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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良只好干巴巴道:“行,那我走了。” 乔远一直听着戴良小声地絮絮叨叨,不舍得打断,此刻才意识到有人在耳边说话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听到戴良要走,乔远才急了起来,他不敢一个人呆着,可也知道戴良多待一刻就有一刻的风险。 乔远太久不说话声音都有些涩,他结结巴巴道:“戴良,谢,谢谢你。” 戴良心中终于熨帖了,摆摆手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嗨,说什么谢,你还不是帮我顶了两鞭子。放心吧,我会再来看你的。” 乔远看着戴良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打开油纸,一阵喷香喷香的味道立马扑面而来。 乔远拿起其中一个油饼,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这个油饼还是他被李婶儿捡到的第二天,他第一次吃到的。 当时乔远还没摸清楚当时李婶儿一家的活条件,以为这油滋滋带着肉馅的油饼对于他们家来说稀松平常,于是在李婶儿的哄劝下,一口气连吃两个。 李婶儿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一个劲地让他多吃一点,说锅里还有呢。 后来乔远才知,李婶儿家一年到头也做不了两回油饼,这玩意儿太费油太费肉太费面。 上次肯定是特意为乔远做的,其实总共只做了四张,乔远一个人就吃了两张,剩下的两张则是由他们五口人分着吃的。 想到这,乔远吸了吸鼻子,含着泪终于把一张油饼吃完了,正准备把另一张饼包起来时,却摸到了一个被布包起来硬硬的东西。 乔远拿起来,在月光下仔细辨认,这不是当初他送给李婶儿的玉佩吗? 这玉佩自然是乔远爸妈送他的,不过也不是他自小带着的,也就是高考前一两个月,他们在一座有名的寺庙给他求的,无非就是保佑平安保佑高考顺利之类的。 当时的乔远自然不相信这些,但也没拒绝,就一直戴在脖子上没取下来。 直到乔远穿越而来,身上的其他东西都在漂流的时候被弄丢了,只剩下一身格格不入的衣服和这个玉佩。 刚开始一无所有的乔远,实在不好意思在李婶儿家白吃白住,纵然有几分不舍,但他还是把这个玉佩低给李婶儿,就当他的伙食费了。 没想到现在李婶儿又把它还了回来。 乔远仔仔细细地将它擦拭干净后,重新把它挂在脖子上。
第23章 乔远第七天就被放出来了。 赵怀瑾看着眼前又一次低眉垂目的乔远,问道:“听说你知道错了?” 话毕,乔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下,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病恹恹的,像是所有的精力都被抽掉般,磕头求饶道:“奴才知道错了,还请少爷原谅。” 赵怀瑾不信乔远真有这么顺从,刚想凑近观察他的表情。 没想到乔远便像受到惊吓般往后退,可他很快又注意到赵怀瑾神情不愉,又瑟缩着往前挪了回来,但是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像是吓坏了。 看样子倒有些听话。不过,赵怀瑾心想,似乎又听话的过头。 乔远被关的这七天,赵怀瑾本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被放出来还是之前不受驯的模样,自己有的是办法和手段,不信驯服不了他。 没想到赵怀瑾的办法和手段统统没有派上用场,眼前之人就如同兔子般惊恐不安。 难道被关上七天有这么可怕吗? 那早知道将乔远早点放出来,不然现在还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乔远真的乖乖听话了吗?赵怀瑾存疑。 他想起来乔远之前斩钉截铁想要离开将军府的样子,小小的奴才还敢拿他母亲威胁,真是吃熊心豹子胆了。 所以赵怀瑾仍保留怀疑,“哼,谁知道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装的?只怕是口头上说的好听。” 乔远连忙摇头,又规规矩矩地从袖子里掏出什么,递到了赵怀瑾面前,小声量道:“奴才是真心知错了。上回的事情发后,奴才深感失言,这个竹蜻蜓就是被关的这些日子里,奴才亲手做的,想献给您,还望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怀瑾看着乔远双手奉上的木头片子,蹙起眉头,语气嫌弃,“这什么破烂玩意也往我跟前送。” 眼前之人似乎有点害怕,只好又瑟缩着将手中之物放了回去。 赵怀瑾嫌弃是真,但当乔远说这个东西是亲手为他做的,内心隐隐也有些自得,不过仍旧要象征性地贬损几句,等着乔远近一步放低姿态,将好话说尽,他才打算勉为其难地赏个脸。 没想到乔远的脑子一如既往的笨。 看起来将乔远关起来只能压住他的反骨,不能使其脑子灵光。 赵怀瑾只能将独角戏唱完,语言轻蔑,“这破玩意有什么用?” 乔远只得又双手奉上,解释道:“这是奴才家乡时兴的小玩意,虽说有些拿不出手,但也有几分意思,只要用手来回搓下面这个木棍,它就可以飞起来。” 赵怀瑾似乎不感兴趣,有些冷淡,“确实拿不出手。” 不过话锋一转,语气仍是高傲,“不过赏你个面子,你先试一下怎么玩。” 乔远十分顺从,拿起竹蜻蜓就想演示,可环顾四周,又小心道:“只怕屋子里面飞不高,要不去外面空地上放。” 赵怀瑾看着乔远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神,怕惹得自己不高兴似的,内心鄙夷,对嘛,这才是做一个奴才的本分,于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乔远的眼睛像是点燃了,整个人也没有刚刚的病恹恹感,看起来更加顺眼。 赵怀瑾收回了视线,心想真是一个蠢货,这不也是关几天就乖乖听话了,如今只是自己的态度软了几分,便高兴的不知所谓了,看来管教仆人无非是打一棒槌给一个甜枣,看来乔远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乔远自然高兴,经过这七天的幽闭,他实在是怕了被关起来的滋味。 他前五天真的险些被打败了,他不仅困在黑暗之中,还孤零零地困在一个陌的时代中,内心的恐惧差点吞没了他。他觉得或许是赵怀瑾是对的,既然入府当了奴才,或许真的要听主子的话,或许这真的是一种明哲保身的方法,或许停掉脑子里所有大逆不道的思想才是正确的。 他试着说服自己,先学会怎么当奴才,之后出府有了自由身,在一点一点捡起所有的骨气,到那个时候,或许也为时不晚。 既然他是异世之魂,那么放弃自我的一些细枝末节,也算是合理合情。 可是当戴良第二次出现时,乔远感受到的是,即使是异世,他周围依然也有人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这点光芒是如此的恰如其分,驱散了乔远眼前的一片恐惧。 他慢慢冷静下来,知道将自己关起来不与外界接触,绝对是赵怀瑾的惩罚,目的就是想要磨灭自己的反骨,乖乖成为赵怀瑾手中的提线木偶。 如果他真的听了赵怀瑾的话,昨日点头,今日弓背,明日哈腰,那么弯掉的脊梁还能挺直吗?如果一辈子回不去真正的世界,那么他把原本的自己也给弄丢了怎么办? 他本身就是与原有世界最大的羁绊,如果他不再是他自己,那么即使回到了现代世界,无异于又是一个异界之魂格格不入的漂泊。 乔远握紧冰凉的玉佩,一遍一遍告诫自己,绝不会落入赵怀瑾处心积虑布下的陷阱,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弃自己,一定会和赵怀瑾死磕到底。 为了重新打起精神,乔远决定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于是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镰刀与竹片,便突发奇想地做起了竹蜻蜓。 他凭借着缝隙中渗透进来的光,一刀一刀细致地雕刻着竹蜻蜓,也像一刀一刀重新雕刻了原本脆弱易碎的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被一时困难击败,他永不放弃自己。 终于,当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后,乔远望了过去,随着推门的声音响起,一片耀眼的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低头躲避阳光,等适应光线,才发现手上全是做竹蜻蜓的斑斑血迹,竟然丝毫不感觉到痛。 他知道,被放出去或许才会面临真正的挑战,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会像赵怀瑾真正投降,他们拭目以待。 奇怪的是,乔远原本严正以待,可真的站到赵怀瑾面前时,之前的恐惧与害怕全部消失了。 除了赵怀瑾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乔远总觉得赵怀瑾变得幼稚很多,简直像是长满了雷点的脑袋,稍有不慎便是雷雨交加。更可笑的是,他所有的情绪仿佛全部写在脸上,简直是把“捧着我”三个大字刻在额头上。 就比如这个竹蜻蜓压根不是乔远为赵怀瑾特意准备的,不过看着赵怀瑾刚刚一脸快哄着我的表情,他才灵光一动将它献给了赵怀瑾。 据乔远暗自观察,赵怀瑾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很不屑,可实则是有几分高兴的。要不然乔远试探着说要把竹蜻蜓放回去,为何赵怀瑾又自接自话地说要玩一玩。 乔远跟在赵怀瑾的轮椅后面,若有所思,感觉赵怀瑾完全是一个没张开的小孩子性格,如果不想在他手下吃更大的亏了,那么无非就是要捧着他,高高地捧着他。
第24章 此时为上午时分,日光隐隐有些刺眼,丁公公就将赵怀瑾推到一棵树的阴影下。 赵怀瑾托着腮,命令道:“就这吧。你先试一试。” 于是乔远将竹蜻蜓放在手心用力搓了搓,竹蜻蜓就从手中高高地飞了出去,飞到四五米的高度才掉了下去。 赵怀瑾抬着头,视线一直跟随着竹蜻蜓,评价却很犀利,“看起来很蠢。” 乔远不知道赵怀瑾想不想玩,“那您要试试吗?” 赵怀瑾微微点头,好似勉为其难的样子,“拿过来我试试吧。” 乔远忙捡起掉落的竹蜻蜓,跑到赵怀瑾的身边,然后蹲下身子双手递给他。 可他却一脸嫌弃,迟迟不肯接过来。 乔远的脑子叮当一响,立马读懂他的表情。乔远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手帕将其擦拭干净,这才重新递给赵怀瑾,殷勤道:“少爷,擦干净了。” 赵怀瑾这才肯矜持地将竹蜻蜓拿起,左右看了一下,忽然又皱起眉头,“这里怎么没削干净,还有一根刺呢。” 丁公公立马惊呼起来,“哎呀,真有一根刺,万一把瑾哥儿的手给扎破了怎么办。” 丁公公又立刻训斥乔远,“你怎么办事的?献给少爷的东西如此马虎。” 乔远刚刚玩的时候什么也没感觉到啊?他真的不知道哪里有一根刺,便凑近脑袋仔细检查。 原来是握柄的竹节处有一个支出来小篾片。 真是好大一回事啊。 乔远只能冲赵怀瑾认错,将小篾片撕下来之后,又用衣服使劲摩擦握柄,确保不会剌到赵怀瑾的手,才重新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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