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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身后的人:“这房子你真打算翻修吗?我儿昨年才死今年就翻修了,还是福气没到,没赶上好时候。” “上楼呢,您小心一点,”与老人家说话的男人声音略微沙哑,“我和他是朋友,现在他先一步去了,我自然要为他尽下孝道。阿婆,您要是不想翻修这个房子,我可以直接折现,毕竟是公司批下来的项目,不碍事。” 应该该浑身一僵。 因为那是布兑的声音。 应该该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布兑,他站在原地僵硬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能跑吗?不,现在出去就是送菜,应该该心中百转千回,只好迅速蹲下捂住嘴,生怕像之前电话里那样被布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又觉得自己也太神了,布兑又不是顺风耳,怎么可能听到顶楼的他的呼吸声? 楼下的老人家引着布兑上楼,提起了今上午来过一次的应该该:“说起来,今上午也有个金毛小子来过,说是我儿子的合作对象,不知道他现在走没走——书房门都没关,走的真急,现在的小年轻啊,明明看起来还挺有礼貌。” 老人家来到书房面前,布兑的脚步声也渐渐逼近,应该该站在距离他们只有一个楼道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是吗?那还挺有缘的。”布兑说。 老人家笑着说:“这就是我儿子的书房了,你进去看看吧。之前来的那些人都找的这里,放心,我没让他们把东西拿走,你说的那个合同应该还放着。” 布兑点头来到书房门口,书房半掩着,书房锁上扣落满了灰尘,但门把手却干干净净,像是有人仔细擦过后才进书房。 布兑的手悬停在门把上。 “书房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阿婆,你知道那个金发的年轻人会突然找过来吗?”布兑突然问。 应该该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老婆子不懂这些,他说她是我儿子的客户,我就放他过来了。不说了,我还要下地去跟她们挖红薯,走了,有事喊我哈。” 老人家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对应该他们的到来已经司空见惯,给钱就让人进来,不过前提是看着像个人。 应该该第一次来的那头黄毛形象,老人家是绝对不会放进去的。 应该该顶楼等了半分钟,才听到书房门口传来动静,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阵脚步声后布兑进入书房。 应该该这时才敢探头往下看,发现书房的门被半掩上,他松了口气,打算现在就跑。不跑等着布兑发现不对劲,调查他怎么办? 现在下楼会在大门偶遇老人家,布兑也可能守着前门或者后门,应该该打算先观望观望。 他蹑手蹑脚从楼梯上下来,然后来到书房门口的死角,缓缓转身,想要离开,就听到书房里的布兑忽然说:“你一直有整理文件的习惯。” 应该该立正了,要是换成正常人怕是会被吓得叫出声来,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比淡定。此时,应该该竟然有些庆幸他有感知迟缓症。 书房内,布兑静静地等待了十几秒,应该该没有开口,他又继续说:“你整理文件时会将不同的文件交错叠放,并且还会特意放反面,以免混淆各个文件的首末页。有时被不小心混在一起也能分得开,这是个很好的习惯。” 布兑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潮湿的纸张有些软烂,最后一页明显有被撕下来的痕迹。 即便布兑说得如此清楚,门外却依旧没有传来什么的回应,忽然,一阵从窗外吹来的风卷入屋内,带起了好几张文件,还将书房的门带得“咣当”一声关闭。 门锁自动锁上,布兑再听不见门外的任何东西。他叹了口气,把飞起来的文件放回原处,然后走到紧闭的书房门前,和门后的人对视。 “该该。”布兑轻声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门后面的人,然而手掌却只是触碰到了冰凉的门板,甚至还擦了一个手印的灰。 他不知道应该该是否还站在门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应该该会来到这里,难道说他也调查出了律师遗嘱的事? 谁在帮他调查? 他这几个月过得好不好? 来这里做的什么交通工具? 这一切的一切布兑都不知道,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但人总是一直不住自己的感情,在最需要理智的时刻,会莫名其妙变得感性。 他举起手指,关节敲击门板,发出清脆的声音,也不知道门外的人是否能听得到。 “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在耳边回旋。 “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很久,久到我的时间开始错乱,就连认知也有些混淆,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亏欠你的太多,明明所有的事我都已经做了,为何你还要离我远去?” 沙哑的声音在空气的废楼里盘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随着风儿被带到各个地方,然后被水泥墙吞没扭曲,滑稽而荒诞。 “可能我总是这样贪得无厌吧,应该该,”布兑却像失了智一样,执意将未说出口的问题问出:“应该该,应该该,你有爱过我吗?我需要你的回答。倘若你爱我,请把门打开吧。开门,告诉我你的答案。” 话音落下,周围恢复平静,布兑的最后一抹声音也消散在了风中。废楼旁边的农户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有妇人到田坎边上呼唤孩子的小名,一声又一声,虽然严厉,但也能看得出对孩子的爱。 布兑却感知不到他的爱。 等不到回应,布兑原本被水润湿的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淡下来。他转身背靠着门板,自嘲一笑,说:“前门有人守着,后门的钥匙在富贵竹下面。” 在外玩耍的孩童从田野归来,惹得母亲一通数落,布兑缓缓闭上了眼睛,而门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两个小时过后,布兑依旧一无所获,除了那份被吸走的文件。 到如今他还是不明白律师的筹码是否是遗嘱,依秦化的性格,倘若律师手中没有筹码,他一定不会放律师离开帝都。 律师“意外”车祸死亡,难道说秦化已经得到了律师手中的筹码,才放心把律师的地址告诉林渚清? 布兑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离开书房下楼,此行虽然没有得到律师手中的筹码,但他知道应该该还平安,就已经是莫大的收获了。 只是他下水泥楼梯时差点一脚踩空,恍惚了一瞬,突然发现手臂被水泥墙面擦出了红血丝,传来阵阵刺痛。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心不在焉的想。 手臂上的伤口还粘着些灰尘,未免感染,布兑下到一楼去后院,用山泉水冲洗伤口,保镖也跟着他来到后院。 保镖依旧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他们先生好像越来越消瘦了…… 在布兑冲洗伤口的这段时间,保镖忽然扫到后门大开,有些疑惑地问:“欸?我明明记得后门从里面被锁上了的啊,谁把门打开了还不关上。” 布兑手中的消毒湿巾掉落在地,纯白的布料染上了泥土。 谁把门打开了? 他把门打开了,又没关上。 这就是他的答案。 他爱他。
第91章 回帝都 表白总是来的如此隐晦。 应该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门溜之大吉, 随便拦了一辆飞天摩托,人都差点甩飞了。 回到招待所,他在前台惊讶的目光下冲进房间,以极快的速度洗掉黑色染发剂变回金毛, 又迅速到前台处办理退房手续。 他是真怕布兑忽然反应过来抓他, 于是他加班加点, 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逃回了果城。 “太吓人了,布兑有时简直比秦化派来的那些杀手还吓人。” 应该该连滚带爬逃回公寓,蓝亭依旧不在家, 他在沙发上瘫了几小时才终于恢复平静。 离开布兑,是希望他放弃自己, 不要趟这趟浑水, 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怎么布兑现在甚至还查到律师的地址了? “这谁能想到啊?”应该该喃喃。 偏偏这时候他头又疼了起来,应该该踉踉跄跄去到厨房烧热水, 按照蓝亭留下来的店铺点了一份晚饭,饭后硬是把药咽了下去, 应该该才勉强活了过来。 应该该把从律师那里拿回来的纸张铺在茶几上,耐心思索律师留下来的线索。 很明显,这条线索是留给他的,律师是爸爸妈妈很信任的人,应该该还经常看到他们关上门在书房里谈事情。 应该该幼时的记忆很零碎, 父母也从不避讳他, 他翻找记忆,发现律师出入应家别墅的次数还不少,只是应该该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所以没怎么留意过律师的事。 秦化倒是经常去亲近应该该的父亲, 还试图和律师扯上关系,只是律师一项公事公办,而且那个梦…… 应该该还记得自己趴在三楼的栏杆上,看着秦化靠在书房门口偷听,他当时听到了什么?难道说他那时候就知道了遗嘱的内容? 应该刚又开始思考爸爸妈妈留下的遗嘱上到底写了什么,作为遗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该有查看遗嘱的权利,但现在的他处于失踪状态,不能以继承人的身份向司法机关提出调阅遗嘱,难办。 并且,即便是司法机关那边也可能不是完整的遗嘱,秦化和律师到底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应该该甩甩脑袋,又开始从另一个方面思考——他的爸爸妈妈是否考虑过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爸爸常说秦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宁愿选择从孤儿院培育小孩,都不愿意把集团交给秦化。他们熟知应该该的性格,是否有提前不下过什么保险? ——应家别墅。 那是应该该已知遗嘱中最特别的一样资产,也是秦化机关算尽都无法夺去的,属于应该该的东西。 因为即便是应该该本人签名转移资产,秦化也越不过应家别墅原本持有人留下来的遗嘱——别墅的法定继承者在继承别墅后的五十年内,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转让给他人。 这是遗嘱上定死了的内容。 应该该的头越来越疼,他回想着家里别墅中比较特别的地方,地下酒窖和玻璃花房都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又会把秘密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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