时终于得到放松，紧绷的神经也慢慢舒缓，车内低沉的气压消失不见，在这里他感受不到威士忌的味道带来的微醺。 小黑的耳朵突然竖起来，这是它警觉的模样。楚欣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刚刚停车的方向，翟杉屿还没下来。紧接着，小黑倏地从他手下窜出去，微硬的毛发摩擦得他的手有些疼。 “坐下！” 一个陌的声音从楚欣的前方传来，下一秒是小黑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楚欣颤了下。 小黑性格是相当温顺的，平时几乎不叫。他怔愣地抬头，只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瘦削的人站在门口，面有不悦，和小黑对吵。 那是个Alpha，楚欣觉得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院子吵闹起来，狗叫还在继续，那个Alpha也不停地和狗吵架，别墅里又噼里啪啦一阵响，终于，李砚踩着两只塌了后跟的鞋子跑出来，要不是还扶着门框，他差点就摔下去了。 “陈昀你有病啊！你和它吵什么！” 这下又有一个吼叫的人了，楚欣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恍惚间李砚已经跑到了他面前，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在他们中间弥漫开来，是蜂蜜，还有李砚自己的薄荷味信息素。 楚欣皱了皱眉，这下他终于想起来这股蜂蜜味信息素的源头了，他倏地望向李砚身后，那个Alpha还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现在他貌似已经控制住了小黑，终是占了上风。 那是楚欣当时在餐厅碰到的那个易感期的Alpha。 见Omega疑惑的模样，李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匆匆解释：“那是陈昀，你想起来了吧？这两天阿姨回老家了，一去就是一个月，我俩总不能在这里饿肚子吧？陈昀他、他也做过厨师，我先让他暂时来这里帮忙。” “你，你们……”楚欣的声音越来越小，怕李砚马上要应了他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毕竟，李砚能沾上那么多别的Alpha的信息素，那关系一定是不一般的。 脑袋里的一团乱麻被李砚一个巴掌拍散了，Alpha没好气道：“能有什么！我看他特不顺眼！” 被“看不顺眼”的陈昀此时正向他们走来，楚欣略感局促地换了个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李砚装作没察觉般仍背对着步步逼近的陈昀，直到第四个人出现了。 翟杉屿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走到楚欣身后一步的位置，他双脚一前一后，似乎立刻就能并拢站到楚欣身边。 先靠近的是蜂蜜的味道，紧接着威士忌味的信息素也爆发出来，两个Alpha像早已结下梁子，一见面便谁也不让着谁。 “你们……什么情况？”李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看陈昀，又看看翟杉屿。 “什么也没有。”翟杉屿语气不带情绪。 只是单纯地，出于对Alpha同类的排斥。不知为何，翟杉屿看到陈昀时，比当时看到李砚走在楚欣身边还要不爽。 “反正目前就是这样，陈昀现在来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额，主要是我的，楚欣你平时也过来吃饭吧。”李砚和稀泥般说着，希冀的视线全投在楚欣身上。 Omega正要开口，却被翟杉屿先抢去了话头。 “他？饮食起居？”语调拉高。 李砚的表情快崩溃了，他实在不想和这群人纠缠。 “有什么问题吗？”陈昀的语气也不太友善。 翟杉屿被气笑了，他抓了把头发，指着李砚说：“你要是缺保姆我可以给你介绍，把翟家雇了二十年那位给你也可以。你随便找个连易感期都在外面祸害人的Alpha来做事，那确实不太周到了。” “祸害人？”陈昀尖锐反问，李砚在他发作前狠掐了他一把，不让他继续说话。 楚欣察觉到李砚投来的求助的目光，最终只得开口：“没事的，大家现在都要以工作为重。” “某个巨婴可没考虑什么工不工作。” “翟杉屿！” 楚欣急了，他下意识扯住翟杉屿的袖子，想让他闭上那张恶毒的嘴。被说“巨婴”的李砚也来了气，几人正有剑拔弩张之势，三个Alpha全都使出信息素来试图压制对方，楚欣一个Omega被挤在中间气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小黑猛地冲过来，毫无征兆地扑在翟杉屿身上，接近一百斤的重量全部砸向他的腿，Alpha重心不稳，连带着还抓着他的袖子没来得及松手的楚欣也跟着一个趔趄，眼见着马上就要双双摔倒，翟杉屿眼疾手快地揽住楚欣的腰，将Omega按进自己怀里。 下一秒，李砚用力抓住楚欣的衣领，像提小孩那样努力把他扶稳，翟杉屿也后撤一步，终于稳住了重心。 楚欣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他不敢想要是就这么摔下去会有多痛多狼狈。还在他心有余悸的时候，李砚幽怨的声音传来：“就不该拉住你们……你俩就该摔下去！” Omega怔愣两秒，这才发现自己还被翟杉屿护在怀里。他瞬间脸红到耳尖，猛地往旁边迈一步，挣脱了Alpha的怀抱。 腰间似乎还有被翟杉屿用力抱着的错觉，空气中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突然变得存在感极强，楚欣头脑发热，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翟杉屿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袖扣，没有吭声。 “好了，快散了、散了，我要看最终版的图纸。”李砚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这里的老板。 楚欣的脸还红着，他瞥了翟杉屿一眼，对方也正看着他，Omega立刻错开视线，拿着图纸准备和李砚回工作室了。 他意识到刚刚和翟杉屿说了什么，他们以后非必要不再见面了。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心情却异常沉重，他觉得自己是割裂的，翟杉屿的存在对他来说太过复杂，就连一次靠近都要他一想再想，思绪万千。 第15章 前夕 楚欣走得很慢，而翟杉屿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楚欣感觉得到翟杉屿落在自己后背的视线，灼热，令他根根神经都绷紧了，但是愈发变淡的威士忌味道提醒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楚欣踏上两步台阶，走到别墅的门口，至此他连翟杉屿拉开车门的声音都没听到。他不敢回头，逃似的进了门，将自己关进翟杉屿看不见的地方。此刻他像一个刚结束长跑的运动员，心跳错乱，呼吸急促，背靠在门上，浑身失力。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翟杉屿终于要离开了。 楚欣这才敢小心地透过窗户看一眼。 李砚怪异地盯着他，思考良久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要复婚了？” “啊？”楚欣的表情中既有震惊也有疑惑。 “没什么。”李砚拍了拍楚欣的肩膀，语气老气横秋：“不管怎样，你们都得坚持到这个展办完以后。加油暧昧吧。” 楚欣：“……” 翟杉屿真的像他们约好那样没有再出现在楚欣面前，连手机上的联系都很少。说没有不习惯是假的，楚欣看着手机上他们的聊天记录出神。 过去的聊天记录已经要翻上一阵才能见顶了，楚欣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最后，保留的第一条消息在最上方弹了两下，他才反应过来，再往上就没有了。 明明最初他们的相处就是这样的，甚至比现在还寡言少语。翟杉屿向来惜字如金，楚欣也从不刻意找话说，他们发出去的消息比两个不同部门的同事交接工作还简洁明了。现在，楚欣却觉得不适应了。 不知从何时起，翟杉屿发给他的消息多了语气词，偶尔还有几个表情。楚欣又往下翻，看着一个个日期，竟荒唐地发现这些改变都是从离婚后开始的。 所以楚欣要远离他，Omega心中复杂难安，翟杉屿这个人太奇怪，靠近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楚欣和李砚忙上忙下，跑了许多地方，终于等到了展厅施工的时候。 席彧选的位置并非普通的会展中心，而是直接租用了一个庄园。庄园带有面积足够的大厅供他们布展，除此之外，席彧有自己的打算。他发出去的邀请函有一半都送到了汇丰智能提前考察过的残障人士体验官手中，发布会当天他们会派车全程接送，而选址在庄园，则是因为席彧打算将推出的新品直接投入试用，让一部分嘉宾在庄园住上两天一夜，真真实实地体验新产品。 因为要顺便制作海报和座位表等，席彧把参会者名单给了他们，楚欣和李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席彧邀请的嘉宾中，一半是真正的残疾人，另一半中大部分是在研发领域各有所涉及的企业和几个大型基金会，剩下一小部分才是他挑选过的报社。 席彧真正地明白，各种事业只要带上了慈善性质，不炒作才是最好的炒作。 楚欣感慨地看着名单，把一些可圈可点的人都默默记了下来，同时，他的视线落到一个名字上，久久难以移开。 翟杉屿的大名赫然出现在表格里。楚欣这一个月来都没见到他，听闻他最近在外地出差，两人除了在有汇丰智能和李砚的工作群里确认过发布会时间外，没有再联系过。 最近各种媒体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外人都以为他们在各忙各的，只等着汇丰智能的发布会。 庄园是建成来主人家第一次出租，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李砚临时找来一个装修队，带着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强调要注意的地方。工人大多是Alpha，李砚每天都和楚欣一起去现场监工，上午跟着图纸检查，下午纯施工的时候便给楚欣放假，让陈昀来替他。 陈昀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劣，但需要他帮忙的事情都还能一一照做，楚欣听说李砚给他开的工资不低，兴许是这个缘故吧。 半个月过去，庄园已经按照汇丰智能的要求基本改造完成，就等着把产品一一搬进去，展示最终效果。很多合作伙伴在席彧来验收成果时都一起来了，但楚欣并没有看见翟杉屿的身影。 翟杉屿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他一无所知。 席彧提出了一点简单的修改意见，几人在两天内结束了所有工作，在发布会前一天晚上一起去吃了顿饭。 楚欣本以为会见到翟杉屿，毕竟翟氏集团是汇丰智能产链上重要的一环，而且翟杉屿也算他们这次合作的牵线人，不管是论交情，还是为第二天的发布会做准备，他都理应现身的。 席彧率先举起酒杯，对着李砚几人说道：“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不论明天的反响如何，我们都已经打赢了一场仗。” 说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李砚和楚欣也连忙跟着喝了一杯。 席间，几人一边聊天一边细化明天的流程，席彧还提出让楚欣上台发言，这是他早已安排好的环节。 “说真的，展厅的布置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你们完全有实力任比这更为复杂的工作，既然优秀，又何必不让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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