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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捱的两个半小时课程终于结束。 “叮铃铃——” 铃声响起，宋勤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就想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贺谨逾却伸手拦住了他，将一张制作精美的暗金色请柬递了过来。 “宋勤，这是我最后一次旁听。” 此后，贺瑾逾不会再出现在旁听EMBA课程上。 “VL的品牌晚宴，”贺谨逾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宋勤能听出里面的暗流，“你应该会感兴趣。” 宋勤的脚步顿住了。VL是国际顶级的奢侈品集团，他们举办的晚宴，能到场的非富即贵，是他这种急于拓展人脉、寻找机会的人梦寐以求的场合。 这个诱惑，他无法拒绝。 他伸手接过了请柬，同时大步向外走去，不闪不躲地撞上贺瑾逾。 鞋底踩住贺瑾逾黑色皮鞋的时候，留下一句：“后面两个尾巴，帮我解决了。” 贺瑾逾捏了捏指尖，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个显眼的脚印，一时失笑。看向宋勤说的“后面两个”。 顾义和蔺启南已经从后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正朝着宋勤离开的方向走去，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被贺瑾逾伸手拦下：“聊聊？” 顾义停下脚步。 蔺启南打掉贺瑾逾拦路的手，直接无视他，踱步继续追出去。 贺瑾逾拽住他背上的布料，嗤笑一声：“你想让他更讨厌你，就只管追过去。” 顾义拧着眉毛看两人在那火光四溅的对峙，一脸莫名其妙—— 宋勤更讨厌谁？他可是甲方爸爸，宋勤敢甩脸子吗？ “有病。”顾义简短评价两人，双手插兜，维持着霸总风范昂首向外。 他才不是去追宋勤，只是顺路。尽管他两条腿抡得起风，那也只是顺路。 另一头，宋勤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按下了电梯。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毕竟腿长。 宋勤刚快步走出教学楼，还没来得及站到路边打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精准地停下。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义那张冷峻英挺的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喙。 宋勤站在原地没动，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车里的男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顾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没空陪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宋勤想回家睡个天昏地暗，给自己松松弦。哪怕那里空无一人，也比应对这些难缠的男人要轻松。 顾义似乎料到他会拒绝，不紧不慢地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对着他扬了扬，封面上印着他公司的logo。 “董事会那边，关于‘野奢太空舱’的方案有几点修改意见，需要你现在跟我回去确认一下。” 这是工作的命令。 宋勤是这个项目的最高负责人，甲方爸爸用工作的名义召唤，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就是成年人的身不由己，金钱和前途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不得不低头。 他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他绕到车的左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顾义吩咐前排的司机：“不用回公司了，改一下导航地址。”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默不作声的宋勤，开口问道：“你搬去哪儿了？” 宋勤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具体住址，随口报了自己小区的名字。那个小区很大，光是报个名字，想找到具体哪一栋楼也不容易。 司机应了一声，开始在导航上修改目的地。 顾义按下了升起隔音隔板的按钮。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彻底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车厢内的光线瞬间变暗，只有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映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舒缓的古典音乐从高级音响里流淌出来，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因为这过分的安静而愈发紧张。 宋勤不想和顾义共处在这样灯光不明的环境里，他伸手拿过那个文件夹，直接打开，开门见山地问：“董事会的修改意见呢？” 顾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高大的身躯向宋勤这边逼近了一些，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高级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更加清晰。 他盯着宋勤的眼睛，质问道：“你搬家，是不是为了躲我？” 宋勤觉得这个问题荒谬得可笑。 他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看着顾义，毫不客气地回敬道：“顾总，上次脑震荡还没康复？我搬家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跟您有什么关系？”
第114章 保持距离 顾义被宋勤的话噎得不轻，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他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讽刺，气得说话都有些磕巴。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复一下情绪，换了个问题：“上次给你发的信息，为什么不回？” 宋勤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翻到和顾义的聊天记录。他给顾义的备注简单粗暴——“顾氏-顾义”。 屏幕上，最新一条信息赫然是顾义在几天前发来的，内容只有六个字——【下次别放香菜。】 宋勤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才想起上次会议结束后，他特意让附近的中餐厅送了一碗丝瓜汤给霸总降降火。 宋勤感到一阵无语。 他送丝瓜汤，带着一种调侃的意思。顾义听不懂，还一本正经地对他提要求。 何况，这种私人化的、根本算不上工作内容的信息，他凭什么要回？ 顾义见他不说话，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宋勤想抢回来，却被他轻易地用一只手就制止。 宋勤挣开顾义的桎梏，“你想看什么？” 他手机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并不慌张。 顾义看他不挣扎了，也不着急收回腿，仍压住宋勤的两个膝盖，干巴巴地说道：“老实点。” 顾义要看的，是宋勤给他的备注。 他的昵称是“顾”，但宋勤给他的备注是一串中文。 顾义目光落在宋勤给他那干巴巴的四字备注【顾氏-顾义】上时，长达两分钟的折腾和期待就变得索然无味。 他继续点开自己的头像，意外发现宋勤给他打了标签，【顾氏野奢太空舱，恐高、健身、暴躁、独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往下划了划通讯录，看到了宋勤给贺谨逾的备注：【广告圈大牛，书籍主编，牛津博士，心机】。 他又划了划，看到了蔺承东的：【歌星，影星，太空舱代言人，单纯】。 他发现宋勤的通讯录里，每一个人都被贴上了详尽的、充满目的性的标签。 这个发现让顾义心里的怒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烧得更旺了。这个宋勤，果然是个从里到外都精于算计的家伙。 他直接点开自己的账号，粗暴地修改了宋勤给他的备注，改成了“顾义”，然后设置了聊天置顶。 “顾义”和“顾氏-顾义”，就是不一样！他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手机扔回到宋勤怀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以后我的信息，三分钟内必须回。” 宋勤接过手机，等顾义发完病了，才大力扫开他的左腿。看着手机上，那个被强行置顶的头像，心里的火也窜了上来。“我上次给你的兽医卡片，你没去看？” 上次顾义在课堂上咨询过“宠物发情难控”的问题，宋勤后来给了他一张兽医的卡片，让他早点去咨询。 旧事重提，显然又是在嘲讽顾义。 顾义哪能听不懂。正打算跟宋勤这叭叭个不停的嘴论个长短。 就在这时，宋勤手机屏幕“嗡”地一声亮起，一条新短信的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贺谨逾：【你和顾义什么关系？】 这条短信，顾义也看到了。 他再次抢过宋勤的手机，这次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按住了微信的语音键，将手机凑到自己嘴边，用一种充满了宣告意味的、低沉而清晰的语气回复道：“你说呢？”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扔还给宋勤，然后挑衅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在等待宋勤的反应——是暴怒？还是解释？ 面对顾义这种近乎无赖的挑衅，以及手机那头贺谨逾必然会掀起的波澜，宋勤非但没有像顾义预想中那样暴怒或者急于解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他乐得看这两人狗咬狗。贺谨逾的多疑和顾义的霸道，正好可以互相牵制。他宋勤，没兴趣做他们之间争风吃醋的战利品。 他慢条斯理地拿回自己的手机，当着顾义的面，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被强行置顶的头像，长按，然后选择了“取消置顶”。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顾义。 “顾总，别越界。你是我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没有边界感的甲方？”宋勤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义脸色愈发难看。 甲方？他说自己只是个甲方？还是最没有边界感的甲方？ 什么边界感？！ 大半夜让狗骑他腿来攀关系的是谁？天天去健身房穿着个背心短裤的是谁？ 闯进健身房浴室，特意用手电筒来救他的是谁？在病房里贴得老近、给他冰敷的是谁？ 还有，对他特别关注，专门给他点丝瓜汤的是谁？ 他宋勤没羞没臊的事情做了个遍，现在轻飘飘的一句“最没边界感的甲方”，就妄图把所有过错都安在了顾义一个人头上。 你要问顾义喜不喜欢宋勤，按照霸总比钻石硬的嘴来说，当然是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宋勤还在继续说话：“卡已经还给你了。顾总，我是卖艺，不是卖身。我希望我们能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私下里。”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竖在了两人中间。 顾义什么都没听到，注意力艰难地从他的嘴唇上撕扯开，光听到了一句“保持距离和卖艺不卖身”。 这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顾义感到一阵强烈的挫败和火大，那股无名火在胸中乱窜，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 打他？骂他？似乎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失态。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之后的一路，两人再无交流。顾义沉着脸看着窗外，不停地变换动作，20分钟后才压下了燥怒。 宋勤则低头用手机处理着工作邮件，仿佛身边没有这个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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