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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光影柔和,将两人之间那种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和谐氛围,定格得恰到好处。 白曜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缩紧,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麦司沉……用他们一起看剧本的背影做屏保? 那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白曜阳完全没有印象。 这是什么意思? 是……留念?还是…… 麦司沉显然也注意到了白曜阳瞬间变化的脸色和那双写满了震惊与困惑的眼睛。他接过手机,屏幕随之暗了下去,将那幅夕阳下的画面重新隐藏。他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屏保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图片。 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白曜阳一眼,只是对李盼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留下白曜阳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不敢深想的、荒谬的猜测,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难道……麦司沉对他,也…… 然而,这个刚刚升起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希望,立刻被他强行掐灭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走廊里听到的对话——“麦老师对谁都这么好”……想起了麦司沉那些被他归结为“敬业”和“绅士风度”的照顾。 也许……这张屏保,是为了更好地沉浸在角色里?或者,只是随手一拍,觉得构图不错就用了,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误会,如同两面相对的镜子,折射出无数扭曲的影像,将两人推向了更深的迷雾。
第45章 他说的是日语? 殉情戏份的沉重氛围,直到下午才稍稍散去一些。剧组转场拍摄一些零散的补充镜头,节奏相对放缓。片场里,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调整布景和灯光,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移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白曜阳刚补拍完一个特写镜头,走到休息区准备喝口水喘口气。他身上的残破战甲还没脱,脸上的战损妆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与周围忙碌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格式奇特的国际长途号码。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特别注意他,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堆放闲置道具的角落。他背对着嘈杂的片场,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麦司沉正好从另一个摄影棚走过来,准备去找导演确认下一个场景的细节。他路过这个僻静的角落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白曜阳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讲电话的身影。 他原本并没有在意,正准备径直走过。 然而,一阵压低了的、却异常流利的陌生语言,伴随着白曜阳略显焦急的语气,飘进了他的耳朵。 说的好像不是中文,似乎是……日语? 麦司沉的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个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微微蹙起了眉。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根巨大的、用作布景的仿古廊柱后面,目光落在白曜阳的背影上。白曜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话上。 少年微微低着头,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道具箱粗糙的木边。他语速很快,完全不像初学者。 “……はい、はい、分かりました。でも、スケジュールはちょっと……”(……是的,是的,我明白了。但是,行程有点……)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大丈夫です。私が何とかします。ええ、そうしてください。”(……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嗯,就那样做吧。) 麦司沉靠在冰凉的廊柱上,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白曜阳……会说日语?而且还这么流利? 他印象中的白曜阳是来自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至少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成长经历也似乎与日本毫无交集。 这流利的日语是哪里来的?是为了某个角色特意去学的?还是……私下有什么日本朋友? 麦司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也许是公司给他报了语言班,为了拓宽戏路?或者是交了个日本籍的朋友?年轻人交友广泛,学习能力强,这似乎也说得通。 他甚至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屏保——那个银发、张扬的偶像。虽然不确定那是谁,难道白曜阳是那个组合的粉丝,为了追星才学的日语? 这个推测似乎合情合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被他轻易忽略的细节,是原本有机会让他窥见白曜阳身份之下隐藏的、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麦司沉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上前打扰,脚下步伐重新加快,朝着导演所在的方向走去,将那片角落和那通焦急的日语电话,抛在了身后。 白曜阳打完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片刻的焦灼和干练迅速褪去,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疲惫的、温和的样子。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走向喧闹的片场,仿佛刚才那个在角落里用流利日语低声交谈的人,只是幻觉。
第46章 自尽 殉情戏的拍摄,被安排在一个搭建好的内景中。仿古的梁柱,飘动的白色纱幔,中央是一座孤零零的、象征着沈淮序衣冠冢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染着暗红“血迹”的银色铠甲。灯光被刻意调得晦暗不明,只有几束冷光聚焦在石台和麦司沉身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香烛余烬和绝望的气息。 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退,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摄影机轨道移动的细微声响。这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情感风暴的降临。 麦司沉已经就位。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衫,站在衣冠冢前。他没有过多的妆容修饰,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紧抿,失去了所有血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衣冠冢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承载着巨大悲伤的躯壳。 导演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星河淮序》第七十二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清脆敲响。 镜头缓缓推进,对准了麦司沉。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凝视衣冠冢的姿势,许久,许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寸寸地,抬起手,轻轻抚上那冰凉的、刻着沈淮序名字的墓碑。指尖触及石刻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那冰冷的触感灼伤。 他没有流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同一时刻寂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荒芜。 “淮序……”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沙砾磨过,带着一种耗尽生命力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你说过……要与我看尽这世间山河……”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杜鹃啼血,带着血淋淋的回忆,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今山河依旧……”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凄绝到令人心碎的弧度,那笑容里,是看透一切、再无留恋的空茫,“而你……独留我一人……”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眼神却渐渐发生了变化。那空洞的绝望里,慢慢渗入了一种异常清晰的、不容动摇的决绝。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挣扎、所有希望,义无反顾地奔赴一场已知结局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抚摸着墓碑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拔开瓶塞,将瓶中之物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强撑着,一步步,艰难地挪到衣冠冢前,背靠着那冰冷的石碑,缓缓坐了下来。 他仰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开始涣散,焦距渐渐模糊。然而,在那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他的眼底,竟奇异地泛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那光亮里,是超越了痛苦、超越了死亡的……解脱与希冀。 仿佛在那虚无的尽头,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他对着那片虚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念出了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黄泉路冷……等我……一起走……” 话音落下,他靠在墓碑上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那抹追寻而去的、凄美的微笑。 一滴泪,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没入衣领。 “卡!” 导演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哽咽,透过对讲机传来。 片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仿佛被定格了,沉浸在刚才那场极致悲痛又极致唯美的死亡演绎中,无法自拔。几个感性的女性工作人员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麦司沉依旧维持着那个倒下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真的随着季云骁的灵魂一同逝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空洞与悲伤。 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动作却有些迟缓,似乎还没完全从那个绝望的角色里抽离。 而站在监视器旁的白曜阳,早已泪流满面。
第47章 当众拥抱 白曜阳。 他穿着那身染血的残破战甲,脸上还带着战损的妆容,僵直地站在监视器旁。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那个伏在衣冠冢前、一身素白、仿佛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背影上。 麦司沉刚才的表演太过真实,真实到残忍。 戏里,季云骁为沈淮序殉情了,用死亡完成了永恒的相守。 戏外,他和麦司沉,却即将走向分道扬镳的结局。 泪水不知怎么的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那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沾湿了他脸上还未卸去的战损妆,混合着暗红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又可怜。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阻止丢脸的哭声,却徒劳无功。整个身体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情绪宣泄而微微蜷缩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完美表演带来的震撼与伤感中,突然看到白曜阳这副模样,都愣住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导演也诧异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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