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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行诸似乎不关心这些琐事,直接跳过话题,嘱咐道:“你这几天听话一点,知道了吗?再过三日了了大师就要云游回寺。” 说完,赵行诸以示亲昵地摸了摸赵怀瑾的头,便抱起赵握瑜离开了。 独留心情仍不见明显好转的赵怀瑾,等终于差人将他抬进屋内。 赵怀瑾似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骂道:“一天天的,谁稀得出来啊,这个破庙全都是这该死的台阶,总有一天我要全部铲平。” 不外乎赵怀瑾会气,因为在赵怀瑾原来的小院,为了方便他出行,基本上都没有门槛台阶,丁公公推着轮椅,算得上畅通无阻。而到了这里,赵怀瑾根本离不开人,到处都要靠人抬着走,难怪他想让人拆了这座寺庙。 越想越不解气,赵怀瑾想要将手中的弹弓扔出去泄气,丁公公见状连忙阻止,“不可啊,瑾哥儿,这是御赐之物。” 扔不得弹弓,赵怀瑾将身上的玉佩香包一个劲的全扔了出去,好死不死就被进来的乔远给接住。 丁公公看到,拧着眉,对着乔远骂道:“一天天就是你这个惹祸精,害的瑾哥儿与夫人不和。”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乔远都缩着头不敢说话,怕再被人看作了惹祸精。 他只能默默地将窗口的石榴花给剪了,可白白剪了也是浪费,那么一大捧呢?不如做个插花,于是他抱着这一大捧石榴花,送给了洪林。 洪林自然是很高兴地收下,不过他又问乔远,今晚跟不跟他睡? 乔远自己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睡哪里呢?只好硬着头皮等丁公公落单后,单独找上了他。 “丁公公,奴才这几天睡哪里啊?”乔远真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 可丁公公却皮笑肉不笑,“老奴哪里能做得了您的主啊。您可是少爷格外安排进来的,当然要问问少爷呢。” “你睡哪?今日你连一只蝉是不是都没打下来,那就和蝉一起睡吧。”赵怀瑾头也不抬,视线一直落到书本上,仿佛看玩笑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反正,当赵怀瑾终于合上书,抬头便望见那个蹲在槐树上抱成一团的人影,简直像一个小蘑菇,看起来好似有一点可怜。 细看下来,窗前的石榴花只剩下翠绿的叶片。 赵怀瑾似乎有点不经意地问:“他蹲在那儿是不是太显眼了。” 反正丁公公老眼昏花,不觉得黑黢黢的人影在一片黑暗中有什么显眼之处,不过他顺着赵怀瑾的话,“似乎是这样的。” 赵怀瑾于是接着说,“他今上午在马车上讲的那个故事倒挺有趣的,比这些兵法有趣。” 丁公公是觉得两样东西同等无趣,“是有趣些。” 瑾哥儿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丁公公再不知道他想的什么,简直是白跟在赵怀瑾身边这么多年了。丁公公看似建议:“不如让他进来再讲一个,何况偏房内不是还有一方小塌吗?就把他安置在那处岂不是更好。瑾哥儿哪怕是大半夜想听,也可以随时叫他过来,岂不美哉。” 赵怀瑾看上去倒是勉为其难,“真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差人去叫他进来吧。”
第32章 最后一缕晨钟声传来,整个清晨都笼罩在嗡嗡的钟声中。阳光从窗户中斜射进来,看起来又是阳光大好的一天。 赵怀瑾却烦躁地让人合上窗户。 照旧玩弄着手中的弹弓,连弹弓的木头都被他盘的锃亮。 乔远真不明白那个弹弓有什么好玩的。 赵怀瑾这几天也不出门,无事就将弹弓拿出来把玩。 要不然就翻翻书,从最开始装模做样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到现在最起码可以坚持一个时辰了,也算是有所进步。 等看书看累了,赵怀瑾就会拿出竹蜻蜓来玩,但他照旧不出门,就在屋内将它放飞,然后再命令乔远给他捡回来。 赵怀瑾对这个游戏倒乐此不疲,通常是乔远累的满头大汗,可赵怀瑾仍不叫停。 乔远真的感觉赵怀瑾在逗狗一样玩。 区别是小狗是乐在其中,可乔远却并非如此,他累的够呛。 如果这一项游戏玩腻了的话,赵怀瑾通常就会靠在轮椅上小憩一会儿,就是久久地坐在黑暗之中,乔远都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说是真睡,是因为他可以几个时辰都可以一动不动;说是假睡,是因为只要乔远站久了腰酸腿痛,悄悄活动一下,就会传来赵怀瑾冷不丁的呵斥声,说什么动静太大吵到他休息了。 据乔远观察,赵怀瑾似乎很不喜在床上躺着,早上的时候,只要一睁眼,马上就会吩咐丁公公将他收拾整齐之后,抱到轮椅上去。至于晚上,他更是迟迟不愿上床,每次都是等丁公公哄上好几遍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躺上去。 自从乔远全职伺候赵怀瑾后,乔远每日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虽然他基本上近不了赵怀瑾的身,只是跟在丁公公身后团团转,丁公公也十分嫌弃乔远的碍眼。 可是赵怀瑾却要求必须要时刻看见乔远,乔远简直是有苦难言。 更别提前天晚上了,赵怀瑾始终不肯睡觉,非要命令乔远多讲几个类似狼来了故事。 直到乔远嗓子都沙哑了,赵怀瑾还是不尽兴,乔远甚至觉得在大树下睡一觉都比陪在赵怀瑾身边要好得多。 如今白昼格外的长,如果待在室内整日不出门的话,便觉得昏昏沉沉,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看赵怀瑾现下的模样,他又是打算闷在屋子里。 孙惠娘和赵行诸倒是时常叫他出去走走,可赵怀瑾却抿紧嘴巴,一幅不乐意的样子。 他们也就不会强求赵怀瑾,便只带着赵握瑜出门逛逛了。 乔远心想,赵怀瑾是真的不愿意和他们出门吗? 并非如此,赵怀瑾可能觉得被下人抬来抬去就减去了一大半的兴致,况且孙惠娘他们带赵怀瑾出门压根不诚心,一听他说不去,也不多说几次,反而依旧兴致很好的带了赵握瑜出门。 既然不是独一无二,那赵怀瑾就干脆不要了。 因此,现下丁公公也劝他出门走走,可他始终兴致缺缺。 丁公公是真的关心赵怀瑾,并没有打算放弃,反而给了乔远一个眼神,让乔远想办法让赵怀瑾出门走走。 乔远觉得自己实际上是有两个领导,一个是赵怀瑾,另一个无疑则是丁公公,他作为小蚂蚁,自然谁的命令都不可能违背。 乔远只好蹲下身,将自己纳入赵怀瑾垂下眼皮就可以看见的范围,道: “少爷,奴才听说寺庙里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现下开满了荷花,很是漂亮。而且池里还有莲蓬,莲蓬里面会有莲子,到时候可以亲手摘一些尝尝味道,应该有一番乐趣。” 赵怀瑾头也没抬,但好在没让乔远闭嘴。 乔远才继续说道:“少爷,就丁公公和奴才陪您一起去,不会让其他人打扰到您的雅兴。” 赵怀瑾擦拭弹弓的手顿了顿。 丁公公乘追击,“瑾哥儿,出去走走吧,可别嫌弃老奴啊。” 赵怀瑾面上似乎还是没有多大的兴致。 乔远又使了一把劲,“哎,奴才倒是想把荷花开满池塘的盛况向您描述,一则是奴才没有那么好的口才,二是怕您亲眼看不到那么好的景色而痛心啊。” 乔远已经总结出来了,赵怀瑾如同一个住在高塔上的王子,需要有人耐心地搭建很多很多台阶,他才会屈尊主动走下来。 果不其然,赵怀瑾勉勉强强地说:“那出去逛逛吧。” 真的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荷花池,风中依稀带有荷花的清香。荷叶上还带有未晞的露水,参差的荷花亭亭直立。 “少爷,尝尝呢?”乔远勾到了靠近岸边的一个莲蓬,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了赵怀瑾。 赵怀瑾还没说话,丁公公却先皱起了眉头,“放肆,难道让少爷亲手剥吗?” 乔远急忙认错,知道赵怀瑾洁癖,便用手帕包着莲蓬将颗颗莲子剥出来,又重新捧到赵怀瑾面前,一脸期待的样子。 赵怀瑾勉为其难地捡起一个,拿起来对着阳光认真看了看,他还没有见到过刚播出来的莲子呢。 随后将其中一个绿色的椭圆体放进了嘴巴。 和想象中的全然不一样,硬硬的、涩涩的,好难吃,他一口就吐在了丁公公伸出来的手帕中,横着眉道:“难吃。” 其实看到赵怀瑾将一个没有剥壳的莲子往嘴里塞时,乔远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乔远是担心他自己亲手剥出来的莲子会被赵怀瑾嫌弃,所以就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刚想提醒赵怀瑾时,就看他把那颗莲子已经扔到了嘴巴里,乔远这时更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了,怕赵怀瑾又要气。 可这瞒不过眼尖的丁公公:“你怎么不给瑾哥儿把壳剥了?” 原来还要剥壳。 听完,赵怀瑾将剩余的的莲子全都扔给了乔远,并命令:“你连壳给我吃干净。” 乔远就知道赵怀瑾的心眼就这么小,一边将未剥壳的莲子塞进嘴巴,一边解释道:“少爷,是怕您嫌弃奴才手不干净。” 没想到赵怀瑾那么没有活常识,直接连壳给吃了。 果然味道很不好,简直就像嚼一块嫩树枝般,嘴巴里全是纤维。 乔远好不容易全部咽下去,这件事却还没算完。 赵怀瑾又命令乔远去摘更多的莲蓬,把莲子全都剥出来。 乔远抱着一大捧莲蓬,哗啦啦就坐在赵怀瑾脚边,道:“少爷,奴才可洗手啦。”他刚刚就着池里的水确实洗了洗。 乔远剥好了一颗,便放在赵怀瑾的手心,“少爷,这次千真万确可以放心吃了。” 赵怀瑾还是有些嫌弃,但却拿起来吃了。味道确实比刚刚好,但也算不得惊艳。 见乔远笑眯眯地想将更多的白白嫩嫩的莲子放到他的手心,他收回了手,发话道:“包在手帕里面。” 等乔远手都剥红了,才装满手帕。 此时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阳光照的乔远有些睁不开眼。 乔远灵机一动,便跑去折了两片荷叶,做了一个简易的遮阳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又给丁公公做了一个。 丁公公觉得有损形象,推手不要,还是赵怀瑾说有点意思,他才勉强带上。 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荷叶帽,倒是遮去了丁公公大部分阴柔,看着竟有些和善,真是神奇。 至于赵怀瑾,倒不是说乔远有胆子敢冷落他,他压根用不着啊。 他的轮椅前面有一个挡板,自动便当下了阳光。 可赵怀瑾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过二人的荷叶帽,却始终没说什么。 丁公公不知为何乔远为何时笨时聪明呢?为何不给瑾哥儿也做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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