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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勤没出声，屏住呼吸。他希望对方以为里面没人，或者只是个打扫的佣人，然后自己走开。 然而，外面的人显然很有耐心。 “宋勤，开门。” 他知道是自己。 宋勤靠在门上，一动不动。他就不开，看你能怎么样。这是客用卫生间，他就不信蔺启南敢把门砸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 就在宋勤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从门框的缝隙里被塞了进来。是一张卡片。 然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他反锁的门，开了。 宋勤脑子嗡的一声。 他忘了，这死变态是个有技术在身的宅男，开一个门锁而已，难不倒他。 门被推开，蔺启南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房卡。他看着宋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滚着让宋勤心惊肉跳的东西。 “你好像很喜欢躲在厕所里。”蔺启南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又是“咔哒”一声，门被他从里面锁上了。 这下，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你想干什么？”宋勤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退无可退。 “你不是不舒服吗？”蔺启南一步步逼近，把宋勤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我来帮你看看。” 他的手伸了过来，目标是宋勤捂着肚子的手。 宋勤猛地拍开他的手：“我说了我没事！你离我远点！” “没事？”蔺启南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这里？”蔺启南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他的腹部。 宋勤整个人都僵住了，胃里一阵翻腾。他想抬腿踹过去，但这个距离太近，根本施展不开。何况蔺启南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下意识地控制住他的动作。 “蔺启南，你他妈别太过分！”宋勤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过分？”蔺启南低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宋勤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还有更过分的，想试试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我实验室里新到了一批试剂，效果很好。听说能让人说真话。你想听我说真话吗？” 宋勤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骚扰了，这是犯罪预告！ 蔺启南兴奋到瞳孔收缩，视线攥紧宋勤嫣红的唇瓣：“我想听你说真话。不然球场上那么多人，怎么就次次都能撞到我怀里？” “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吃药！”宋勤用尽了全身力量的反抗。 蔺启南指尖钻过衬衫的缝隙，“脑子里都是精虫怎么办？宝宝帮帮我，好不好？像那天在球场上一样，一下下撞我怀里……” “你敢！”宋勤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但蔺启南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你看我敢不敢。”蔺启南的手从他的腹部慢慢向上滑，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宋勤感觉自己像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恶心、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第一次感觉到，钱可能真的买不来所有东西，比如安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豁出去跟这疯子拼命的时候，卫生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蔺承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焦急：“宋勤！宋勤！你在里面吗？我刚看到你微信了！” 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你怎么躲厕所里了？快出来啊，我那些宝贝都等不及要见你了！” 是救星！ 宋勤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 他身前的蔺启南，动作也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宋勤能清晰地感觉到，停在他喉结上的那只手，指尖紧绷，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甘地松开。 蔺启南直起身，拉开了和宋勤的距离。他脸上的那种危险的、带着欲望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迅速褪去，变回了一开始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哥，我在。”蔺启南对着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了一句。 门外的蔺承东愣了一下：“启南？你怎么在里面？宋勤呢？” 蔺启南没回答，他拉开门锁，打开了门。 门外，蔺承东穿着一身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冲出来的。他看到弟弟从卫生间里出来，一脸莫名其妙，再往里一看，就看到了脸色发白、靠在洗手台上的宋勤。 “宋勤，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蔺承东快步走进来，关切地问。 宋勤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低血糖？那得赶紧吃点东西！”蔺承东说着，就想去扶他。 他一伸手，才发现蔺启南还堵在门口，没走。 “你杵这儿干嘛？挡路了。”蔺承东不耐烦地对他挥挥手。 蔺启南看了宋勤一眼，那一眼很复杂，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看着那阴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宋勤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别理他，怪人一个。”蔺承东大大咧咧地揽住宋勤的肩膀，把他往外带，“走走走，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点心，先垫垫肚子。然后我们去看东西！我跟你说，我最近又收了个好玩意儿！” 肩膀上属于蔺承东的温热掌心，和刚才蔺启南冰冷危险的触碰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勤被他半拖半抱着往前走，心里却没有丝毫被“拯救”的庆幸。 他感觉自己刚出狼窝，又入了虎口。 这兄弟俩，没一个正常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蔺启南抓过的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袖子，遮住了那块痕迹。 首富蔺家的钱，每一分都烫手。
第12章 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蔺承东的工作室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阳光和奢靡的味道。 整个房间位于主宅的三楼，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 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庄园里的湖，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亮得晃眼。另一面墙则做成了顶天立地的展示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腕表、珠宝、甚至还有一些限量版的手办和艺术品。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散乱地放着几本画册和珠宝杂志。 “怎么样？我这儿还行吧？”蔺承东得意地张开双臂，像是国王在展示自己的领地。 宋勤环顾四周，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非常专业。” “那是！”蔺承东从旁边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两瓶依云玻璃瓶矿泉水，递给宋勤一瓶，“来，先喝点东西。厨房把点心送上来了，你先吃。” 他指了指旁边小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 看到依云矿泉水的时候，宋勤眼皮子猛地一跳。又想起那天蔺启南让他掏口袋的场景…… 但宋勤确实饿了，刚才被蔺启南吓得不轻，现在回过神来，胃里空得难受。 他也没客气，拿起一块马卡龙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好吃吧？我家的甜点师是从法国挖来的。”蔺承东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嗯，很不错。”宋勤敷衍地点点头，迅速吃完两块点心，喝了口水，然后进入工作状态，“LIN先生，我们开始吧？” 将矿泉水用了些力砸在桌面上，像是在敲某种物件，恨不得把它掰断。 “别叫我LIN先生了，多生分，叫我承东就行。”蔺承东摆摆手，然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丝绒盒子，“今天先看这几样，都是我最近刚收的，你帮我瞧瞧。” 宋勤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吃饭家伙”——白手套、专业的高倍放大镜、还有一个小型的便携光谱仪。 当他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种为了生存而伪装出的圆滑和讨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自信。 蔺承东在一旁看着，眼睛里流露出欣赏。他见过不少所谓的专家，一个个不是故作高深，就是油嘴滑舌。像宋勤这样，年轻、好看，又拿出真本事的，还是第一个。 宋勤先打开的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卡地亚的Tutti Frutti风格，看这雕刻工艺和宝石搭配，应该是20世纪70年代的作品。”宋勤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初步判断。 他拿起项链，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着每一颗宝石的镶嵌和切工，以及链扣处的品牌印记和编号。 “宝石都是天然的，红蓝宝的颜色和净度都属于上乘。祖母绿是哥伦比亚产区的老矿，颜色非常正。印记清晰，是巴黎工坊的戳。没问题，是真品。”宋勤放下项链，语气肯定。 “牛啊！”蔺承东拍了下手，“我当时买的时候，卖家也是这么说的。那你觉得这东西现在值多少钱？” 宋勤沉吟片刻：“Tutti Frutti是卡地亚的标志性系列，收藏价值很高。这条项链的设计和用料都很好，如果上拍卖会，起拍价应该在三百万以上，遇到喜欢的买家，五百万也有可能。” 蔺承东听得眼睛发亮。 接下来，宋勤又鉴定了一枚胸针和一对耳环，都说得头头是道，不仅判断真伪，还能说出大概的年份、工艺特点，并给出精准的市场估值。 蔺承东彻底服了。他觉得谢为遥这次真是给他找了个宝。 “宋老师，你太厉害了！”他已经把称呼从“宋勤”升级到了“宋老师”，“我这儿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你帮我看看！” 他说着，又从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里，捧出一个更大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王冠。铂金底座上镶满了钻石，造型典雅复古。 “这个，据说是某个欧洲小国没落贵族传下来的，十九世纪末的东西。”蔺承东的语气里带着炫耀。 宋勤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王冠，入手沉甸甸的。他先是整体观察了一下造型，然后开始用放大镜检查钻石的切割工艺。 “老式明亮工，台面小，亭部深，是那个年代的典型切工。”宋勤一边看一边说，“镶嵌用的是珠镶和爪镶结合的方式，工艺很精湛。” 他看得非常仔细，连王冠内侧的每一个焊点都不放过。 蔺承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敢打扰。他看着宋勤低垂的睫毛，认真的侧脸，以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天在酒吧卫生间里，对方递给他卫生巾时，也是这样一副强作镇定的专业模样。 反差感太强了。 就在这时，蔺承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对宋勤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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