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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始终觉得自己和许烨江之间的距离很遥远，一次次努力希望能在排名册上离他近一点，这次竟然还超越了他。 “是啊，真是恭喜你啊。” 许烨江的话语中掺杂着别样的情感，并不是纯粹的祝福，李励里听得似懂非懂。就听到许烨江又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做同学呢。” 许烨江没达到他期末之前立下的目标，也接受了自己分班后没法进入重点班的事实。两个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杯，李励里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让许烨江带回了家。 QQ群聊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在计划暑假出游。 吴熙俞：【我不去，就算我爸妈同意我也不去，我要上补习班】 秦宇浩：【你不是选了物生？以后在班里排名肯定比现在更高吧】 吴熙俞：【[无语]，看不起谁呢。再说了，高考不还是理科一起排名？】 秦宇浩：【我没有看不起你啊，实事求是】 吴熙俞：【懒得理你】 秦宇浩：【另外三个吱一声】 王鸿轩：【吱】 许烨江：【吱】 李励里：【吱】 秦宇浩：【吱什么吱！去不去一句话】 王鸿轩：【日期】 秦宇浩：【7.10～7.16，躲开今年漫长的梅雨季】 王鸿轩：【我问问】 李励里暑假没有补课的计划，大概率是一个人在这出租屋度过。寒假结束后，李励里以学业繁重为由，跟妈妈说了高中时期都不再跟他们一起去旅游，妈妈也表示理解答应了他。 手机短信来了一条银行卡的入账通知，每个月月初，爸爸的生活费从未缺席。 紧接着就是一通来电，这还是高中后爸爸第一次打电话来。 “喂？儿子啊。你上个寒假跟妈妈出去旅游了？”刚接通爸爸就问道，李励里不明所以。 “爸。”李励里喊的第一声被爸爸洪亮的嗓门盖过去了，他又打了个招呼，“上个寒假跟妈妈一起去了三亚。” “好啊，行。”爸爸停顿了几秒，对面传来一些杂音，“今年暑假你跟爸爸一起去旅游，刚刚你阿姨把票都买好了，具体的马上我在微信上发给你。” 也不等李励里答应，爸爸就挂了电话。 爸爸跟妈妈分开后，就一直暗地里跟她进行恶性竞争。妈妈做了什么，爸爸也必须做，看似毫不吝啬父爱，转账从不迟到，但关心也是从未真正到来过。 两张截图，分别是往返北京的高铁票，日期是7.10与7.20。 与此同时，群里出现了一连串艾特自己的消息，许烨江和王鸿轩都答应了秦宇浩的邀请，三人甚至已经订好了民宿，正在选坐高铁还是坐飞机。 许烨江：【本来放学想问你的，忘了。跟我们一起去大连吗？很安全的。】 来不及回复，李励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不想拒绝又似乎不得不拒绝，他还想再努力一下试图改变，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爸，我们学校组织春游才去过北京。” “跟同学去和跟爸爸去能一样吗？”爸爸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只跟妈妈去不想跟爸爸去？” “不是，就是那几天我还有事。” “那你不早说，什么事？” 李励里清楚，不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爸爸定下的这趟行程了。沉默之后选择了退让：“算了，都订好票了。” “就是啊。”爸爸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而且，儿子啊，我的就是你的，你应该跟我，你爸，多多见面培养培养感情，还有你妹，而不是你妈。你妈能给你什么？她连生活费都不给你，我可是答应了要一直供到你读完书的，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妹妹现在还小，以后......” 今年的雨下了太久，整个初夏都吵吵闹闹的，空气中的水分太多，湿润得砸在李励里的伞上。鞋袜都湿了，李励里急着回家，又没注意多踩了两个水坑，小腿也被溅起的水打湿，憋屈得一回家就冲了个澡。 李励里已经和附近菜场的大妈大叔们混熟了，每次去都能拿到最新鲜的，因为是学生，价格也给得低。 等着去北京的这几天，他的厨艺见长，每天除了睡觉、学习，其余时间都在买菜做饭，连手机都不怎么刷。 在高铁站等车的时候，李励里看到了秦宇浩发的说说。三个人的合照，秦宇浩占了百分之九十的比例，另外两个被挤在照片的边缘，一左一右。 北京的景点大多要预约，阿姨说自己在约的时候忘记了算上李励里。李励里表示他几个月前也才来过，就在酒店等他们喊去吃饭就好。爸爸虽然表面上斥责了几句阿姨，也没去检索一下是否还能做些补救工作。 李励里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是个局外人。两边的家庭里，看似都在包容他，却从未包容过他。 秦宇浩的说说一小时就发一条，李励里隔着手机知道了他们三个的所有行程，默默窥屏，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们的邀约，每次都在秦宇浩发出后十分钟内给他点赞。 许烨江：【你这么闲？】 李励里：【？】 许烨江刚和秦宇浩他们结束下午的行程，回到民宿里准备玩三国杀。秦宇浩吃了海鲜有点拉肚子，王鸿轩被晒地腿发红，正趴在床上对着空调吹。 “你回民宿了？”李励里没想到会接到许烨江的视频通话，掩饰不住兴奋。 “你这么闲吗？每次秦宇浩说说一发你就点赞了。” 许烨江在抱怨，李励里听出了他们俩强烈的语气差别，低声解释了自己拒绝他们邀约的原因，越说越无奈。 “你又去北京了？”许烨江接受了李励里的解释，并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 “跟谁视频呢？”秦宇浩从卫生间出来，拿出三国杀的卡牌，“王鸿轩，出来吧！” “哟，李励里，都怪你不跟我们出来玩，都没法打惯蛋。” “人家不出来肯定有人家的事要忙，怎么能怪他。”许烨江打了一下秦宇浩的肩膀，“卫生间开排风了吗？” “开了开了。”秦宇浩揉揉自己的肩膀，让出他和许烨江中间的位置，“你打人真疼。” 王鸿轩坐在了他们俩中间，跟李励里打完招呼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许烨江。 李励里挂了电话，也不好再打扰他们玩桌游，估计一小时后秦宇浩还会发一条说说汇报桌游的战况，定了个闹钟，准备上床小憩一会儿。 “出来玩还跟李励里打视频。”秦宇浩放好的卡牌，揶揄许烨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王鸿轩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许烨江。 空调正好在这时泄了气，室内的温度到了设定的24度，卫生间的排风扇轰轰响，客厅里挂的时钟嘀嗒嘀嗒，只有秦宇浩还在思索一会儿牌局的布阵。 “我是喜欢他。”许烨江的身体里像有一个小人在往外吹气球，气球撑大了他的嗓子眼。说完话后，气球彻底飞了出来，那最厚的部分穿过的几秒钟，已经过去了。 “你先抓牌。”再对着秦宇浩说话的许烨江，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过。 “你抓啊。”王鸿轩催着秦宇浩，想把刚刚自己听到的那五个字掩盖过去。 “你说什么？”秦宇浩忽然站起身，又坐下，伸出手准备抓牌，又站起身，俯视着许烨江，“你喜欢李励里？” “是啊。”许烨江直视着秦宇浩的眼睛。第一个气球飞出来的时候，已经让这个通道变得宽松，再说一次也变得更简单了，“我喜欢李励里。” “你也知道？”秦宇浩重新坐下，移开和许烨江对视的目光，转而问王鸿轩，“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 “谁知道你居然看不出来。”王鸿轩先抓了一张牌，“从我开始吧，这人真磨叽。” 被闹钟喊醒的李励里点开QQ空间，刷新后什么也没看到。找到秦宇浩的头像点进去刷新也没等到“战况”更新，但是等到了爸爸的电话。 他们一家三口去到晚饭想吃的热门餐厅时，正巧碰到取号，但为了避免黄牛，该餐厅规定只有人到齐了才能取，由此一来，李励里只能自己解决晚饭了。 情理之中，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北京到底有谁在啊！
第26章 同班同学 回程的火车上，许烨江一行三人都不似来时那般，全部睡得东倒西歪。等到在洲沂火车站分开，许烨江收到了秦宇浩发来的消息：【兄弟，我真没看出来你喜欢李励里，李励里是个好人。这些天，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时候躲着你绝对不是嫌弃，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态。兄弟，不论怎么样，我是你一辈子的兄弟，我支持你，兄弟！】 许烨江：【[ok]】 收起手机，许烨江坐在陆梅的车上，等着接爸爸。 “你爸这次正好出差，他回来我们也可以聊聊你以后去......” “妈。” “行行行，妈知道你不想去，但是爸妈想让你去也是为你好。而且妈妈也会......” “妈！” 许烨江戴上耳机，随机播放了几首音乐，努力清空自己的思绪。 许烨江上次见到爸爸也是在暑假，一年过去了，他总觉得爸爸被晒得更黑了。 “你这趟出差太巧了，孩子刚旅游完回来，广播刚还说洲沂的梅雨季结束了，今天是这半个月以来第一个晴天。”陆梅坐在主驾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烨江。 “儿子出去旅游啦，去哪啦？” “爸。”许烨江摘下耳机，太久没见面，再见到爸爸气氛中飘着尴尬。 “还知道打招呼啊，刚刚也没下车帮我放个行李。” “行了啊，先去吃饭。”陆梅打了个圆场。 许烨江父子俩总是不对付的，见面的时间少，对彼此的了解也少，了解少了理解自然更少。爸爸从初中起就离开了家，在许烨江的记忆里，原先妈妈和自己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那年婆婆突发重病，妈妈要留下照顾自己的母亲，他们母子俩就被留在了洲沂。 告别北京后，李励里在跟爸爸告别时，也说了同一番对妈妈说过的话。爸爸听说妈妈答应后也满口应下，还表示自己一定还是会准时地给他发生活费，一定要做好李励里读书阶段最充实的后盾。 回到家，李励里才感受到真正的放松，他的暑假开始了。 奇怪的是，QQ群聊里不再有像寒假那时的热聊，就连许烨江的题目也不再出现。 李励里想到自己做的梦，翻出草稿本，把记录下的几页纸上的内容誊抄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最后那场梦与前三场截然不同，像是一份总结，也像是一篇前言。 其中高深莫测的联系让李励里期盼着再次做梦，但直到八月中旬，他也再没做过一场类似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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