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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白羽立刻拒绝,想起青云的打趣,耳根又有点热。 “嗯。”陈离江垂下眼睑,没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粒,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正好,慷慨地洒满街道,白羽撑着陈离江塞给他的遮阳伞独自到了店里。 “你‘朋友’没送你啦?”青云一边整理货架,一边打趣。 “他有事忙。”白羽含糊地说,希望青云能明白自己和陈离江的关系没他想得那么特殊。 青云笑了笑,没再追问。 “下午外卖单多,我们两个也有的忙了。”他蹲在店门口新装的水龙头边,哗啦啦地洗着不需要削皮的水果。 白羽熟练地系上那条绿色鸭梨围裙,帮着青云洗水果、削皮、切块、打包……傍晚时分,下班放学的人流涌入小店,白羽不太习惯招呼客人,便主动承担了后场的处理工作,青云则在前台收银应对。 一阵兵荒马乱后,难得的空闲终于降临。 白羽累得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放空。 青云也累了,没想到开业第一天生意居然异常的火爆,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白羽身边。 两个人就怎么呆呆地盯着前方发呆。 “今天生意也太好了!我真是选址天才!离发财又近一步!晚上必须犒劳自己一顿好的!……” “今天中午陈离江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他也想要一个小猫挂件吗?可是他自己花钱也可以买到啊?难道他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朋友送的礼物吗?好可怜……可是怎么会?他那么有钱,应该有很多朋友才对。算了,陈离江好像确实和那些富家公子哥不太一样……” 两个人各怀心事。 “青云,”白羽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钩小猫?” 青云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今天太累了,明天吧!明天我把材料多带点来!” “好。”白羽点点头,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对明天的期待。 —— 白羽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被陈离江抓着。 “就是磨红了点皮,不用涂药膏的。”白羽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陈离江更用力地按住。他低着头,用棉签蘸着气味有些刺鼻的药膏,仔细涂抹在白羽手指因为下午削水果、搬箱子磨出的红痕上。 陈离江的语气不容置疑,脸色也有些沉:“听话,抹点药好得快。”他对着涂药的地方轻轻吹了吹,带来一丝凉意。 “一点皮外伤而已,哪里用得着住院啊?娇气。”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让白羽心头莫名一颤,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莫承川。 那时自己被莫承川绑了几天,脚有些软绵无力,刚下楼就摔了一跤,膝盖和手掌在地面上摩擦出血,又青又紫,脑袋也有些疼。 他就这么倔强地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没人经过。 毕竟自己因为不愿搬走,莫承川把整栋楼都买了下来,哪儿来的其他人? 他才拨通了莫承川的电话,接通的却是一个女人。 是了,莫承川说自己要去B市出差来着,没空管自己,绑着人怕死了,才松了绑,让人定时上门送饭,打扫卫生。 白羽下意识挂掉电话,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直到保洁阿姨上面打扫卫生,才发现摔在楼道的白羽,眼神空洞无助,地上楼梯上长长拖着血。 “乖乖啊!”保洁阿姨是个老实憨厚的农村妇女,见状心疼得厉害,连忙上前要将白羽扶起来,“还能起来不乖乖?” 白羽没有搭话,只是摇了摇头。 “哎呀!造孽嘞!手机都摔坏了!”阿姨一边急得打转一边拨打120。 莫承川的秘书被阿姨叫来,秘书拨通视频通话,向莫承川证实是确有其事。 白羽看不见莫承川,但他听得见莫承川压低的声音,说:“一点皮外伤而已,哪里用得着住院啊?娇气。”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是手在工作时被磨伤了,也是可以抹药的,抹完药还要再吹一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谢谢你。”白羽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 陈离江吹气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仰视着白羽,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也放得很低:“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白羽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笑了笑:“我们是好朋友。” 这个笑容,干净又温暖,像一束光直直照进陈离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一丝得寸进尺的念头冒了出来。陈离江故意扁了扁嘴,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问:“那青云呢?他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白羽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嗯,青云也是。” “啊?”陈离江眉头立刻皱起来,一副被辜负了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白羽忍不住又笑了,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补充道:“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在陈离江心底点燃了一把燎原的火。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恶念瞬间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笼子。 他低着头掩盖情绪,咬紧牙关才勉强忍住那股想把眼前人狠狠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最终,他只是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白羽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好。”他闷闷的声音从白羽颈侧传来,带着一丝颤抖,“那我就做你最好的朋友。” 如果你只希望是朋友的话。
第8章 水果店开业以来的生意一直很好,难免惹来些眼红。隔壁麻辣烫家的小子不知被谁唆使,竟毫无忌惮地往店门口扔果皮纸屑,对面布艺店的那几位老太太更是直接,干脆搬了小板凳堵在店门口嗑瓜子。 青云忍了又忍,火气上蹿下跳,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抄起塑料扫把冲了出去。 青云故意把扫把在那些人的脚边划拉,提高嗓门:“喂!你们这几个老的小的,能不能不要在我店铺门口乱扔垃圾堵着路啊,你们这样子,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领头的那个老太太嘴角一撇,混着唾沫把瓜子壳直接吐在青云脚边:“这马路是你家的?我爱坐哪儿坐哪儿!” 她吊着眼梢,将青云那头挑染成粉色的头发和小揪揪上下打量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男不男女不女的怪样子,还好意思出来管东管西?”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勾引谁!” 其他老太太立刻跟着帮腔,那几个熊孩子趁机做了个吐舌头的夸张鬼脸奇形怪状地跑开了。 青云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一把扯下发圈,长发散开,扫把一挥,把地上的瓜子壳尽数扫到老太太们的鞋面和裤腿上:“放心!我就算眼瞎了也看不上你家那个秃头儿子!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没女人要也没男人要的东西!” 这话可精准地戳中了那领头老太太的肺管子,为首的那位老太太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家宝贝儿子娶不到老婆的事! 她“砰!”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手中的瓜子都落了几粒,指头都快戳到青云鼻子上:“你骂谁呢!” 青云见她气得脸红脖子粗,浑身直哆嗦,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浑身苏爽。 他故意叉着腰,拖长了音调,笑得格外气人:“哎呀!谁急眼就是骂谁呗!”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你!你!” 青云反应极快,灵活地一闪,躲到柜台后面,大喊:“白羽!白羽!快报警啊!老太太打人啦!” 白羽原本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研究着毛线球,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指间的线上。可突然被青云拽起来当挡箭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踉跄地被推到前面,只见一个面目因愤怒而扭曲的老太太张牙舞爪地冲到自己面前,扬起的巴掌甚至还带着风声。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褪去,他似乎又被回忆拽回到了被莫承川囚禁的日子。 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突如其来的暴怒,毫无预兆的殴打…… 内心深处的恐惧勒得他快要窒息,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双手交叉护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发黑,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短浅,眼前阵阵发黑。 他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和牙齿不受控制咯咯打颤的声音,拼命地想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徒劳无功。 青云躲在白羽背后没察觉异样,依旧探出脑袋和老太吐着舌头互骂,直到白羽整个人软绵绵地沿着柜台滑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地痉挛颤抖,他们两个才同时愣住了,意识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 “我、我可没碰到他啊!大家都看见了,是他自己倒下来的!”老太太被白羽的反应吓住了,方才那副嚣张的劲顿时消失,慌慌张张地拉着老姐妹们撤退,连小板凳都忘了拿,跌跌撞撞地迅速逃离现场。 “白羽?白羽!你怎么了?!”青云这才发现不对劲,扑过去扶住地上蜷缩成一团,抖得不成样子的人。 怀里的白羽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条搁浅的鱼一样艰难地喘息。青云吓得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手机,声音都带了哭腔:“撑住啊!我、我叫救护车!” “药……口袋……”白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软绵绵地往口袋摸,却怎么也掏不出喷雾瓶来。 青云立刻反应过来,慌忙伸手进去摸索,很快掏出了那个救急的小喷雾剂,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赶紧对着白羽的口鼻用力按了两下。 药剂迅速起效,白羽像是终于从深水区被捞回岸上,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紧接着开始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而冷汗早已将他后背的衣衫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白羽虚脱地在青云怀里大喘气,呼吸一点一点平稳下来,涣散的意识渐渐从混沌变得清明。 青云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那么僵硬,这才后怕地长吁出一口气。 他轻轻拍着白羽的背,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后怕:“我的祖宗哎,你可吓死我了!白羽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早知道你这么怕那老太婆,我打死也不去惹她了!” 白羽摇了摇头,眼睛不自觉地向下飘去。 青云看着他惨白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你这是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羽缓过一点劲,慢慢从青云怀里坐直些,却反手用力抓住青云的手腕。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青云,答应我,别把我生病的事告诉任何人,好不好?谁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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