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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医常到家中检查,并催促我早点住进医院。认识了几十年的医竟也会在看完我的报告后扼腕叹息,令人感慨万千。我已知我时日无多,不求金棺厚葬,只求你们平安顺遂。人活着的时候爱怨一冗长,可真到了这时候,我却觉得时光飞逝,转眼间就要去跟随你外婆的脚步,总想着她也还没走远呢。 “对了,小楚最近总是躲起来偷偷哭,我走后你要多宽慰他,别让他难过伤身。” 第25章 易感期 翟杉屿极力保持镇定,他将流着血的手背在身后想要撑在书桌上,却因力道太大,桌角朝下倾倒,上面胡乱摆放的文件纷纷掉到地上,巨大的声响挑动着他每一根神经,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滴落到地上的纸张上。 “你快走……快走!” Alpha狂躁地朝楚欣吼着,显然他就快失去理智了,而楚欣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翟杉屿的后腰抵着桌子,整个人以一种后撤的姿势面对楚欣,他浑身燥热难耐,没有骚动的情欲,也没有缱绻的余地,他目眦欲裂,看着楚欣的一双眼愈发红了,他只想Omega快些离开,他不敢再给Omega带来任何伤害。 这一次的易感期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汹涌,抑制剂失去了作用,是否是因为楚欣毫不留情地扯开了他最后一层毫无意义的遮羞布,剖出他血淋淋的心来。翟杉屿头昏脑胀,连楚欣的面容都看不清晰了。 他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手臂上没有按住的伤口还在滴血,由血液中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更加浓烈,将整个房间包围。 楚欣该怎么在这里呼吸?翟杉屿恨自己克制不住,额上青筋暴起,捏紧了的拳头让两条手臂的肌肉都绷起,用力到骨节泛白,一条条血管交错着鼓胀在皮肤之下。 Omega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悬着泪的眼眸看上去可怜又动人,他的漂亮在此时成为了引诱翟杉屿的致命毒药,他的靠近使翟杉屿逃无可逃。 Alpha几乎是用求的,“……楚欣,别过来……快出去……出去!” 他垂下头不愿再看Omega,失控的信息素填满屋子的每个角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欣。 “翟杉屿……”楚欣轻轻地喊他,声音中的颤抖很扎耳,令翟杉屿的神经疼痛万分。 柠檬的味道突然裹挟住翟杉屿的身体,像是要刺穿他的腺体钻进去,融进他的血液一般。楚欣尽力地释放出信息素,想安抚住Alpha。 高浓度的威士忌味道信息素让楚欣眩晕,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失去理智的又何尝只有翟杉屿一人。 楚欣想蹲下去,却因双腿无力直接跪倒在地,他表情艰涩,脸颊却泛着潮红。发颤的指尖触碰到翟杉屿的手臂,异常滚烫的温度从Alpha的肌肤传达至Omega全身。 他想擦去翟杉屿手上的血,没有纸或毛巾,他只能用自己的手心不断抚摸,却弄巧成拙,快要凝固的血液在皮肤表面被抹得到处都是,被手指拖出长长的痕迹。楚欣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覆翟杉屿的血。 然后,然后他先看见的是大片阴影笼罩住他的双手,还有滴了血的文件和地毯,再感受到的是直穿骨肉的灼烫,最后才是被Alpha的两只手用力禁锢的疼痛,翟杉屿紧紧箍紧他的每根手指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淡红色的痕迹。 “张霖的女儿都在闹了呢,说翟总不讲信用,不给面子。”翟杉屿的助理焦虑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司机站在一旁持续打着电话,但都无人接听。 “楚老师和翟总都不接……不该直接回公司的,该在外面等他们的……” 助理急得头大,为这种事情报警貌似也有些小题大做,他想了半天,突然试探性地问: “要不我们带着李老板过去看看?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要他们双方都更熟悉的人一起介入更好。” 李砚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别墅,一进门就闻到不正常的信息素,几个Alpha浑身不适,巨大的排斥感让他们脸色极差。 陈昀走在李砚前面,挡住了他准备开门的手,转而换自己推开了门。 房间里遍地凌乱,还有斑驳血迹,翟杉屿长腿敞着坐在角落,半张脸埋在自己臂弯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目光狠厉,死死钉在陈昀身上,仿佛要将入侵者撕碎。 而楚欣被他紧抱在怀里,身子被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下。 “快叫救护车。”陈昀神色冷峻,对身后的人说道。 此时翟杉屿又释放出大量的饱含压制意味的信息素,试图抵抗来人的靠近。陈昀和李砚硬着头皮走进去,翟杉屿的攻击性太强,他们早已感到强烈的不适,腺体疼痛不已。 翟杉屿全身的肌肉紧绷着,甚至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看到其他Alpha的到来,他把楚欣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整个融进自己身体一般。 楚欣已经昏迷了,陈昀皱着眉,转眼看见了翟杉屿的手,血迹斑斑,上面还有很多犬齿留下的咬痕。 包括现在,翟杉屿都死死咬着自己的小臂,咬合处不断有汩汩鲜血流出。 “楚欣应该是承受不住他的信息素晕过去了。”陈昀沉声道,“应该没有被他强行标记。” 救护车到了之后,医护人员试图将两人分开,翟杉屿的反应异常激烈,像是怕怀里的人被抢走,众人没辙,商议过后决定给Alpha上镇定剂。 终于将两人双双送上救护车后,李砚气喘吁吁地靠在陈昀肩膀上,脸色都白了。 “酒味的信息素真可怕,感觉人都醉了,晕乎乎的。” 陈昀沉默地看着他,突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他整个包围,蜂蜜味道,甜而不腻。 李砚意外地看着他,那信息素中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想在他的身上洗刷一遍。李砚的腺体传来一阵痒意,混着对Alpha的本能排斥产的细微疼痛。 两人谁也没说话,任由信息素在他们之间环绕。 楚欣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病房里每张病床侧面的蓝色挡帘,再是坐在他旁边的李砚,发型凌乱,看上去身心俱疲。 “我……” Omega扯着干痛的嗓子发出一个单音,听到声音的李砚急忙端来旁边晾着的温水,又试了试温度后再递给他喝。 “放心吧,你没什么事,就是那个……翟杉屿易感期信息素太猛了,你在非潮期承受不住,很正常的。” 李砚一说到翟杉屿时,语气都顿了顿,楚欣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皱眉问: “翟杉屿怎么了?” “他、他没事啊,就是易感期有点不稳定而已……真没事,你别管。” “你和我讲实话!” 楚欣很少有这么急的时候,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吓得李砚一激灵,本来就不踏实的心这下更虚了。 “真没事儿!反正,他自己养两天就好了……你自己也得养身体呢。” 他说这话时都不敢看楚欣的眼睛。翟杉屿出事的时候楚欣是唯一一个在现场的人,就那疯狂的模样,怎么可能没事。 更何况楚欣现在是比谁都更了解翟杉屿的人。 Omega一把掀开被子,固执地下床,李砚眼见着拦不住,心里都要放弃了……反正现在楚欣也不知道翟杉屿在哪。 “唰”地一声,遮挡帘被猛地拉开,一直坐在帘后另一张空病床上的陈昀突然站起来,面色阴沉地说: “他想去就带他去看吧。” 李砚仰头,露出一个不赞成的复杂表情,朝他微微晃了晃脑袋。 而楚欣已经下定决心,眼看谁也阻挠不了,李砚只好摸着车钥匙,对楚欣说:“你先把病号服换下来吧,我们在车库等你。” “他不在医院?” “……他在研究所。” 第26章 止咬器 一路上,楚欣沉默不语,他心绪很乱,既担心翟杉屿,又想起自己上次也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进了医院,那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翟杉屿。 然后,翟杉屿就荒唐地提出,以后自己的潮期只能由他标记。 楚欣紧紧地闭了闭眼,想把乱糟糟的心思压下去。 副驾驶的李砚还在语气僵硬地说:“有时候Alpha的信息素不太稳定你知道吧……他在研究所主要是因为这一次的易感期而已,我想问题应该不大……你千万不要想太多了……” 越是这么说,楚欣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到达研究所后,李砚带着他申请了探视,医给他使用了阻隔剂,又在他的后颈贴上一张更为强力的抑制贴,这才能让他进去。 进去之前,医还交代,如果Alpha有任何异常举动,Omega都必须立刻离开,必要时要按警报铃。 楚欣的心跳很快,连步伐都变得忐忑起来。他看着缓缓打开的隔离门,咽喉中仿佛卡住一条骨鲠,明明只是几小时不见,他心中的勇气却是愈发缺失了。 他的一只脚踏进隔离室时,脑中还想着那封信,那个由他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外公说了,一切婚姻事宜都由他做主,所以他顺利地离婚了,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没时间思考了,他的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此时却停驻在原地,迟迟不能再迈出第二步。 楚欣怔愣地看着病床上的翟杉屿。 Alpha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全部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额头,也掩去了他几分凌厉锋芒。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都尽显他的憔悴,而他的手臂已经缠上了纱布,遮住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可真正让楚欣呆滞的是,翟杉屿正戴着止咬器。 止咬器对Alpha来说是莫大的屈辱,这个物件要他们像恶犬一样被限制唇齿,剥夺他们身为人的尊严。 此刻的翟杉屿仿佛真像一个万恶不赦,罪孽深重的囚徒,止咬器是捆绑他的枷锁,研究所的隔离室是禁锢他的囚笼。 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却没有往日的深不可测——他就像失了情绪一般静静地看着楚欣,目光的尽头是他袒露无遗的全部。 楚欣鼻头发酸,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翟杉屿,仿佛脚下踏着厚厚的胶黏物,每走一步都千万斤重,阻力巨大。 他终于走到翟杉屿的身边,沉默着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冷的止咬器,他想要把它摘下。 在阻隔剂和抑制贴的作用下,他感觉不到任何信息素了。这种短暂的嗅觉失灵,或者说体感空白,让他没由来地恐慌,仿佛自己与翟杉屿之间的所有联系也被一刀两断了。 不论楚欣怎么努力,止咬器都纹丝不动地固定在翟杉屿的脸上,一根根冰冷的钛合金像是要长进他的皮肤。 Omega固执的动作渐渐变慢,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指尖也慢慢恢复血色。 如果这是一种穿刺,唯一的穿孔可能是楚欣心口上的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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