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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为什么桓宇手脚都那么脏了，却还搞不定那块地？” 翟杉屿眼里噙着笑，楚欣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他看翟杉屿就像是看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狮子，不再是紧绷着全身蓄势待发，反而有种知道大局已定，悠哉游哉的游刃有余。 “为什么……” “因为拿下那块地的开发商是樟北的龙头。” 楚欣眉头紧锁，五年前翟氏集团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樟北，翟杉屿也绝对没有在那时候就与樟北的开发商来往。 他为何能笃定桓宇拿不下那块地？ “该不会是……”楚欣眼神闪动，心中有了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翟杉屿沉声道：“外公。樟北的开发商会把目光放到滨城的这块待开发街区，是前几年外公牵的线，但他并不知道我与翟莉的对赌协议。” 楚欣说不出话了。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翟家人所做的一切都像环环相扣的链锁，到最后却系成一个死结。 对桓宇撤资是Alpha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但翟莉和翟彦明的所作所为又像是为这一切提供了一个理由。 等消息公开后，媒体也会关注所谓的对赌协议，当审视的目光都集中在桓宇上时，里面的腐朽与算计一定会被洞察，翟莉和翟彦明的罪行也必然暴露无疑。 “翟莉最大的错就错在，她当初执意要让自己的儿子也姓翟。” 翟杉屿冷冷地说。 楚欣后背发凉，他难以想象不久后会掀起怎样一场惊涛骇浪。翟杉屿扶着他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不烫，却相当有存在感。 楚欣突然想起研究所的医说的话，他转身面向翟杉屿，肩膀的转动让翟杉屿另一只手撑到了桌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仿佛楚欣已经落入翟杉屿空虚的怀抱。 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无所适从地错开目光。 “怎么了？” 翟杉屿先看的是桌上的鼠标，再是旁边的一支钢笔，最后又将视线转移回楚欣身上，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你……你在家不用收着信息素，我也会配合你治疗的……” 楚欣语气慢吞吞的，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可翟杉屿仿佛耳鸣了一般，他的世界像有一千只飞虫同时振动翅膀，听不清，只能看见那一双眼睛。 “好。”翟杉屿突然变得口干舌燥。 在这方面楚欣真的像一张白纸，翟杉屿想，Omega不明白这对一个离不开他的Alpha来说是多大的诱惑，他像一个令人垂涎的诱饵，考验的正是翟杉屿的自制力。 翟杉屿毫无征兆地释放出信息素，不激烈，没有攻击性，不会让Omega感到不适，却换来对方一阵脸红。 第31章 百分之九十三 晚上，两人对楚欣白天的“房间分配”的问题进行了讨论，最后决定把离婚之前，翟杉屿曾经住的那间收拾出来给楚欣。 毕竟翟杉屿在另一个房间住了太久，留下了太多痕迹。 楚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翟杉屿弯着腰替自己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人突然从想象中被猛烈撞入现实，短短的几分钟却恍若隔世，全身流动着被无形的推力震倒的余波。他失神地看着Alpha，此时已经无法再思考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是错。 “降温了，换厚一点的被子可以吗？”翟杉屿转过来问他。 楚欣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又开始住在离对方不远不近的地方，又开始互道晚安，只是这一次翟杉屿的口中不再有疏离，取而代之的是缱绻的目光，他想停留在楚欣的世界里久一点，再久一点，他想一直看着他。 翟杉屿居家办公，而楚欣依旧要每天去工作室。一开始，翟杉屿还想让司机来接送，甚至想安排个阿姨去他们工作室——他对陈昀还是相当不屑，更不放心楚欣天天吃这个Alpha做的饭菜。说实话，他压根不想让楚欣出门。 但这些都被楚欣一一回绝了，Omega很严肃地告诉翟杉屿，他有自己的活，在这些细节上不需要Alpha管太多。 “管太多”的翟杉屿败下阵来，只好在家研究菜谱。 翟杉屿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进过厨房，虽然活在翟家这样金贵的地方，他倒是一直对食物要求不高，能吃就行。但真正下了厨后才发现，他做出来的东西连自己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简直惨不忍睹。 实在不想让楚欣每天上完班回来还要自己做饭，翟杉屿便请了一位营养师，每天中午来把两顿饭做好，晚上他们热一热菜就能吃。 他自己也跟着营养师学，营养师还夸他对老婆好，没想到翟杉屿却说：“不是老婆。” “哦哦哦……是爱人吧？我说话不严谨……你们真甜蜜呀！” “也不是。” “……那——”营养师尴尬的话语滚到嘴边，被翟杉屿打断了。 “算在暧昧吧。” 营养师心中不解，翟杉屿都结婚多少年了，住这儿的也还是之前那位，也不至于是把外面的人带回来……豪门的情趣他是真的不懂。 没有了强行的抑制，翟杉屿体内波动的信息素时而平静时而汹涌，有时候能把整幢房子都灌成威士忌的味道。 楚欣和他每天晚上都会有固定的时间一起待在客厅，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各做各的事，但两个人的信息素完全融合到一起。Omega温和的信息素对他的腺体恢复起到极大的作用。 监督翟杉屿按时吃药，还有给手臂换药的工作也落到了楚欣头上。等到他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时，也到了要去研究所复查的日子。 翟杉屿没有让司机来开车，只有他们两人单独前往。他替楚欣打开了副驾车门，Omega迟疑几秒，还是坐了进去。 如今翟杉屿自己开车，他坐在旁边，与平日两人一起坐在后座的感觉不同，坐在副驾看旁边的Alpha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偶尔随着车内的音乐打几下节拍，楚欣觉得他和翟杉屿之间有很多地方都变了。 距离变了，现在翟杉屿才真正地在他身边；关系变了，他们貌似已经不再是受困于婚姻的双方，而是小心试探、触碰的个体。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速骤然提升，窗外的景色像倾翻的颜料盘，五彩缤纷，各色各物没了边界，全部融在一起，又在楚欣的眼中转瞬即逝，流向远方。 这是一段暧昧的关系。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看着打印出的纸质报告，语气有些诧异：“信息素情况比预料中的更好啊……你们之前查过信息素匹配度吗？” 医透过厚重的镜片看着面前的两人，Alpha点头回答：“查过，百分之九十三。” “难怪……”医又比对着各项指标，欣然道，“你们信息素匹配度高，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太过强烈的信息素在对方这里却能被很好地接受，这也是你恢复得快的原因。” 翟杉屿还在和医交流，楚欣却想的是刚刚翟杉屿对于信息素匹配度的回答。 他们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所以外公才更想要他们结婚。当时的Omega一度对这个事实感到荒唐——他本想靠翟家和老头子的帮助脱离当下不如意的活，之后再做打算，没想到上天注定要他留在翟杉屿的身边。 那时的他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却也让他感到了恐慌，如此高的匹配度在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中同枷锁无异。 这两年他都一直有意回避这个事实，即便他们在各自的潮期对对方的气味渴望至极，即便他们之间再没感情，也会因为信息素的吸引而产短暂的，心动的错觉。 而直到今天楚欣才知道，原来翟杉屿对此同样在意。 翟杉屿和医说了些什么，楚欣没有听太仔细，可接下来让Omega瞬间绷紧了腰背。 “等你们以后有了终身标记，信息素就基本完全稳定了，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也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了。” 就连翟杉屿听完都愣了愣。 一直到从研究所出来，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都没有被打破。翟杉屿还是替楚欣拉开了门。 其实他从伸手，再到把副驾驶车门拉开，心里都没底。他不知道楚欣会不会因为刚刚那句越界的话又对他立起屏障。 翟杉屿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有人为暗恋天天绞尽脑汁，无法自拔了。他现在甚至不算暗恋，在这段暧昧关系中他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他是这个世界上离楚欣最近的人，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如此幸运的他，却还是忐忑。他的心像早已锈的机械重新运作，卡顿、缓慢，带着疼痛的拉扯，将他带往自己无法预测的地方。 谈过恋爱的人通常明白他会去到哪里。 只见楚欣没有过多犹豫地坐进车内，翟杉屿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回家吗？”翟杉屿伸手拉过安全带，正要系上，余光中发现楚欣忙着回消息，还没有系，他便侧过身，两指勾过Omega那侧的安全带，替他插进孔里。 Omega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不动声色地抿起嘴唇。他想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却不想这些小动作都被Alpha尽收眼底。 翟杉屿轻笑一声，厚着脸皮先说了句“不用谢”。 楚欣恨自己没有能控制住不要脸红的超能力。 显然翟杉屿也没有，他略感安慰地发现了，翟杉屿不怎么会脸红，他发红发烫的是耳垂。 第32章 醉酒 “我可能得去一趟工作室……那边有个新材料要对接一下，你能把我送到那边去吗？”楚欣从前挡风玻璃前的后视镜里悄悄看着翟杉屿。 听到声音的翟杉屿也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楚欣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平视前方。 “可以……我等你结束了来接你，好吗？” 楚欣盯着手机愣了愣，他醒悟过来这两天产的错觉都是真的——翟杉屿对他的询问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带上了“好吗”“可不可以”之类的词，并真的一切都按楚欣的心意决定。 Omega失笑，对翟杉屿说：“如果你来接我的话，我会很感谢的。” “那你会很开心吗？” Alpha的追问让楚欣有些意外，他下意识用牙齿轻咬着舌尖，舌头轻微的痛感能让他不自觉流失的注意力回笼。 “可能吧……” 他这样回答道。 车开进工作室的院子，小黑又出来迎客，它对这辆黑色的车还有印象，车轮一停稳，它就抬起两只前腿，张牙舞爪地扒拉车门。 翟杉屿放下车窗和它对望，最终还是跟着楚欣下了车。小黑猛地朝他扑来，Alpha冷淡地揪住它的脖子，丝毫没有招架不住的意思。 身材高大的Alpha钳制住体型壮硕的德牧，楚欣第一次见这画面，倒还觉得有些新奇地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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