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不过,他和纪寒深之间,远比刚才那对男女复杂和深沉得多。他的纠缠,他的“逼宫”,是建立在长达十五年的羁绊和刻骨铭心的爱意之上的。 甩甩头,沈清慈决定不再去想这莫名其妙的插曲。 沈清慈裹紧了大衣,快步走出汇宾楼温暖的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差点就想转身退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正准备走向路边打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建筑拐角的阴影里,似乎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刚才餐厅里那个女孩。 她蜷缩在那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寒风中的石像。 单薄的套装根本无法抵御冬夜的严寒,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清慈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他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女孩刚才在餐厅里虽然任性跋扈,但那副用张牙舞爪来掩饰内心脆弱和害怕被抛弃的样子,莫名地让他想起了自己。 他自己不也常常用类似的方式,去试探、去“攻击”纪寒深那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种莫名的恻隐之心涌了上来。 沈清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他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问道:“喂,你……还好吗?这么冷的天,蹲在这里会冻坏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听到声音,女孩猛地抬起头。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彻底糊花,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怔怔地看着沈清慈,眼神空洞而绝望。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了沈清慈的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大衣前襟,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抛弃的痛苦和无助: “他不要我了……呜呜……他还是不要我了!我追了他三年!三年啊!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爱我……为什么……”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沈清慈胸前的衣料,女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沈清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僵在原地,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推开她。 听着女孩绝望的哭诉,沈清慈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对方,低声嘟囔道: “你这才三年……我可是被他直接丢出去五年,连个音信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追他,结果他倒好,直接跑到欧洲躲清静去了……” 女孩的哭声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沈清慈。 两个被爱情折磨的“可怜虫”在寒冷的冬夜里,竟然因为相似的遭遇,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和短暂的慰藉。 然而,寒风越来越刺骨,沈清慈自己都快冻僵了,怀里的女孩更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好了,别哭了,先起来吧,会冻病的。”沈清慈用力将女孩从地上扶起来,她的腿似乎都冻麻了,有些站不稳。沈清慈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把女孩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师傅,稍等一下。”然后转向还在抽噎的女孩,问道:“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蜷缩在座椅里,脸色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意识似乎都有些模糊了,她含糊地、带着哭腔喃喃道:“我……我不回家……我没脸回家……我去……去你家……” 沈清慈一听,头都大了! 去他家?开什么玩笑!西山别墅?纪寒深的家?他敢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去?除非他真想被纪寒深从欧洲回来直接剁了! “不行!绝对不行!”沈清慈斩钉截铁地拒绝,看着女孩冻得可怜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把她扔下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对司机报了一个离这里不远、他自己知道的一家连锁酒店的名字。 “师傅,去这个地址。”
第23章 挨了一耳光 出租车掉头驶向西山别墅的方向,沈清慈看着身边意识模糊、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女孩,心里一阵懊恼和无奈。 他原本只是想好心送她回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女孩没有带身份证,没有办法住酒店! 而且她的体温越来越高,应该是本身就发烧了,刚刚蹲在门口冻了那么久,都晕过去了。 到了西山别墅气派的大门口,沈清慈提前打电话叫来的齐婶和另一个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沈清慈扶着一个陌生且状态很不好的年轻女孩下车,齐婶脸上闪过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和佣人一起上前帮忙。 “小少爷,这是……” “路上遇到的,生病了,晕倒了。她没带身份证,酒店住不了。”沈清慈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带着疲惫,“医生联系了吗?” “联系了,李医生马上就到。”齐婶一边帮忙搀扶女孩,一边回答。 几人合力将女孩安置到了沈清慈卧室的床上。 女孩已经完全昏睡过去,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吓人。 沈清慈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紧锁,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多事过去,或许她不知道还要在冷风里待那么久。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仔细检查后,确认女孩是重感冒加上情绪激动、又受了严重风寒,导致的高烧和虚脱。 “需要立刻输液退烧消炎,补充电解质。”李医生一边准备药剂一边说,“今晚需要有人看护,注意体温变化。” 沈清慈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孩,叹了口气。人是他带回来的,总不能不管。他对齐婶说:“齐婶,今晚麻烦您先把她的衣服换一下。” “小少爷放心。”齐婶点头。 接下来便是忙碌的安置。齐婶换衣服、护士给女孩扎上了输液针,冰袋敷在额头上,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清慈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因为一场情感风暴而闯入他生活的女孩,心情复杂。 他自己还一堆烂摊子没收拾,现在又摊上这么个事儿。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体温也开始缓慢下降时,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沈清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齐婶说:“齐婶,您去休息吧,后半夜我来看着。” 齐婶有些犹豫:“少爷,您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我来吧。” “没事,我睡不着。”沈清慈摇摇头,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他确实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纪寒深的思念和怨气,也有对眼前这个陌生女孩的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看到另一个挣扎在感情泥潭中的自己的即视感。 齐婶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说什么,轻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轻微声响,和女孩偶尔因为不适发出的细微呻吟。 沈清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 他想到了白敬山离开时那决绝而失望的背影,想到了女孩在寒风中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想到了纪寒深每次推开他时,那双冰冷眼眸深处或许也隐藏着的、他不曾读懂的情绪。 感情这件事,真是世上最复杂难解的题。 有的人穷追不舍,换来的却是渐行渐远;而他自己,看似步步紧逼,又何尝不是在一片迷雾中艰难前行? 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依旧没有那个人的只言片语。欧洲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吧?他是在开会,还是在应酬?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自己? 沈清慈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扔在一旁。他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孩,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看,为情所困的傻瓜,不止你一个。咱们……都挺不容易的。” 夜,还很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沈清慈卧室的地板上。沈清慈在扶手椅上睡得并不安稳,脖子有些落枕的酸痛感。 他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刚刚睁开、还带着迷茫和警惕的杏眼。 床上的女孩醒了。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环顾了一下这间装修精致但明显是男性风格的卧室,最后目光定格在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沈清慈身上。 下一秒,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身!还没等沈清慈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他的左脸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耳光! 沈清慈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床上那个一脸怒容、仿佛他是采花大盗的女孩,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叫什么事儿?!他好心好意救人,忙活了大半夜,没换来一句感谢,反而先挨了一巴掌?!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不然顶着个巴掌印去公司,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干什么?!”沈清慈捂着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极大的委屈。 “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女孩紧紧抓着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像小刀子一样锋利。 沈清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小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昨晚你在汇宾楼外面晕倒了,发烧快四十度!我问你家在哪你也不说,非要来我家!酒店你没身份证住不了,我只能把你带回来!家庭医生给你看的病,输的液!我在这守了你半夜!”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还没收走的输液瓶和医疗垃圾,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你看我像是对你做了什么的样子吗?!” 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沈清慈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脸上的怒容渐渐被疑惑和一丝尴尬取代。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换过的、明显不属于她的干净睡衣,声音低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问:“那……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沈清慈简直无语问苍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家保姆齐婶给你换的!我避嫌还来不及呢!” 听到是保姆换的衣服,李佳凝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回想起昨晚自己情绪崩溃后在冷风里蹲着,后来好像确实晕乎乎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