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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性方面,宋勤总是表现出像编程一样的淡漠与理智。 只是现在,所有的淡漠和理智,对准的是他谢为遥。 谢为遥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皮,一直看着宋勤。 直到宋勤把一杯水都咽下喉咙,他才嬉皮笑脸地说道:“宋勤,我和总裁,要在这里住下。次卧我的,我给你交房租……” 心跳声,比说话声更大。 咚咚咚砸得他耳膜炸响。 谢为遥才发现,自己骨子里是有那么些畏惧宋勤的。他怕宋勤生气,怕被拒绝,怕被抛弃……也可能仅仅只是敬怕。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刚冒出来的傻小子。 好男怕缠郎。只要他足够缠,宋勤总会顾念他们那么多年感情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做到那一步了。谢为遥相信,宋勤对他有爱。 可惜,他又估算错误了。 宋勤完全忽视了谢为遥的存在,看向蔺承东:“今晚在这睡?” 蔺承东又抱紧身前的枕头,惊恐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为遥,把枕头勒到只有一半的腰围后,才一脸热切地看着宋勤:“勤哥可以吗?我一个人……” 他“太害怕了”的理由还没说完,就看到宋勤转身走向房间里:“可以,只有一张床,你进房间吧。” 第二次被翻牌子的蔺承东紧张到四肢僵硬,走出了帕金森脚步。 脑子里回想的居然是:啊?勤哥说的睡觉,是那个吗?那我用不用去买套…… 不对,我应该去换蔺启南过来……好像也不对,勤哥只选了自己耶,要不还是我来吧……要不要再洗个澡? 蔺承东嗅了嗅自己,一个小时前才洗的澡,现在还是香香的。要不还是问问勤哥吧? 但跟在宋勤身后才走出几步,蔺承东感觉血液都突突地在体内来回冲撞,连鼻腔都有些温热的触感。 他抹了一把鼻下位置,还好,没出血,也没丢人。 可藏了一肚子的话,不敢问出口。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谢为遥那疯魔的眼神。 随着宋勤跟进房门后,宋勤擦着他的后背,将房门“咔嗒”一声关上,还上了安全锁。 蔺承东顿时腿有点软,羞怯地靠着门板,抱紧身前的枕头,戳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心脏不争气,身体还是争气的。 蔺承东像林黛玉紧紧箍着枕头,靠在门板上,并不敢抬眼看宋勤在床前忙活什么。 声音他也听不到。 勤哥会知道的吧?毕竟他什么都知道。 还没等蔺承东做好心理建设,就听到宋勤说:“过来。” 蔺承东头皮一炸。 来了! 他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口水,并不敢直视宋勤,只敢看着地面上铺设的鱼骨形原木色地板。 灯光是暧昧的暖黄色,有些昏暗,血气冲撞得蔺承东脑袋都有些晕乎,轻飘飘地向着床沿走去,每一步都像踏在棉花上。 还不等他膝盖挨上床沿,就听到宋勤说:“你睡地板。” “啊?”蔺承东猛地抬头看去。才发现在床铺的左侧、靠近窗台的另一侧地板上,铺着一张厚厚的褥子,和一床崭新的被子。 宋勤莫名其妙地看了他羞得通红的脸,突然想起蔺承东是标准富家子弟,恐怕连地铺这种名词都没接触过。 他眉心微蹙:“你要是睡不习惯,我和你换。” 宋勤的想法很纯粹。他如今说自己喜欢女人什么的,狗都骗不过去。那不如立一个男性挡箭牌。 蔺承东就很好用。 单纯、无知、身份地位比谢为遥更高,所以安全。 两人熄了灯,宋勤突然从床上丢下一个枕头来,“给你。” 蔺承东嗅着有宋勤身上清新佛手柑香气的枕头,有些结巴。他想解释自己有枕头,可是看了一眼还被自己夹在大腿中间的枕头,还是放弃了解释。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是谢为遥的声音。 “勤,药膏,你开门,我拿给你。”
第119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蔺承东缩紧脑袋,好奇大眼睛看向床上那个不耐烦翻身侧躺的男人。 勤哥还是不理谢哥吗? 门外,谢为遥持续敲门,“勤,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开门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蔺承东偷看着宋勤的反应。 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台里投进的一点夜色,能看到宋勤反射着瓷白月色的脸庞。月色很柔,却清晰地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精琢的五官在光影中有了明暗的交界。 蔺承东突然发现宋勤的鼻梁很好看,鼻中有一点突兀的鼻骨,鼻尖很挺翘。 宋勤注意到视线的热度,突然睁开眼睛。 黑白分明的瞳孔,和蔺承东对上了视线。 做贼心虚的蔺承东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完全不过脑地对着门外的谢为遥回应道:“不用了谢哥,勤哥没事。” 此话一出,房内外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蔺承东恨不能抽自己八百个嘴巴子!这话说得,他好像亲眼见证了什么一样! 他瞠目结舌,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看到宋勤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不用管他,睡你的觉。” “哦哦。”蔺承东慢慢地钻回被子里,管不住砰砰跳动的心脏,更管不着一直往床上飘的眼睛。 摸出手机来,发了一条短信给蔺启南:【我明天想回家住(哭哭表情)】。 蔺启南回复得很快:【再过几天。你让他适应你的存在。】 蔺承东:【哦。(哭哭表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为遥就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宋勤那张冷得像冰的脸。他一边恨自己犯贱,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讨好他。 他记得宋勤以前提过,最喜欢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但那家店离这里很远,开车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为了唤醒宋勤那点所剩无几的旧日温情,谢为遥豁出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公寓,特意卡了一张硬卡片在门锁上,防止门被关紧。 一路踩着最高限速,开着车直奔城南。等他满头大汗地提着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和豆浆回来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他把早餐精心摆在餐桌上,甚至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个小花瓶,插了根从路边买来的花束。 把猫屎铲了、猫狗都喂了,还擦了一遍沙发茶几。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旁,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忠犬,眼巴巴地瞅着宋勤的房门。 七点半,宋勤的房门准时打开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上班。 他一走出来,就看到了餐桌上丰盛的早餐,以及坐在桌边,一脸期待的谢为遥。 宋勤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对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生煎包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岛台,倒了一杯纯净水。 谢为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勤勤,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 “我不饿。”宋勤冷淡地回应,把水杯冲干净放回消毒柜,拿起玄关的外套和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谢为遥就像一团空气。 “宋勤!”谢为遥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叫住他,“你非要这样吗?” 宋勤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不然呢?抱着你痛哭流涕,感谢你赏我一顿早饭?”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针都扎眼,“谢为遥,收起你那套吧,我没兴趣陪你玩。”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关门声,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谢为遥的脸上。 谢为遥茫然坐了几分钟,才蹑手蹑脚地走向主卧,打开房门—— 看到躺在床上、完全蒙在被子里的另一个男人。蔺承东睡姿不安分,床沿露出两只赤裸的大脚。 谢为遥像是咽了一瓶老陈醋,酸到骨子都在咕嘟嘟冒泡,眼泪瞬间糊了眼眶。 宋勤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昨晚就拿着沙发上的抱枕,堵着宋勤房门口睡觉的。 他以为宋勤只是做戏给他看。 那他谢为遥算什么? 谢为遥轻轻关上了房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口一口将早饭塞进肚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谢为遥就像是焊在了宋勤家里。他不出门,也不去工作,每天变着花样地讨好宋勤。 今天送一束价格不菲的进口鲜花,明天买一个宋勤大学时很喜欢的限量版手办新款,后天又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像个犯了错拼命想弥补的丈夫。 但宋勤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无视。花在瓶子里换了蔫、蔫了换,从来没有被正眼看过。礼物被他扔在角落积灰,饭菜他一口不动。 谢为遥的百般讨好,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 可谢为遥从未放弃,他眼里的偏执越来越重,仿佛认定了只要自己坚持,宋勤总有一天会心软。 而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个“钉子户”。 蔺承东自从被宋勤允许进房打地铺后,就彻底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据点。 每天晚上十一点,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准时出现在宋勤家门口,等宋勤洗完澡就提供“打地铺”服务。 次日宋勤起床后,就会叫他上床睡觉。顺便把地铺卷进衣柜里。 某天,蔺承东打着哈欠起床后,发现谢为遥竟然赖着不走,整整三天,足不出户。 在登堂入室之后,还试图拷问他晚上和宋勤做了什么之后,危机感瞬间爆棚。 蔺承东总算嗅出了谢为遥和宋勤之间无色无味的硝烟,一脸单纯地回答:“啊?就是一起睡觉啊。” 谢为遥下颌线绷得很紧,双目赤红:“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吗?” 蔺承东的血色在脸上弥散开来,尴尬得不敢看谢为遥的眼睛。“是啊。我都听勤哥的啊,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话暧昧得模棱两可。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作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芝麻汤圆终于露馅了。 谢为遥绝望地闭上眼睛三秒钟,消化掉足以溺毙自己的绝望情绪,机械化地点了点头。 后面他说了什么、蔺承东说了什么,谢为遥都忘了。 但他知道,自己在反反复复向蔺承东强调,自己和宋勤有七年的感情基础。他蔺承东不过是宋勤用来气自己的一个工具人。 什么“宋勤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孩子。他喜欢成熟的男人。你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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