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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彧声音沉沉,字字落在楚欣心上。他恍惚了一瞬,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日日夜夜,反复修改过图纸,网络舆论的压力和对自己的几分不自信,他几乎累得喘不过气,但是,现在他已经被人肯定了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李砚还在旁边插嘴:“就是,就应该让他们看看我手下的设计师的能力。” 楚欣真的很感动,他知道这些人都在尽力帮助他,把机会送到他面前,他也很争气地抓住了。 “明天一定会很顺利的。”Omega声音略带哽咽,但也坚韧无比。 没一会儿,席彧的助理收到新消息,看完后和席彧小声说:“他回来了。” 李砚和楚欣知道这时候该回避,但Omega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常的直觉,随着心跳逐渐加速,他的嘴先发出声音:“翟杉屿回来了吗?” 席彧顿了顿,思忖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这段时间都在樟北市,翟氏那边的支线出了点事情,他去处理了。” 楚欣手里并没有集团股份,也基本不干涉翟杉屿的事业,翟杉屿离开后,公司出了点什么事他自然也不知情。 “严重吗?” 虽然网上没有任何消息,但楚欣还是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我不是很清楚。”席彧喝了口酒,接着说:“他没告诉我太多。” 包厢中沉默了片刻,好像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刚刚楚欣的问题有些奇怪。 楚欣和翟杉屿名义上是夫妻,不可能这么长一段时间连自己丈夫的去向都不知道。见楚欣脸色僵硬,李砚和席彧都选择闭嘴,各自守护着同一个秘密。 “要不……让翟总过来?刚好这里离机场也不远……”席彧的助理犹豫地问。 几人皆看向楚欣,被盯得发慌的Omega怔愣一下,缓缓点头道:“好、好啊……” 第16章 明天见 翟杉屿很快就到了。 当包厢的门被推开,先让人感受到的是他那带有侵略性的信息素,威士忌的味道比桌上任何一瓶酒都辛辣,似乎他的一个步伐,就能让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升到最高温。 楚欣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直到Alpha在他对面坐下,他才反应过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样。 翟杉屿从进门到落座,都没有看他一眼。 楚欣心中的不安加剧,他感觉事情不像席彧说的那么简单,但现在并不是开口询问的好时候。席彧又和翟杉屿讲起明天的安排,作为合作方,翟杉屿明天也有要上台露脸的时候。 Omega的思绪正乱着,桌上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突然,眼前出现一只简约优雅的手表,泛着银光的指针在深蓝色的表盘上走动,戴着这表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分明,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白金戒指。 翟杉屿微微向前俯身,正端着一杯酒朝着楚欣。 “今晚写篇发言稿吧,楚老师。” 这下楚欣听清楚了,Alpha的声音似乎比上次见面哑了些。楚欣的心跳也随翟杉屿手上那块从未见过的手表指针颤了两下。 吃完饭后,李砚和席彧都各自上了自己的车,默契地拉上车门,没有给另外两人留一点逃跑的余地。 楚欣和翟杉屿还站在饭店外,今晚他们都喝了点酒,一呼一吸都放缓了,空气中淡淡的酒气还未散去。楚欣觉得脑袋温温热热,思维都慢了一点,只想把心中的一团乱麻理清楚。 翟杉屿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两人谁也不说话,直到饭店大堂中又一桌客人结完帐走了出来,他们这才挪动脚步走到了角落。 路灯的光不算太亮,穿透力不强,照不到他们身边。Omega在黑暗中眨眨眼睛,睫毛扇动几下,瞳孔中映射出光点。这是个很暧昧的距离,翟杉屿能够看清楚欣的眼睛和脸颊上的绒毛,但因为光线昏暗,楚欣外套口袋边沿漏出来的名片一角上的小字在他的余光中都模糊无比。 他能闻到楚欣的信息素的味道,平稳又清新的柠檬味。 “我们明天又要见面了。” 翟杉屿突然说了这样。 楚欣的反应没有平时快了,他花了些时间去思考翟杉屿说这话的意义,想来想去只有那一个可能,是他自己提的——他之前自己和翟杉屿提的,尽量不要见面了。 今天见一面,明天见一面,对被压在楚欣制定的霸王条款下的翟杉屿来说,这很奢侈。 Omega抿抿嘴,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换了个话题,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来。 “这段时间翟氏发什么事了?樟北那边怎么了?” 翟杉屿沉吟片刻,哑着声音说:“有一个员工去世了。” 楚欣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翟杉屿。 Alpha深吸一口气,眼下的疲惫尽显,身上的信息素也有些不安稳地波动,他很少展现出这么累的模样,高强度的工作从来都难不倒他,唯独这些事使他困顿。 “先天性心脏病,那边的经理在他入职时就了解过情况,所以从来没要求过他加班,工作量也不多,他要请假检查的时候都批得爽快,但前两周人还是在工作日突然病发去世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那边……” “嗯。”翟杉屿捏捏眉心,继续道:“公司把他的五险一金都正常缴纳了的,按理说发了这种事,分公司和保险赔补助金就好了,他们家条件不算好,后期的家庭帮扶公司也能出,但是,他们家里人还是执意要起诉公司违反劳动法。” 楚欣倒吸一口凉气,这场官司的情况看上去简单,但他知道,不论输赢都没有好处。 “我过去就是去当面和他们谈这个事情,我带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律师,不为翟氏,是为那个员工的家人,但他们并不认为我是在帮他们,他们觉得我带去的律师都是串通好了的。” 翟杉屿说得无奈,换作以前,他根本不屑于亲自处理这种事情,集团的法务部有能力端稳饭碗,但现在他的心境不同了,他逐渐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利益至上的世界里同理心同样值钱。 这场官司不是不能输,而是不能打。 公司没有做错任何事,经得起每一层的检查深扒,甚至还为这位病的员工提供了额外照顾,家属并不能找出公司存在其他过错的证据,他们完完全全没有违反劳动法。 一旦开庭,家属诉的概率极小。 公司打赢官司并不能带来很好的效益,翟杉屿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员工家属会迎来狂风骤雨般的网络暴力。并且,外界依然会嘲讽翟氏集团格局小,是为了少赔钱才打官司的。 紧接着,他们先前刻意忽略掉的事也会被放到台面上来说——诋毁,事出后员工家属确实在网上发表过不当言论,对公司形象和名誉都有一定程度的影响。翟杉屿从一开始就没有逮着这点不放,但如果被别人看在眼里了,就不一样了。 如果再因侵犯公司名誉等事情开庭,员工家属面临的困难将翻倍,翟杉屿一心想阻止这种局面发。 Alpha看了看楚欣,对方皱着眉,微微颔首思索着。他继续道:“协商达成后,我在那边一直陪到他们办完葬礼,昨天才下葬。”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听了这么多,楚欣的心情复杂,酒劲还没完全散去,他得费些功夫去思考,听完所有后,他仿佛也和翟杉屿一样疲惫。 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错。 楚欣能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辛苦劳累几十年,就养出来这么一个独苗,换做是谁都不能第一时间接受。 而在他心里泛起涟漪的,还有翟杉屿的改变。楚欣没想到翟杉屿会这么做,若是以前,他大概根本不会远赴樟北,这么做赚不到钱,倒是投入了不低的成本。以前的翟杉屿只会在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打着电话,一边看文件一边心不在焉地给那边的法务部象征性地提出些建议,该打官司便打了,慈善什么的,他不看重。 不论现在翟杉屿到底是出于名声,还是心境变了,楚欣都感到些小小的触动。 翟杉屿细致地注视他,看清他眼里的每一次探究。 Omega突然感觉指尖一热,低头一看,翟杉屿的手刚刚碰到他的手指,他下意识微微屈指,Alpha便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指尖相连的滚烫转瞬即逝。 下一秒,翟杉屿隔着楚欣的外套袖子圈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来,楚欣感觉到有什么金属类的东西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是先前一直戴在翟杉屿手上的那块表,楚欣印象深刻。 翟杉屿仍旧保持着一只手抓着他手腕的动作,用另一只手帮楚欣把表带扣好。楚欣手腕细,要扣到倒数第三个孔洞。 接触到金属表带的肌肤能感觉到阵阵余温,楚欣不知道翟杉屿是什么时候把那块表从手上摘下来的。 “戴着吧。” 楚欣的目光还停留在手表上,他努力回忆着曾经与翟杉屿相处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块手表。与翟杉屿那一柜子价值连城的名表相比,这块表显得太过普通,看上去也并不贵。 楚欣捏捏自己的手腕,没有出声。 空气中涌起信息素的暗流,他意识到自己和翟杉屿靠得太近了,酒精实在害人,翟杉屿身上散发出的威士忌醇香更甚。 “明天也戴着吧。”翟杉屿又说了一句。 Omega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了,他抑制着胸口的起伏,用很慢的速度点了两下头。 他又看见翟杉屿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他最熟悉不过了,相同的款式他也有一枚。 “明天……我可能不会戴戒指。”楚欣小声说道。 “看你的心情,戴不戴都没关系,只要我戴了,就没人敢说什么。” “……嗯。” 第17章 戒指 两人打了一辆车,翟杉屿让司机先开到楚欣的住处。Omega下车后,翟杉屿放下车窗,在车里对楚欣说:“明天加油。” 楚欣站在车门边,直视翟杉屿的眼睛,他们平静地对视几秒,随即楚欣点了点头。 汽车扬长而去,楚欣仍站在原地,低头摸了摸左手上的表。他很少戴手表,此时这块陌的,属于翟杉屿的手表在他手上,秒针每走一步便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响,楚欣觉得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想要摘下。 借着路灯的光亮,他这才看清表盘两侧都已经有了些细微的磨损。 微醺的感觉渐渐从身体抽离,楚欣一步一步朝家里走去,打开玄关的灯,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堆满各种资料的茶几,早晨还没来得及洗的咖啡杯,还有昨晚就丢进洗衣机但忘记晾的湿衣服。 楚欣觉得一阵头痛,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连基本的活都没顾好。 收拾完一切,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纸笔,仔仔细细地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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