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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慈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那份不安却越发清晰。 飞机在北京落地,沈清慈拖着行李箱,独自站在人潮汹涌的接机口,看着陌生的人群举着牌子迎接各自的归人,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纪寒深果然没有出现,甚至连高铭或者秦叔的身影都没看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西山别墅的地址。 一路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尝试着拨打纪寒深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发了几条信息,从“我落地了”到“你人在哪?”,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回到那座空旷冰冷的别墅,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玄关没有他的鞋子,客厅没有他的气息,卧室整洁得像是没人住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沈清慈不死心,又拨通了高铭的电话。 高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而疏离:“小少爷,纪总临时有重要公务,飞欧洲了,归期未定。” 欧洲。又是欧洲。 沈清慈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荒谬感和怒火直冲头顶,他几乎要气笑了! 纪寒深!堂堂盛纪集团的掌舵人,京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纪爷”,遇到感情问题,解决方式竟然就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买张机票直接逃到地球另一端?! 用繁忙的公务做借口,躲到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这算什么?冷处理?还是又一次单方面的放逐? 五年前放逐他是这样,现在放逐他自己又是这样!他沈清慈就这么可怕,这么让他无法面对吗?连一句解释,甚至一句争吵都不屑给予? 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像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灼烧。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拿起手机,开始对着那个总是不回复的号码,进行信息轰炸。一开始是愤怒的指责和威胁,带着毁天灭地的孩子气: 【纪寒深!你再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信不信我把你家给砸了?!把你那些宝贝收藏全砸个稀巴烂!】 (附带一张对着客厅古董架龇牙咧嘴的虚张声势的自拍照) 【你珍藏的那饼老同兴普洱?哼,我拿来煮奶茶了!暴殄天物?我就暴殄了!让你喝不着!】 (配图:一个昂贵的紫砂壶里泡着浑浊的、疑似茶叶和牛奶混合的不明液体) 【哦,还有,你上次在拍卖会重金拍回来的那个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不好意思,手滑,碎了。啪嗒,好听吗?好听就是好瓶子。】 他发这些的时候,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仿佛通过这些虚拟的破坏,能刺痛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能逼他现身,哪怕是为了斥责他的无法无天。 然而,一天,两天……手机依旧沉寂。那些狠话像是一拳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恐慌取代。别墅太大了,太空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夜晚来临,没有纪寒深的床冰冷彻骨,他裹紧被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威胁的信息渐渐变了味道,语气从张牙舞爪变得脆弱不安: 【纪寒深,我睡不着……床太大了……】 【这里的夜晚好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最后,所有的伪装和倔强都被深夜的孤独和思念击垮,变成了最直白、也是最卑微的乞求: 【纪寒深,我错了……虽然我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每一条信息,都承载着他从愤怒到焦虑,从焦虑到恐慌,再从恐慌到彻底绝望的情绪变化。 他像是一个对着深渊呐喊的人,用尽力气,却只听到自己孤独的回音。 那些精心编造的“破坏”谎言,那些带着哭腔的思念,全部石沉大海,没有换来只言片语的回应。 沈清慈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
第42章 车祸 拿到崭新驾驶证的那天,沈清慈心里五味杂陈。 他拍了张驾驶证的照片,发给了那个沉寂了快一个月的号码,配文简单到近乎挑衅:“证拿到了。” 一如既往,石沉大海。 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沈清慈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和邪火终于压不住了。 一个大胆又极其冒险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好好说话你不理,那我就捅个篓子,看你出不出来! 他心一横,拿着车钥匙就去了地库。 那辆纪寒深送他的黑色辉腾,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庞然大物。 沈清慈坐进驾驶座,手心有些冒汗。他驾照是拿到了,但实际驾驶经验几乎为零。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开出地库,驶上了车辆相对稀少的辅路。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坚硬、不会造成太大损失和人身危险的障碍物。 最终,他看中了一段看起来比较厚实、灌木茂盛的绿化带。心一横,眼一闭,他控制着车速,微微调整方向,朝着绿化带边缘“轻轻”地蹭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一震,停了下来。 沈清慈的心跳得像打鼓,赶紧下车查看。车头右侧保险杠蹭掉了一点漆,有些凹陷,问题不大。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车头受损部位和闻讯赶来的交警拍了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背景虚化,显得事故挺严重似的。 然后,他飞快地编辑信息,发送给纪寒深: 【图片】我出车祸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过不到三秒!沈清慈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纪寒深”! 沈清慈的心脏猛地一缩,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你在哪?!位置!伤到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纪寒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沈清慈报了个大概位置,声音故意装得虚弱:“在……在辅路这边,撞绿化带了……我、我有点晕……” “待在原地别动!等我!”纪寒深几乎是吼着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对沈清慈来说既漫长又奇妙。 交警在一旁例行公事地询问、记录,絮絮叨叨地教育他新手驾驶要注意安全。 但沈清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路口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近乎漂移的速度急刹停在不远处。 车门猛地打开,纪寒深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他甚至没穿外套,只着一件衬衫,领带也有些歪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担忧。 他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车边的沈清慈,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交警还在说着什么,但纪寒深的世界仿佛瞬间静音了。 他几步跨到沈清慈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怎么样?伤着哪里了?啊?” 沈清慈看着他风尘仆仆、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日来的委屈、思念、害怕被抛弃的恐慌瞬间决堤,鼻子一酸,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交警在场,不管不顾地就扑进了纪寒深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纪寒深……你终于来了……我、我被吓死了……” 纪寒深被他抱得一僵,随即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大手在他后背安抚性地拍着,连声问:“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到底伤到没有?头晕不晕?恶心吗?” 旁边的交警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教育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十分复杂,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纪寒深简单跟交警交涉了几句,示意随后赶到的高铭处理事故和赔偿事宜,然后半搂半抱地将沈清慈带上了自己的车,对司机秦叔沉声道:“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车上,沈清慈偷瞄着纪寒深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心里那点小得意早就被心虚取代了。 他想说“我没事,就是蹭了一下,不用去医院”,但看着纪寒深那副阴沉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缩在座位上。 到了医院,纪寒深直接挂了急诊,要求给沈清慈做最全面的检查。 沈清慈被带着做CT、验血,一系列流程下来,他起初还只是有点心虚,后来看到纪寒深那副如临大敌、寸步不离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有点“入戏”了。 当医生询问症状时,他眼神飘忽,小声嘟囔:“头……是有点晕乎乎的……看东西……好像也有点模糊……嗯,对,模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纪寒深的反应。 医生看了看各项基本正常的检查报告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色红润、眼神闪烁的年轻人,以及旁边那个气场强大、满脸写着“他必须有事”的家属,犹豫再三,本着谨慎的原则,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诊断: “从患者描述的症状来看,不能完全排除轻微脑震荡的可能。虽然影像学上没有明显异常,但有些症状是主观的。建议回家静养观察,避免剧烈运动,如果有头痛加剧、呕吐等症状及时复诊。” “轻微脑震荡”几个字一出,纪寒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谢过医生,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慈(尽管沈清慈觉得自己能走),仿佛他真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沈清慈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觉得戏有点演过头了,另一方面,看着纪寒深如此紧张自己,那种被在乎的感觉又让他贪恋不已。 纪寒深揽着他的肩膀,走出医院,夜风微凉。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神闪烁、带着点心虚又有点小得意的沈清慈,眸色深沉难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地说: “先回家。”
第43章 以死相逼 纪寒深憋了一路的怒火和担忧,在踏入西山别墅玄关的瞬间,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跟在他身后、脸色还带着点医院里装出来的虚弱的沈清慈,劈头盖脸地吼道: “沈清慈!你没脑子吗?!刚拿到驾驶证就敢一个人开车上路?!还往绿化带上撞?!你显摆什么?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他的声音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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