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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小黑呜呜咽咽着朝自己投来湿漉漉的目光,楚欣走到他们面前,半弯下腰用两手抱住了小黑的半身,拍着它毛茸茸的背安抚着: “好啦,好啦,我们小黑最乖了。” 小黑头趴在楚欣的肩上,计谋得逞似的朝翟杉屿咧开嘴吐出舌头,仿佛在大笑。 Alpha在Omega看不见的地方咬牙切齿地默念,真是什么人养出了什么狗。 养出小黑这狗的人此时慢悠悠地从别墅里走出来——陈昀提着两袋垃圾,丢进外面的大垃圾桶后,朝两人微微颔首。 翟杉屿不喜欢陈昀这个人,似乎是从那次在餐厅洗手间的意外就扎下了根,后来不管见了几次面,他都始终对陈昀怀有隐隐约约的敌意。 他自己也后知后觉,原来对楚欣的在乎,包括占有欲,都是早在那时候就出现了,甚至更早,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因为一直安于现状,活在安稳平静的表象里,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楚欣会一直是自己的Omega。 李砚在二楼的窗户上探出半截身子,他看起来面容憔悴,连眼镜都是歪的,有气无力地朝下面喊: “楚欣啊!快上来……我真是要被这甲方折磨死了!他又要换方案!” 翟杉屿和楚欣对视几秒,随即用自己的食指勾住了楚欣垂在腿边的左手小指,轻轻晃了晃。 “快去吧,快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翟杉屿还没有松开手,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Omega,突然问道:“你要不要贴个抑制贴?” “不、不用吧……”Omega不明所以。 翟杉屿没再多说,他又晃了晃勾着Omega的手指,用这种方式说了再见,然后便上车离开了。 趴在窗户上的李砚把两人的小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嘴角直抽。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本来忙得晕头转向的李砚见到楚欣上楼,还是第一时间八卦。 “我、我也不清楚……” 楚欣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他和翟杉屿之间的关系一样模糊,不明朗,这源于他发自内心的对这段感情缺乏信心。他从没有全盘否认,也没有得出定义,他是真的迷惘至极。 他不敢完全相信翟杉屿,因为翟杉屿没有爱人的经历,他不敢将自己交付给这样一个人,也没有宁愿花上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教会翟杉屿如何爱人的牺牲精神。 楚欣从来都是要先为自己而活的,否则他就不会在当初决绝地和翟杉屿离婚了。 李砚看着他犹豫又迷茫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波澜。两人在继续这个难以得出答案的话题与工作之间选择了后者,但明显都心不在焉。 不知楚欣第几次架歪了丁字尺,李砚终于看不下去,他率先丢了手里的铅笔,正过身子面对楚欣,语气认真: “当初我和你说,我把陈昀安置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工作丢了,没处去,确实是因为这样,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 楚欣绘图的手一顿,仍旧保持着拿着笔和尺的动作,低头默不作声地听李砚说话。 “一开始他的态度很差,差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后来我才发现,那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他必须得有能够武装自己的东西,才能在他曾经那些工作环境中存。他脾气差一点,才能按时拿到工钱,才能辗转于不同的兼职之间。 “我让他来这里,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过渡,但他当时认为我在施舍,我们又大吵了一架。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想坐享其成,他要的机会是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楚欣,我喜欢他的不卑不亢,喜欢他在艰难的处境中仍旧淡定从容,所以我发现,我想给他的机会,其实是在给我自己。” 李砚说完,神情自若地拿起铅笔继续绘图,楚欣却一动不动地愣了好久。 他盯着桌上的图纸,被橡皮擦反复擦拭的纸张已经变得毛毛躁躁,一笔一划的印子无法完全消除,长短不一的橡皮屑被挥得到处都是,可正是这样反反复复修改完善过后,一张合格的设计图才能跃然诞,若想要精益求精,还得进一步细化、改进才行。 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晚他们确定了图纸后,李砚留楚欣吃晚饭,陈昀又在他们忙着绘图的时候做出了一大桌菜,喷香诱人,看得人垂涎欲滴。 李砚特地开了瓶好酒,庆祝又一单意已经过了难关。楚欣小口抿着,觉得这酒甜丝丝的,入口容易,回味带有果香,相当好喝。 李砚端着酒杯和楚欣碰了碰,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也祝我们都坦诚。” 翟杉屿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一直守在手机旁的他看到屏幕亮起,还心脏狂跳几下,可一听见那头的人是陈昀,顿时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楚欣呢?” 陈昀看了眼沙发那头的两人,语气如常:“喝多了,你来接人吧。” 挂了电话,陈昀走到客厅,把地上那些被李砚和楚欣碰到地上的杂物捡起来,又把一个抱枕垫到了李砚的腰后。 此刻他灼烫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李砚身上,像要把他整个人全部拆吃入腹。 翟杉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李砚大敞着腿靠在沙发里,楚欣趴在李砚大腿上,两人都双颊酡红,不知是晕是睡。 翟杉屿沉着脸走上前去,把李砚搭在楚欣身上的手拨开,将楚欣一把抱起。Omega身上或多或少沾了些薄荷味的信息素,翟杉屿手上力度用力了些,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 陈昀靠在墙边,双臂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翟杉屿抱着楚欣路过他时忽然停了下来,两个Alpha面对面,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怎么了?”陈昀语气平淡。 “你倒是心态好。” 翟杉屿面无表情,毫不掩饰地打量陈昀。他看陈昀就像是看每一个伏在他脚边的人,居高临下,无甚感情。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陈昀面色戏谑,目光转移到楚欣身上,翟杉屿把楚欣抱得很紧,Omega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陈昀看不见脸。最后他又看回翟杉屿,反问道: “我需要什么心态?” 翟杉屿皱眉,只听见陈昀继续说:“我又不担心他会离开。” 这场无形的较量已然分出负。 翟杉屿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楚欣回到车上,帮他把安全带系好,随即踩下油门飞快地驶向公路。 晚上车少,一路上他都压着限速在开,车速极快,窗外的灯光都变成游离的丝线,涌向他们的后方。 一直到车停进自家院子的车库,翟杉屿心中那种被巨物压住,难以喘/息的感觉都没有得到好转。 他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抽动两下。他倾下身子把头靠在手背,紧紧闭了闭眼,又连续深呼吸两次,心悸的感觉才稍微弱了些。 翟杉屿偏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楚欣,眼神晦暗不明。楚欣还没醒,因为醉酒,从脸到脖颈的皮肤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红。 刚刚陈昀说的话像在翟杉屿的心里种下一颗恶念的种子,他在开车回来的路上止不住地想,如果楚欣再离开怎么办?如果到最后他还是失败了怎么办? 他每一天都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亲手铺起能够让楚欣自由的路。他要装作漫不经心地为楚欣打开大门,实则日日都守在门边,担惊受怕地度过每一个还暂时平静的日子。 翟杉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放走楚欣,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楚欣关在这幢别墅里,不要出去见人,不要有任何可以离他而去的机会。 他知道这种手段不可取,知道比起爱情,他更要给楚欣的是追求理想的机会——楚欣从不为爱情而活,他想要靠近楚欣,就要靠近楚欣想要的一切,唯独不能单单只为了爱情。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待手起刀落,求个痛快。 翟杉屿的胡思乱想还在继续,楚欣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车里暖黄的灯光打在翟杉屿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形状不规则的阴影。 Alpha神色凝重,眉间尽是心事。 第33章 都是我的错 楚欣感觉脸颊发烫,他迷迷糊糊地摩挲着解开了安全带,又想脱掉外套。衣物摩擦的声音将出神许久的翟杉屿唤回现实,他帮楚欣扯住一直脱不出来的袖子,最后又把楚欣终于脱下的外套接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身体终于感觉到丝丝凉意,Omega燥热的心平静了一些。他看向翟杉屿,后者在面对他视线的那一秒突然看向了别处。 楚欣固执地还盯着他看,车里空间不大,翟杉屿只能隔着前挡风玻璃望着外面漆黑一片。 他沉默,所以楚欣也只能用眼睛去洞察他的心。 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像是短暂地失去了听觉。他能看清楚翟杉屿眉头微皱的弧度,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流动,持续的滚烫在他的五脏六腑留下大小不一的灼伤——他感到有些紧张,紧张到胃都收缩着有些难受。 楚欣在这沉默的几分钟里思考他们留在车中却不开口的原因,他的眼前仿佛有一团灰色的雾,而那雾是从翟杉屿的眼里凝结出来的黯然神伤,是翟杉屿的忧郁。 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终于打破了这令人难过的沉默: “翟杉屿……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闻言翟杉屿愣了下,但很快便点头,回答说:“我对你说的每都作数。” 楚欣又垂下眼睛默默思考了一阵,却不知他噤声的这短短一分钟不到,让翟杉屿的心跳直升巅峰。 翟杉屿的后槽牙咬着,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青筋绷起,对于楚欣迟迟没说出来的话,他如临大敌,仿佛就要决定他的死。 楚欣还醉得不算太清醒,他说话时带着酒气,语气也慢吞吞的,却说得很清楚: “那你……标记我吧……” 翟杉屿刚才严阵以待的架势还没撤去,他怔愣地看着楚欣,看着他下意识不知所措地想把脸缩进衣领,却才反应过来外套已经脱下放在翟杉屿那里了,于是他只能用手把半张脸都捂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说出这句话后可能有点后悔,所以一直回避着翟杉屿的视线,柠檬的味道却再也收束不住一般不断溢出,很快,这辆车里就弥漫着同翟杉屿的内心一样的酸涩。 楚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原来这么重,从他被李砚拖下餐桌后就一直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脚步都走不稳了。 同样醉了的李砚也扶不住他,最后貌似是陈昀把他们两个醉鬼丢到了沙发上,然后厨房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和陶瓷餐盘与碗具轻轻碰撞发出的“哐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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