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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打开牛皮记账本，字迹干净清晰，笔触优美灵动。 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洋甘菊——去年母亲住院时隔壁床阿姨送的——翻到两年前四月时动作顿住。 泛黄纸页上只有一行简记：“Mimi事件处置，代收补偿金20W转交”。 旁边是用铅笔轻画的三角形符号，那是他自创的风险标记。 根据记账时间，宋勤打开项目推进时间表，鼠标滚轮飞速上滑，最终定格在转账当日的A省合作项目上。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 两年前，他带队做一个跨省项目。庆功宴上，客户经理Mimi酒后与甲方负责人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清晨，Mimi哭着给他打电话求助，说自己是非自愿的。 宋勤记得自己当时直接冲进甲方负责人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就给了对方两拳。 在对方要报警时，他冷笑着掏出手机：“要不要我先帮您报个警，说说强奸案？” 最后的结果是对方取出二十万现金作为赔偿，Mimi当时来电表示，接受了这个结果。项目结束后，宋勤直接将这家公司拉入了黑名单。 而现在，这二十万成了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宋勤拨通内线，想要联系Mimi，却得知她一个月前已经离职。他找到两年前那个负责人的电话，拨通后按下了录音键。 “王总，听说您向公司举报我收受贿赂？” 电话那头的笑声让人不适：“宋总监，那二十万是你亲自收下的，我有监控为证。这两年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果然是他！ “那就报警。犯了强尖罪的不是我，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宋勤冷声威胁道。 但对方冷笑几声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有证据吗？” 电话被挂断之后，宋勤陷入了短暂沉默。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当时的受害人Mimi，由她出面为自己作证。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宋勤停下翻找通讯录的手，“请进。” 是GU，负责接手宋勤手上项目是创意总监。 完成工作交接后，宋勤用碎纸机粉碎已经作废的纸张。 GU突然转过身来，说道：“提醒一句。亚太区总裁来访那次，活动受邀明星的私生饭太过疯狂突破安保防线。KIM要求保安暴力镇压那次，被记者拍了个正着。” 她将交接清单轻放在桌角，“后来事情是你出面解决的。亚太区总裁在背后夸了你很多句，有人记恨了。你……算了，自己注意些。” 宋勤抬眼看向窗外正烈的日头：“谢谢。” 碎纸机嗡鸣声中，公司全员邮箱弹出新通知，标题加粗的“反贪腐通报”里，他的名字出现在其中—— 内部通报： 经核查，创意总监宋勤在负责部分项目期间，涉嫌违反公司《反腐败条款》，收受合作方商业巨额贿赂。现决定对宋勤立即停职，配合审计委员会全面调查。 调查期间，其工作暂由创意总监GU接替。公司对任何违规行为零容忍，请全体员工引以为戒，坚守合规底线。 —— 这是直接就给他公示定罪了。 宋勤面无表情地将通报截图拍摄下来。
第25章 墙面不会还手，但你的手会痛 下班时，团队成员们围过来。宋勤看着一张张担忧的脸，轻松地笑笑：“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等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宋勤开始盘算：停职期间只有底薪，母亲的医药费，房租，EMBA的学费……他需要尽快找到其他收入来源。 宋勤在通讯录里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傻白甜蔺承东，发送了一条短信。 宋勤：【LIN先生，如果有朋友也需要奢侈品或者珠宝鉴定的，可以找我。我最近都有时间。】 蔺承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勤哥？你终于想起我啦！”电话那头传来蔺承东亢奋的声音。 听到他飘在空中的轻快语调，宋勤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一直都记得。” 他这几天说话少，开口时声音带着点低磁的沙哑。 电话那头。蔺承东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撅嘴哼笑：“没忘记我就好。你最近有时间是吗？” 宋勤也笑：“是。” 蔺承东傻气地咧嘴笑：“太好了！你知道吧？下个星期是我的生日，公司那边要提前一天帮我办粉丝见面会，但是活动流程和布置什么的，都太俗气了。我记得上次酒鼎酒吧的那个策划案是你做的吧？！” “是。需要我帮忙随时开口。”顿了一下宋勤又补充道：“友情无价，所以不收费。” “那不行。叔叔说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蔺承东心思活跃起来，“你在哪？我过去找你说事。” 宋勤看了一下手表：“我等下还要上课。明天吧，你定时间地点，我过去找你。” 蔺承东说：“我明天在家。让司机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的宋勤有些头疼地扯了扯发根。去蔺家，意味着又得见到蔺启南。但现在对于金钱的渴望，比躲避变态还强烈。 蔺家明天必须得去！ 课还得上。 晚上八点十五分。 S大学教学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宋勤坐在教室后排，手机在桌面下无声亮起。 那条他等待了整整三天的消息终于出现在屏幕上：【宋总监，对不起。我无法为你作证。】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从后门悄声离开教室。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成了他临时的战场，厚重的夜色隔绝了教室里的授课声。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 “Mimi，我是宋勤。谢谢你回复我。”他保持声音平稳，不让内心的焦急泄露分毫。 “宋总监，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Mimi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我不能帮你作证。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如果让我未婚夫知道两年前那件事……” 宋勤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我只需要你在公司内部调查组面前做一个证言，整个过程会严格保密。你知道的，那二十万根本不是回扣，而是那个混蛋给你的赔偿金。” Mimi不给宋勤说话的机会，开始哭着强调：“对不起，宋总监，你当时帮了我，我一直记得。但每次回想那天晚上，我……我真的不能再回到那个噩梦中了。” 宋勤闭上眼，单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 两年前的画面浮现眼前：酒店房间里哭泣的Mimi，那个甲方负责人猥琐的嘴脸，他挥出的拳头，以及后来对方被迫拿出二十万赔偿时怨毒的眼神。 他原以为那是正义之举，如今却成了刺向他后背的利刃。 “Mimi，我理解你的恐惧。但如果你不站出来说明真相，我可能会面临刑事指控。二十万，已经够入刑标准了。”他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里仍透出一丝紧绷。 长时间的沉默后，Mimi带着哭腔说：“宋总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再次拨打，只听到机械化的系统提示音——他已被拉入黑名单。 这一刻，宋勤终于失控，一拳砸向身旁的墙面。 “嗙”地一声，力道不轻。疼痛从指关节蔓延至心脏，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墙面不会还手，但你的手会痛。”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宋勤猛地转身，看见贺谨逾站在楼梯转角处，不知已来了多久。 “贺先生。”宋勤迅速站直身体，将受伤的手若无其事地缩回身后，“您怎么在这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贺谨逾没有正面回答，“我注意到你中途离开教室，担心是蔺启南又来找你麻烦。” 宋勤收拢了一下失控的情绪：“只是小伤，不碍事。” “即使是战士也需要包扎伤口。”贺谨逾从西装内袋取出了一块深蓝色手帕，轻轻按在宋勤渗血的关节上，“跟我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我真的没事。小问题而已。”宋勤坚持道。 “如果能让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宋总监如此失态，恐怕不是小事。”贺谨逾收回了指尖，动作自然到没有丝毫顿挫感。 宋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他想起自己还欠贺谨逾一顿饭，故作轻松地扬起笑脸：“贺先生，我明天请您吃饭吧，算是赔罪也是感谢。” 贺谨逾视线落在宋勤有些疲惫的眉眼上：“明天是周四，我白天恰好闲空。” 宋勤皮肤是冷白的，唇瓣是自然的桃红，恰到好处的好颜色。而现在眼底的些许青灰，昭示着他这一段时间并没有好好睡觉。 贺谨逾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宋勤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的通话记录，“不过，在我答应之前，你是否愿意告诉我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只是工作上的小事。”宋勤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回教室吧，我能自己解决。” “宋勤。” 他突然用很正经、很严肃地语气，念出宋勤的名字。 宋勤错愕抬眼看他。但贺谨逾不再说话，而是隔着半米的距离与宋勤对视。
第26章 粉丝见面会出意外了！ 在贺谨逾沉稳目光的注视下，宋勤终于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压力，简略讲述了被诬陷收受回扣的经过。 贺谨逾倾听时全神贯注，不时提出关键问题，逐渐帮宋勤理清了思路。 “所以，关键证人拒绝作证，对方却持有你收钱的证据。”贺谨逾沉思片刻，“传统的自证清白路径确实被堵死了。” 宋勤终于把堵在胸口三天的巨石打散，呼吸顺畅了些：“对方不会起诉，只是为了敲打我。奥媒现在对我来说，确实不是最佳的选择了。” 他每年能接到上百个猎头的跳槽邀请，4A公司工作压力大流动性高，大部分人只是将其作为一个镀金的跳板。 可能宋勤，也到了该往高处跳的时候了。 贺谨逾轻轻摇头：“撤退之前，何不先打赢这一仗？你刚才提到两年前的项目，是否还有其他参与者？除了Mimi，还有谁知道真相？” 一个问题点亮了宋勤脑海中的迷雾。对啊，当时项目团队还有其他人！或许……或许还有别的突破口。 次日上午。 宋勤与贺谨逾坐在一家隐蔽的日料店包厢内。浅色的木质装饰与柔和的灯光营造出宁静氛围，与宋勤内心的波涛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贺谨逾用镊子翻动烤架上的和牛，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宋勤贴了创口贴的右手上："需要帮忙吗？" “我联系上了两年前项目组的另外两位成员。”宋勤抿了一口清酒，语气稍显振奋，“他们都愿意作证，证明那二十万是赔偿金而非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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