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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卓面色涨红，有点尴尬。他没想到钟遇安会这么突然地挑明。 廖一杰把他的反应当成了愤怒和抗拒，于是身体比思维更快，马上站起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扑街……”廖一杰一时语塞，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哪里来的死gay，谁稀罕你的钱！” 真是很典型的一类直男。 钟遇安觉得有些冒犯，但他不在意旁人的出言不逊，只在意黎卓的反应。 “不好意思。”黎卓先跟钟遇安道歉，怕廖一杰情绪要更激动，就拉着他后衣摆让他坐回原位。 “他！”廖一杰指着钟遇安，看着黎卓的样子好像被侮辱了，“他什么意思！” 黎卓宽慰地笑笑，“没事，我知道。” 黎卓还这么心平气和，廖一杰就算依然看得见钟遇安那副笑眯眯到约等于挑衅的样子，还是一下哑火了。 “那个钱……和我们的事，我们待会聊聊吧。”黎卓对钟遇安说。 他今天同意让钟遇安参与进来就是个错误，他想不到钟遇安会挑衅似的发钱和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也疲于应付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 “好啊。”钟遇安好像顺其自然就处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黎卓强行扯开话题，和廖一杰若无其事地聊点以前的同学朋友的事。 钟遇安非常安静乖巧，也不管听没听懂，总之只默默在旁边听。三个人点了两个外卖，在黎卓摆出来的折叠桌上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 廖一杰住得远，吃完饭八点多，也是时候告别了。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黎卓点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怕你赶不上地铁。” “那他呢？”廖一杰看着钟遇安，意思很明显，就是为什么你还不走。 没等钟遇安沾沾自喜地说话，黎卓就回答了：“我有话跟他说。” “但是他……”廖一杰没说出什么来，只是警惕的眼神似乎是把钟遇安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没事，都是成年人了，聊几句能怎么样？”黎卓说。 他想送一下廖一杰，但廖一杰拒绝了，给钟遇安留下一句“快点说完快点走”之后郁闷地独自离开了。 钟遇安坐椅子也不好好坐。他反着跨坐在椅子上，手臂交叠搭在椅背上，刚刚属于他和廖一杰之间微妙的剑拔弩张消失了。他非常期待地等着黎卓关好门坐到他对面。 黎卓脸上带着烦恼，不像钟遇安那么轻松。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要包养我？” “？”钟遇安满脑门问号，“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黎卓苦恼地问。 无端跑过来非要和他做朋友，又突然甩下十万四千块巨款。不知道包养的行情是怎样的，但这个价钱应该也差不多…… “我在追求你。”钟遇安很无奈地说，“我在追求你，我能给得出的、你看得见的只有钱，我给你花钱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这时候提那些前男友前女友不太合时宜，但他只能这么证明：“我追我之前的男朋友女朋友的时候送包送首饰送表，跟现在直接给你转钱也是一样的，所以钱你就拿着吧。” “但我不想接受啊。”黎卓感觉自己像个幼师，幼师界损失了他真是损失了一大人才，“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些愿意接受你的人呢？你看你平时的喜好、工作、住房、消费都和我不一样，刚刚吃个饭点外卖你都要点小溪的外送，我和廖一杰吃个二十块加肉的猪脚饭已经很豪华了……” “crush这种事能说得准的吗？”钟遇安眼冒爱心地看着黎卓。 黎卓感觉这大热天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知道点破钟遇安想法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那天说什么他也不会跟钟遇安点出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问题。 “不论如何，钱我是不可能收的……” “要不这样！”钟遇安眼角忽然瞥到垃圾桶旁边放着的几个外卖盒，竖起食指，示意他有话要说。 他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现在都是自己住，吃不上什么家常菜，你每天下班了过来给我做一顿饭，那些钱就算作是工资，行吗？”
第10章 吃饭 第二天黎卓提了大包小包来敲响钟遇安家门。正好今天是上次那个保安小何值班，也不知道小何怎么就对他印象这么深刻，直接把他放进了小区。 他今天排的是早班，下班了正好可以过来做个晚饭。 凌晨的时候钟遇安给他发了打印出来的合同的图片，甲方那一栏已经端端正正签上了“钟遇安”三个字，又没头没脑地过了两个小时后说今天想吃螃蟹。 黎卓早上的时候跟钟遇安说了自己晚上下班会过去，只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收到钟遇安的信息。 他敲了门，却是安静已久的手机给了回应。 钟遇安发了个“等等”，黎卓就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是在睡觉吗？昨晚的信息也是半夜发过来的，作息很昼夜颠倒……所以前段时间白天晚上都跑到奶茶店找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黎卓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 钟遇安顶着个乱七八糟的头发，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运动短裤，光裸的皮肤白得反光。 黎卓跟在他身后进门，“晚上好……你不冷吗？” 广东的天气很神经，昨天还二三十度的天气，夜里下了场雨，温度一下骤降到十度左右。黎卓半夜还冷醒加了床被子，现在身上还穿着加绒卫衣。 钟遇安没说话。他拿了双拖鞋放在黎卓面前，转身赤着脚回了客厅。 冷酷的小少爷，还挺新鲜。黎卓一边换鞋一边想。 上次黎卓来的时候只到了门口，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钟遇安家。 房子里的确不冷，门窗密闭。似乎是开着暖气，室内是温暖又恒定的温度。室内是黑白灰极简风格的装修，客厅的大件家具简约到只有沙发茶几地毯，就连茶几上的抽纸盒都是黑色的。客厅唯一的彩色是刚刚坐上那个白色毛毛沙发的钟遇安。 黎卓看向黑着脸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发呆的钟遇安，猜想他大概是刚睡醒，起床气还没过。本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黎卓也不刻意找话题，进了旁边的厨房开始处理带来的菜。 怕处理食材的动静打扰到钟遇安，黎卓进了厨房就把那个透明的厨房门关上了。 他从某一兜材料里掏出一个全新的围裙系上，准备要大干一场。 他现在是一个有十万四千元存款的人，纯当作是副业薪资和老板预付的买菜钱。资金充足，买菜自然不会小家子气。 这一袋是内蒙优质谷饲牛肉，这一袋是新西兰进口水果，这一袋是钟遇安特地提到的螃蟹，他不会挑，就买了超市水产区最贵的……买菜的时候黎卓担心钟遇安家没有调料和米面主食，都简单挑选了今日必须要用的买了带上。 但他真是想不到，钟遇安家会没锅。 准确来说，是没有炒锅煎锅炖锅电饭锅，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深口汤锅。 黎卓觉得不太妙，又打开厨房里的各个柜子，终于只找到了一个碗两双筷子和五六七八个不同的酒杯。 现在只能庆幸钟遇安一个不做饭的人家里居然还莫名其妙有砧板和一整套刀具。 黎卓很无奈，迅速在网上超市把该买的东西下单，现在只能先是把能干的活先干了。 钟遇安提了两手东西进来厨房的时候，黎卓正在跟着网上的视频教程调料汁。 “醒了？”黎卓听见动静，转头就是钟遇安把超市送到的东西放到旁边地板上。 钟遇安套了件T恤，额前的头发带着几分湿润，人看着也没有刚才那么萎靡，估计是去洗漱过了。 “东西到了？我没接到外卖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家什么东西都没有。”钟遇安看到自己提进来的东西里有个电饭煲就知道黎卓在厨房的窘迫。 “没事，新采购的还比较顺手呢。”黎卓把搅拌中的料汁放到台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拿进来？我出去拿……” 钟遇安没见过自己这个一年到头都是冷冷清清的房子这么有活力的时候。洗好切好的莴笋被暂时放在砧板上，有两盒肉被打开了放在一旁，刀架旁本应该被用来放调料的位置终于填充上了许多瓶瓶罐罐，那个唯一的煮锅正盖着锅盖在燃气灶上煮着什么，隐隐约约已经有点香味了。 还有黎卓。黎卓的动作其实不太熟练，他一只手把衣袖挽到了手肘，另一只手的衣袖却已经滑到了小臂，身上系着的黄色小熊围裙在腹部的地方被打湿了一片。 但是很生活。 “我来吧。”钟遇安没忍住帮黎卓把掉下来的衣袖弄上去，又急急忙忙转头出去拿东西，“你忙你的。” 一顿饭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中途钟遇安还接收到了面带歉意的黎卓的水果投喂。 是切好摆盘的奇异果和草莓，上面还贴心地插了一个透明小叉子。 “菜还没好，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黎卓匆匆说。 钟遇安还来不及说什么话，黎卓就扭头又回厨房了。 但在厨房门短暂的开合中，钟遇安已经闻到了饭菜香了。 他干巴巴地吃了几个草莓，盯着那一片片切好的但他不怎么喜欢的奇异果，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把自己的饮食喜好跟黎卓说。 但也挺幸运，这第一顿饭黎卓也没有踩中他的雷点。 莴笋炒牛肉，滑蛋虾仁，清蒸大闸蟹，胡萝卜玉米猪骨汤，都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钟遇安在黎卓忐忑的眼神中夹了一筷子牛肉，又尝了下滑蛋。 还没等钟遇安评价什么，黎卓已经忍不住问：“不合口味吗？” 他其实不太会把菜做得好吃，平日里就算自己要下厨，做的也都是水煮一切的生命体征维持餐。今天这些菜他都是看着教程做的。 他品不出钟遇安的表情，又觉得钟遇安是吃惯了小溪那样的精品菜，他的厨艺可能的确不能入口…… 正打算着明天可以问小满借个电瓶车去小溪打包好菜过来，钟遇安就已经冲他笑了笑，“合啊。” 不算是多好吃，就是普普通通的味道，但很干净很日常。钟遇安从来没发现自己的接受度可以这么大。 黎卓松了口气，也开开心心端着米饭吃了起来。 看来少爷并不是很难伺候的少爷。 紧接着钟遇安就开始报他不爱吃的食物。 味道大的蔬菜不吃、菌菇不吃、葱姜蒜一般不吃但可以吃葱姜蒜蓉，不吃菠萝芒果奇异果…… 黎卓一边在手机上记一边觉得刚刚的自己还是过于掉以轻心了。 吃饭的时间比做饭的时间快多了。 钟遇安家里居然还装了洗碗机，黎卓收拾起来都省心许多。黎卓动作很快，收拾好之后也算是今日工作圆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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