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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拿起那块理查德米勒腕表，只看了一眼表盘背透和机芯结构，就放下了。“这块表是仿品，仿造程度达到了99%以上。但真品的机芯打磨工艺不是这样的，只能从金属光泽度区分。” 蔺承东脸色一变：“你确定？这表是我朋友送的！” “确定。”宋勤语气肯定，不带丝毫犹豫，“LIN先生若不信，可以找官方渠道验证。” 蔺承东知道结果。这一真一假的奢侈品是他特地让人找来的，仿品的造假程度极高，一般人分不出真假。宋勤说得信誓旦旦，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脸色稍霁。 谢为遥适时插话，笑着拍了拍宋勤的肩膀：“看，我说宋老师靠谱吧？LIN，你不会真受骗了吧？” 蔺承东没说话，又是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第8章 他简直是自己的天降福星 接下来的谈话，宋勤尽量保持专业，回答明星们关于藏品保养和价值的一些问题。 但可能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宋勤总感觉那位“LIN先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时不时戳在他身上。方才那闷棍好像也无形打到了他自己屁股上，令他坐立不安。 听到手机震动，宋勤看了一下来电提醒，是他老妈。 当即起身对谢为遥说了句，“我先去接个电话。” 酒吧很吵，唯一安静的地方就是接近卫生间的一个库房。宋勤是老板谢为遥的好友，能够长驱直入。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喑哑无力的女声，“勤勤，吃饭了没？” 宋勤目光软了下来。能在晚上十一点多问出“吃饭没”这种老土开场白的，也就只有他长期和外界隔离的亲妈了。 “吃饭了。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宋勤问道。 为了让宋妈看病方便，宋勤在医院旁边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雇了一个看护。 “吃了吃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之后，又开口说道：“妈现在身体好些了，现在肾源也还在排队，去医院我自己都能跑得开。要不……？”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勤打断：“别想了，看护必须雇。你要是觉得这个不行，我就给你找新的。” 宋勤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耐心地劝解着。 他父亲因为经济罪被判入狱15年，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在宋勤大学毕业之后就彻底病倒，确诊尿毒症。母亲担心他经济压力大，时常有辞退看护、停止治疗的想法。 宋勤的回答只有一句：“我爸出狱后最想看到的人是你。” 总能轻易按下她那轻生的念头。 许是和母亲聊电话，能在忙碌的间隙里窥见一丝温情，宋勤难得地抽了二三十分钟说了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往男卫生间去。解完手准备出来，就听到隔间里传来熟悉地一阵倒抽气声：“嘶——” 宋勤皱起眉头，嘴上很自然地问出：“兄弟，要帮忙吗？” 酒鼎是S城最高端的酒吧，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宋勤不是一个圣母，但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拓展资源人脉。 隔间里面安静了一下。在宋勤以为对方不需要帮助、抬脚要走的时候，包间里传来听着有些耳熟的年轻声音：“兄弟，那个，能不能去我车上帮我拿一下备用衣物？” “可以。”宋勤站在门外等待。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递了出来，掌心里躺着兰博基尼的车钥匙：“车在地下停车场E区，衣服在后备箱，黑色袋子里。” 宋勤看他这么信任地就直接交付钥匙，而自己惯于摆弄心机，能迅速建立好感的方式是——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沉声说道：“我20分钟内回来。” 取过对方手里的车钥匙时，宋勤注意到他大拇指指甲缝里一点不明显的血渍。 受伤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还需要其他的吗？比如创口贴什么的？” 对方又是安静了十来秒钟。然后才说道：“我屁股流血了，能贴创口贴吗？” 宋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很认真地说道：“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大号的创口贴。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两人交换车钥匙和手机。 门重新被关上。 隔间里的蔺承东听到匆匆远去的脚步声，差点感动到“嗷”一声哭出来。人间自有真情在，一声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 他今天身上穿的是浅色牛仔裤，痔疮破损以后，血直接沾透了两条裤子。蔺承东在马桶上坐了15分钟，坐到后庭花都凉了，也没想好要怎么出这个门。 好在天降福星。 更重要的是，对方拿走他的车钥匙后，为了让他安心，主动将手机交到他手里。 真是个好银啊…… 另一头。 宋勤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兰博基尼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和对方温热的掌心。他没再多问，只快速说了句“等我”，便转身冲出卫生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时间紧迫，20分钟。宋勤大脑飞速运转，痔疮流血……创可贴肯定不顶用。 他猛地想起几年前为某个卫生巾品牌做策划案时恶补的知识，夜用加长型，吸收力强！他立刻改变方向，冲向酒吧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宋勤跑得微喘、额发微乱却依旧帅得突出的脸，眼睛亮了一下。 宋勤目标明确，直奔女性卫生用品区，迅速拿了一包最大号的夜用卫生巾，又顺手抓了湿巾和手帕纸。 结账时，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忍不住笑着说：“先生对女朋友真体贴。” 宋勤扯出一个模糊的笑，没解释，付了钱抓起袋子就跑。 地下停车场E区，那辆显眼的宝蓝色兰博基尼Aventador静静停着。他利落地打开后备箱，果然看到一个黑色衣物袋，拎上，又是一路狂奔回卫生间。 跑到隔间外，他故意加重喘息，敲了敲门：“兄弟，东西拿来了。” 他把装有卫生巾和纸巾的便利店袋子从门缝塞进去，“这个，可能比创可贴更合适你现在的情况。” 隔间里，蔺承东看着塞进来的卫生巾，傻眼了。但形势比人强，有总比没有好。 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拿着那片包着塑料隔膜的奇怪东西，陷入了新的困惑。这女生的东西要怎么用？ 他憋红了脸，极小声音地隔着门板问：“那个，兄弟，这玩意儿，具体放哪儿？怎么放？” 门外的宋勤也卡壳了。 他做过的卫生巾策划案强调的是吸收力和舒适度，用的是虚拟动画演示，实操经验为零。他努力回忆策划案里的示意图，凭着想象指导：“把包装撕开，看到有胶的那面了吗？贴上去，粘牢就行。” 他本意是贴在内裤上，但蔺承东理解成了直接贴在伤口上。 他看着手里这片巨大的、带着不干胶的卫生巾，嘴角抽搐，眼一闭心一横，对准疼痛的来源，啪唧一下贴了上去！ “嘶——！”稍微动动腿，皮毛撕扯的尖锐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牙报告：“兄、兄弟，贴、贴牢了！真不掉！就是……有点痛！” 宋勤心想，痔疮破了，按压到当然痛，便安慰道：“正常，压迫止血嘛。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挂个急诊？” “不去！”蔺承东立刻拒绝，声音都拔高了，他对医院和手术刀有天然的恐惧。他忍着异物感和疼痛，颤颤巍巍地提上裤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隔间门。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第9章 姨妈巾怎么贴的？ 蔺承东看着门外这张不久前刚在卡座见过的、漂亮得过分的脸，是谢为遥介绍的那个鉴定师！他脸上瞬间爆红，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宋勤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挂上无可挑剔的、充满理解和共情的微笑，抢先一步低声开口：“LIN先生？真巧。您放心，我理解，我偶尔也犯这毛病，一定保密。” 他语气自然，假装自己也是病患之一，完美化解了对方的窘迫。 蔺承东果然大松一口气，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太谢谢了兄弟！你真是……好人！” 他试着迈步走路，但每走一步，贴在皮肤上的卫生巾胶面就被拉扯一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还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像是胶水在反抗，又像是琴弦断裂。 蔺承东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转化。 他龇牙咧嘴地小声嘀咕：“难怪女人们总说痛经痛经，用这玩意儿谁能不痛……” 宋勤听到那声音，再结合他的话，脸色微妙地变了：“LIN先生，您刚才是……怎么贴的？” “就按你说的啊，撕开，胶水面朝上，贴上去啊！”蔺承东理直气壮，“是挺牢的，就是损失了点皮毛。” 宋勤：“……”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LIN先生，那个胶水，是贴在内裤上的，不是直接贴……皮肤上的。” 蔺承东：“！！！” 他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重新冲回隔间，“砰”地关上门。里面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哀嚎和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抽气声和低骂。 “嗷——！轻点轻点……扯掉了扯掉了！” 宋勤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抽搐。他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心虚——毕竟，这乌龙有他一半的指导功劳。对方那闷棍还是他敲的。 下雨是宋勤，打伞也是他。弟债兄还，蔺承东不亏。 过了好一会儿，隔间门才再次打开。蔺承东扶着门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整个人没了半条命。 看着他这副惨样，宋勤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隐隐作痛，再次提议：“LIN先生，您这样……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蔺承东有气无力地摆手，声音都在发飘，“我家有家庭医生。我、我回家躺着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宋勤，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一方面是感激，另一方面，这么丢人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必须得稳住。 他拿出手机，语气尽量自然：“那个，宋什么是吧？加个微信吧。过几天有个活动，有几件礼服和珠宝需要你帮忙看看。” 宋勤心下一定，面上依旧是专业而温和的笑容：“好的，LIN先生，随时为您服务。” 他扫了码，添加好友成功。然后发送了自己的名字，【宋勤】。 加上好友，蔺承东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外走，姿势怪异。 宋勤回到卡座，已经看不到蔺承东的人了，约莫是提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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