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远或许短暂的曲意逢迎地弯下了腰,可是他眼中的清澈始终不曾改变,铮铮傲骨也始终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更加纯粹。 就好像对于乔远来说,所有的磨难和波折就好像扔进小溪的石子,或许会激起短暂的水花,可是终归会重新恢复平静,溪水会冲刷掉所有的不堪与污秽。 现在想想,乔远真的屈服了吗?他三年前留在自己的身边,其实并不是依靠外界的压迫,而是心甘情愿的。 赵怀瑾始终不能该改变乔远的形状,所有让乔远屈服的手段都是仿佛只能将乔远推向更远。 赵怀瑾竟然前所未有的有些恐慌,如果自己所有的雷霆手段都不能让乔远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用什么办法,乔远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但或许是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似乎用错了,三年前他是怎么做的呢? 只有让乔远心软。 赵怀瑾稍微放松了对乔远的钳制,声音放缓,语气有些低沉:“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气话。” 虚伪!赵怀瑾的话乔远再也不想在相信半个字了。 乔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怀瑾微微合上了眼皮,神情看上去有些孤寂,“母亲原来给我写过信,可是却被父亲藏起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远冷冷的,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开赵怀瑾。 赵怀瑾没有被乔远冷淡的情绪影响,沉默了好一会儿,竟将头轻轻地靠在乔远的心口上,就像是寻找一个庇护所般,感受到乔远持续的心跳声才继续道:“我只是父亲的工具,借以表达他向皇上的忠心罢了,那么之后我遭遇的种种一切,无非都是皇上指使,父亲默许所致。明明母亲也心知肚明,可是她却假装不知道,让我原谅父亲。原来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在意我。” 赵怀瑾不介意将自己塑造地再可怜一点,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彻底拿捏住乔远的心软:“我只是害怕你也离开,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最后,对于赵怀瑾来说似乎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协,他依旧靠在乔远的胸膛,却慢慢地抱紧了乔远。 这个拥抱不再像之前那个充满胁迫与压制的禁锢,而像是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般的紧紧依偎,“只要你不离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可是那是以前的乔远,现在的乔远却不会觉得赵怀瑾可怜,因为赵怀瑾的真面目已经彻底揭示了,即使他如今又带上了可怜的面具,可乔远心知肚明,那面具底下是怎样一幅卑鄙的面孔。 再者,赵怀瑾所有的痛苦都不是乔远造成的,乔远也不需对赵怀瑾负责。可是乔远大部分痛苦都是由赵怀瑾一手造就,那么乔远就有不向赵怀瑾妥协的底气。 可是赵怀瑾实在难缠,乔远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越着急离开,赵怀瑾无论出于何种心理,都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的,那么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 可是一想到一切都只能慢慢谋划,乔远就觉得无力,三年前他就是这样劝说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三年后又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地。他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样的想法,难免让乔远有些烦躁,顾不上伪装,他脱口而出,“今后不要用我表婶一家来要挟我。” 赵怀瑾避重就轻道,声音闷闷的:“可以,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话说了就像没说,乔远无语至极,他就知道赵怀瑾一定是这样的回答。 罢了,换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乔远拍了拍头赵怀瑾的脑袋,示意挪开他的臭脑袋,简直像是胸口压了一包沙包一样,重死了。 乔远已经受够了步步为营,他清清嗓子,看门见山道:“我要我的身契。” 赵怀瑾慢慢抬起了头,眼神中有些警惕,“你还想离开?” 当然想! 但是乔远不能这样说,“我不想再当谁的奴才了。我只想恢复自由身。”这话说的自然是真的。 “可是即使恢复了自由身,我也会继续陪着你。”这话自然是假的。如果真的有离开赵怀瑾的机会,乔远自然有多远跑多远。 乔远见赵怀瑾仍有些怀疑,于是半真半假地说:“我爹娘曾对我说过,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能做别人的奴才。” 赵怀瑾狐疑道:“你的亲人不是只有表婶一家了吗?” 乔远觉得赵怀瑾脑子像是进水了般,“我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爹娘从前的时候对我说的。” 赵怀瑾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爹娘是如何知道你要成为别人的奴才,所以才提前给你说这句话的?” 真的太不好糊弄了。乔远索性不解释了,冷冷地看着赵怀瑾,“不想给就直说,那就别说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了,简直是虚伪。” 赵怀瑾脸色有些臭,可意识到乔远在看自己,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以。” 这下是乔远表示怀疑了,“真的?” 赵怀瑾皮笑肉不笑:“自然。” 乔远现在可一点都不好糊弄:“那我现在就要。”想要做出摊开手的姿势,可是手早就被压麻了,甚至是整个下半身都被赵怀瑾压麻了。 乔远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咬着牙道:“少爷,你现在可以起开了吗?你真的很重。” 赵怀瑾有些别扭,试图挣扎无果,“我腿上没有力气了,起不了。” 乔远无语,敢情赵怀瑾刚刚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自己了,现在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远用了好大的力气,将赵怀瑾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才像浑身触电般艰难地站起来,真想将赵怀瑾抛下转头就走,可奈何形势比人。 乔远又只能将躺在地上的赵怀瑾扶起来坐在床上。 乔远可没忘记自己刚刚的话,把手伸到了赵怀瑾面前:“给我。” 赵怀瑾有所犹豫,可最终还是十分不情愿地遵守了承诺。
第69章 自从大吵一架后,乔远和赵怀瑾似乎维持表面的和平。 这种和平,对乔远而言是一种短暂的喘息。他知道赵怀瑾并非真的相信那些言不由衷的承诺。 因为乔远实在不是一个演技好的人,好几次,当乔远硬着头皮,说出要一直陪着赵怀瑾这样的话时,语气之别扭,表情之虚伪,心里都觉得有些恶心。 他不信赵怀瑾看不出来。 可是赵怀瑾竟没有像之前那样表达出明显疯狂的偏执,他只是静静地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定定落在乔远的脸上,仿佛已经看破了乔远的伪装,可他却什么也没说,竟真的差人将身契还给了乔远。 甚至更让乔远意外的是赵怀瑾态度的转变。 他似乎给了乔远前所未有的相对自由,再也不像看守犯人一样,时时刻刻将乔远牢牢框定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而是赵怀瑾开始适应独自处理一些事物,或者只是安静地在窗边看书,习字,看上去竟难得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与之前偏执状态大不相同。 乔远实在猜不出赵怀瑾的真实想法,但也不想去猜。他对赵怀瑾现在的狂态持有保留态度,乔远觉得赵怀瑾一定是装的,就是不知道能装多久了。 既然不必时时刻刻跟着赵怀瑾,乔远也实在懒得去扮演那贴心的小厮。他经常趁着赵怀瑾不再需要他的时候,溜到院子里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如今,院子里原先的月季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新植的青竹,如今已郁郁葱葱,在空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倒是和赵怀瑾的气质一点也不搭边,这样想着,乔远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到赵怀瑾屋内的那扇木窗。 却被窗前的一双眼睛吓了一大跳。 隔着疏朗的竹影,赵怀瑾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乔远,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了 四目相对时,窗边的赵怀瑾没有躲闪,甚至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 乔远倒率先别扭地移开了眼睛,在这样迷惑性的笑容中,乔远都有些坚守不了本心,偶尔在想赵怀瑾真的变了吗? 可很快就啪啪打脸。 乔远这几天,虽然自己可以随意离开赵怀瑾的房间,可是却不能随意离开赵怀瑾的院子。 最近小院来了好几拨扛着工具的匠人,他们逐一排查院墙的每一处角落,但凡发现一丝裂缝、一点小小的洞口,都会立刻将所有的漏洞都填补起来,整个小院的围墙,仿佛穿上了一件密不透风的坚硬盔甲。 更明显的是,小院的每个出入口,如今都派有专人日夜看守,大部分下人都可以顺利出入,虽然也会被象征性地盘问几句,但并未受到过多阻碍。 乔远顿时心感不妙,这难道就是赵怀瑾这么多天隐而不发的筹谋吗? 乔远状做无意得朝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原本有些耷拉的守门人便立刻戒备起来,互相使了一个眼神,顿时如临大敌。 乔远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衣襟,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地朝门口走去,果不其然就被人拦了下来。 “大少爷有令,所有人都不能无理由的离开院子,特别是你,没有大少爷吩咐,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果然,赵怀瑾所谓的自由全都是假象。 赵怀瑾不过是扩大了笼子的面积,自己依然被关着的,自己还差点又相信了赵怀瑾的谎话。 乔远终于不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这看似放宽的尺度,不过是牢笼的栅栏换成了更不易差距的丝线,而线头依旧被赵怀瑾攥在心中,甚至攥的更紧、更隐秘罢了。 乔远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忍受这样的虚与委蛇,可他发现不仅不被允许离开赵怀瑾的院子,而是只要在某个地方逗留太久,就会有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监视着他。 可是自从上次乔远对赵怀瑾派人跟着他这一件事情,表示很气后,虽然没有人再明目张胆地监视他。 可是乔远就是觉得整个院子的人仿佛都变成了赵怀瑾的视线,每当乔远看不见他们时,所有的视线都黏在他的背后。可一旦乔远回身,所有人打探的视线又同潮水般退下去,继续手中的伙计。 乔远想让他们不准盯着自己,可是又没有任何证据,更像是一个人莫名其妙产的癔症。 乔远觉得怒气在胸中翻滚,既然不能对受制于人的仆人气,那么必须要找幕后之人问个清楚。 他大踏步向屋内走去,劈头盖脸地向赵怀瑾质问:“为什么派人跟着我?院子里的看门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别人都能进出,唯独不准我出去。” 赵怀瑾正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午后的阳光透过新竹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衬得他侧脸沉静,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宁静。 他缓缓放下书,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乔远的这一反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