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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叔叔……什么？现在？……行吧，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脸上有点不情愿：“我叔叔让我去书房一趟。宋老师，你先看着，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工作室里瞬间只剩下宋勤一个人。 他捧着手里的王冠，感觉这东西比刚才更沉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万一磕了碰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他小心翼翼地把王冠放回丝绒垫上，准备等蔺承东回来再继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景。阳光很好，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树林郁郁葱葱。 他心里快速计算着这次的佣金。六十万，扣掉税，到手也有四十多万。这笔钱能解决他目前最大的难题。 只要忍过这两个月，等项目结束，拿了钱就跟蔺家这俩兄弟彻底划清界限。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东西，是赝品。”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内容却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工作室里炸开。 宋勤心里一惊，猛地回过头。 只见“蔺承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戏谑的表情。 但宋勤的直觉在一瞬间就告诉他——这个人，不是蔺承东。 是蔺启南。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白T恤和休闲裤，但整个人的气质，那种玩世不恭里透着阴沉的感觉，和刚才阳光开朗的蔺承东截然不同。 他又来了。
第13章 什么时候还我？ 宋勤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兄弟俩，就像两个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爆炸的是哪个。 他稳住心神，专业素养让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他走回工作台，指着那顶王冠，冷静地分析：“无论是钻石的老式切工、铂金底座自然氧化形成的包浆，还是内侧的家族徽记和工匠戳印，都符合十九世纪末期欧洲皇室珠宝的特征。这不可能是赝品。”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带一丝个人情绪。这是他作为鉴定师的自信。 “是吗？”蔺启南从门框边直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没有戴手套，直接伸出手指，在王冠边缘镶嵌的一颗主钻上轻轻划过。 宋勤看得眼皮一跳，差点喊出“别碰”。 “知识学得不错。”蔺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可惜，都是纸上谈兵。” 他收回手，看着宋勤，话锋一转：“那，欠我的‘债’，准备什么时候还？” 来了。 宋勤就知道他会提这个。 他决定继续装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和LIN……和蔺承东先生的合作，佣金会按照合同正常结算，不存在债务问题。” 他故意把“蔺承东”三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他现在面对的，是正主的弟弟。 “合同？”蔺启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我说的不是钱。” 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宋勤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冷香的气味。 “篮球场上，你撞了我十一次。”蔺启南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耳边私语，“在器材室，你踹了我一脚。” 宋勤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是你先强迫我的！我只是反抗。”他压低声音反驳。 “我第一次被打。”蔺启南强调。 宋勤一下子就炸了：“我还第一次打人呢？！” 听到他也是第一次（自动忽略打人），蔺启南胸口的心脏大力撞动，唾液分泌更加旺盛。顺着食道一直向下滚落，快烧穿他了。 还需要再耐心点。 “哦？那是谁主动给我送伞的？”蔺启南的眼神落在他嘴唇上，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让宋勤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 “还有，在学校小路上，你又打了我好几下。”蔺启南继续算账，“这些，不都是债？” 宋勤简直要气笑了。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那都是你自找的！” “那就是承认了？”蔺启南的嘴角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承认了就好。那你打算怎么还？” “还你大爷。”宋勤恨不得呸这个斯文败类一口。 蔺启南再次撩起衣服下摆，光线透过衣料只余稀疏的光线，照亮他数块青紫印迹的腹部，和沟壑分明的腹部肌肉，以及裤子上夸张变形的拉链。 艹！宋勤觉得自己快得巨物恐惧症了。 “我就要你，不要大爷。”蔺启南心脏，兴奋地跳动两下。 宋勤被他这套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他发现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只能在心里疯狂骂娘。 “我没什么能还你的。”宋勤别开脸，不想看他。 “有。”蔺启南说，“用你自己还。” 就在宋勤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准备不管不顾地给他一拳的时候，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真正的蔺承东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走了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愣住了。 他的弟弟，和他的新任鉴定师，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启南？你怎么又来了？”蔺承东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又来捣什么乱？” 蔺启南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就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宋勤的距离。他脸上的那种侵略性和戏谑迅速消失，换上了一副百无聊赖的无辜表情。 “哥，”他懒洋洋地开口，“我就是好奇，你找的鉴定师到底长什么样，过来看看。” 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勤一眼，然后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和进门时的蔺承东擦肩而过。 蔺承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弟弟离去的背影，然后把目光转向宋勤。 “他没为难你吧？” 宋勤迅速调整好表情，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没有。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他心里补充：他真的好想大喊一句，太子你弟是gay啊！ “那就好。”蔺承东把一杯果汁递给宋勤，“别介意，我弟就那样，阴阳怪气的，从小就不爱跟人说话。” 宋勤接过果汁，说了声“谢谢”。他注意到，蔺承东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显然，刚才他和蔺启南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并没有完全逃过蔺承东的眼睛。 “对了，刚才我弟跟你说什么了？”蔺承东状似随意地问。 宋勤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得天衣无缝。 “也没什么，”他喝了口果汁，掩饰自己的紧张，“就是，他说这顶王冠是赝品。” 他决定实话实说。一来，这是事实；二来，他想看看蔺承东的反应，顺便把话题从他和蔺启南的关系上引开。 “什么？”蔺承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瞪大眼睛，“他说这是假的？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宋勤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刚跟他解释了这件东西的工艺和特征，但他好像不信。然后你就进来了。”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一个被无端质疑的可怜专业人士。 “这个神经病！”蔺承东气得骂了一句，“他懂个屁的珠宝！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脑子都烧坏了！宋老师你别听他的，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他气呼呼地走到王冠前，爱惜地摸了摸，“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收回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宋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一茬糊弄过去了。 但他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蔺承东虽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作为在娱乐圈混到顶流的人，不可能真的是个傻子。 手机跳出一条短信。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155xxxxxx55：【图片】【图片】 155xxxxxx55：【分开的第3分钟，又想你ing了。】
第14章 饭桌下面的友好交流 宋勤：【死去吧！】 删除拉黑一条龙。 鉴定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 宋勤凭借他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毒辣的眼光，把蔺承东的宝贝们梳理得明明白白。哪些是真品，市场价值多少；哪些是高仿，仿在什么地方；哪些有收藏潜力，哪些纯属花钱买个乐子。 蔺承东听得是心服口服，对宋勤的称呼也从“宋老师”变成了亲昵的“勤哥”。 “勤哥，你真是太牛了！我以前找的那些所谓专家，跟你一比，简直就是小学生！”蔺承东一脸崇拜地看着宋勤，眼睛里闪着光。 宋勤收拾着自己的工具，脸上挂着谦虚的笑：“您过奖了，只是工作而已。” 他心里想的是，工作结束，赶紧拿钱走人。这个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都几点了，走走走，吃了饭再走！”蔺承东热情地拉住他，“我让厨房准备了家常便饭，尝尝我家的手艺！” “不了不了，太打扰了。”宋勤赶紧拒绝，“我晚上还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蔺承东不依不饶，“就这么定了！而且，我跟你说个秘密，”他凑到宋勤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我叔叔蔺珩今晚也回来吃饭。他可是个大收藏家，尤其喜欢古董字画，你懂吧？这可是你的潜在优质客户！” 宋勤准备往外迈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蔺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蔺家的上一代，著名的植物学家，S大的名誉教授，为人低调，但人脉和财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是蔺家兄弟的长辈。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不仅意味着更多的赚钱机会，更意味着一层保护伞？ 起码蔺启南不会公开和他小叔对着干。 宋勤的脑子飞速运转。 风险和收益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摆。风险是，留下来吃饭，很可能又要面对蔺启南那个疯子。收益是，有机会结识蔺珩。 几秒钟后，他对钱和人脉的渴望，战胜了对危险的恐惧。 “那……就太麻烦您了。”宋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却之不恭的表情。 “不麻烦不麻烦！”蔺承东见他答应，高兴得不行，揽着他的肩膀就往楼下走，“我叔叔人超好的，你肯定会喜欢他！” 宋勤被他推着往前走，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今晚的饭桌上，不要出现蔺启南。 然而，他的祈祷，显然没什么用。 当他跟着蔺承东走进那间能容纳二十人的巨大餐厅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长餐桌主位对面的身影。 还是那件白T恤，还是那张冷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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