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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只是处理一点事。”季知野低声笑笑,和他道别后挂断电话。 他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漆黑的夜里,连雨丝都无法看清,只有在路灯光线范围内,才能看见那斜飞着的雨丝。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仅仅停留在了首页,而季知野在虚空中,假装对着手机屏幕一阵捣鼓。 一辆绿色的,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从雨幕中缓缓驶来,季知野见状,撑开伞走近路边,伸手拦住了车。 车门开了锁,季知野弯腰进了车,抖了抖雨伞,将其放在脚边。车里光线很暗,手机荧光映衬着他的脸,显得有些阴森,他随意擦了擦屏幕上的水珠:“师傅,去华大私房菜馆。” 司机应声,车子慢慢发动。 车子行驶缓慢,偶尔受不平的道路影响颠簸两下,季知野闭着眼靠在后座,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司机透过后视镜随意瞥了眼他,加厚的口罩捂着司机的口鼻,在开了热空调的车里险些萌生出几分热汗。 直到他在某个荒废已久的工厂前停了车,司机熟稔穿上黑色雨衣,将早已经不省人事的季知野拖下车扔了进去,然后落荒而逃。 待季知野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场景不出他预料的老套。他嘴上被几圈胶带缠得结结实实,半点声音都没法儿发出,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着。 浸湿的头发戳着眼睛,格外扎眼,季知野有些过于平静地看着,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他面前的季文捷。 一股诡异的失望情绪窜了出来,他还以为会是季为声,没想到季文捷永远都会被当成靶子使。 季文捷阴狠恶毒的眼神像一片薄若蝉翼的刀片,恨不得在他身上落下时便立刻剜下肉来。 季知野格外平静,显得有些诡异,他甚至还弯起眼睛冲季文捷轻笑了下。 雨越下越大,祁越从公馆出来,迎面被寒气刺了一脸,他用冰凉的手揉了把发僵的脸,难道是他想多了吗?季为声也在公馆,据说已经待了几个小时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瞟了眼时间,距离季知野和他的上一通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祁越心想再怎么聊也该聊完了,便又拨了通电话过去。 被挂断的忙音声嘟嘟,祁越将放在耳边的手机放下来,定定的看了眼已经被挂断的通话页面,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几乎是立刻,他又反手给季瑛打了个电话,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祁越问道:“季文捷在不在医院。”
第三十一章 今天的雨下的比季行城生日那天的雨还要大,分明上午还是晴天,下午却开始下了雨,从绵绵细雨到现在的倾盆大雨,迟迟没有停歇的势头。 祁越开着一辆车在雨夜里飞驰,沿路过去,车轮溅起不少雨水,他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前方,油门踩到底,车速几乎飚到了近二百码。 空旷无人的大道上,红绿灯闪烁,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猛地调头转弯,钢铁悍兽直逼身后跟随已久的白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震着人的耳膜。 祁越不管白车努力停下的势头,踩着油门,驾驶着这辆路虎不管不顾地撞上白车的车头。巨大的冲击力带动着祁越身体前倾,头埋在了弹出的安全气囊中。 他的大脑嗡嗡鸣响,眩晕了片刻后稳定下来。祁越开了车门,抓起上一次开这车陪赵文去打高尔夫时留下的高尔夫球杆,他甚至连伞都没打,走进雨中,步履稳健地走向车头处已面目全非的白车。 祁越一杆捣在玻璃窗上,车窗顿时炸开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痕,他冷冷盯着埋在安全气囊中,被卡住后拼命挣扎着的人。 在祁越又一击重击下,车窗应声而碎。祁越将高尔夫球杆的顶端伸进车内,球头捣在那人脸上,往下去,逼迫着他露出半张脸出来。 四五辆黑车从雨幕中行驶而来,列成一列,宛若雨夜中的一条黑色水蛇。领头车停在祁越身边,祁越的秘书从上面撑伞而下,面不改色地绕开了这辆面目全非的车。 “祁少,地址查到了,要我们一起跟着吗?” 祁越没什么表情,伸手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撩,他随意瞟了眼白车内被他死死顶着脸颊肉的司机:“一车就行,这个人,你处理一下,腿应该被卡住了,送去徐家老二那。” 他说完,随手扔下了球杆,找了辆车子钻了进去,秘书已格外默契的将地址发到了对应司机那里,车子很快就没了影。 抵达废弃工厂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滩又滩血渍,还带有拖拽后的血痕。祁越神色突然变得很冷,紧紧绷着,表情难看的要命。 身后的人一口大气不敢喘,寂静的雨夜,除了雨水声,突然响起声重重的闷咳。 祁越寻着声音来源,往外走,在附近的杂草堆里找到了满脸鲜血的季知野。 他手心不知道是水还是汗,也或许都有。他蹲下身来,浑身上下被雨浇了个透,从口袋里拿出块儿已经湿透了的方巾,慢慢擦拭着季知野冰冷的脸。 季知野被血和水糊住的眼睛勉强睁开,隐隐约约中瞧见个模糊的人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谁。季知野闷咳着吐出一口血水,气若游丝艰难地说:“你怎么来了。” 他的口腔被季文捷用上次他用的方式,捣到满口血水,光是张口说话都疼得厉害。 季知野察觉到头顶的雨被伞挡住了,闭上了眼睛。 季行城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不然今天他不会还剩下一口气,至于季文捷,此时此刻大概正跪在季家客厅里吧,只是他没想到,先找到他的会是祁越,他还以为会是季行城。 “我不能来吗?我不来,你是不是就等死了。”祁越声音有些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季知野却觉得他的心情似乎很一般。他闷着口气笑了下:“不会死,还会改变很多事。” 通透如祁越,来的路上就已经知晓了,今天这顿打季知野早就猜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季知野了解甚少,甚至有些匮乏。 季知野不知道伤在哪里,祁越也没擅动他,只是半跪在草丛里,静静等待着救护人员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久没说话,是什么让一直安然守着自己一隅天地的季知野,试图走出城西这片地方? 祁越心知肚明,为什么季知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实际上季知野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无一例外都在记恨着季家、记恨着季行城、记恨着诋毁方媛的一切。 而季知野人生路程的转角似乎就在于碰见了祁越。 他突然又想起来那天,季知野说,他只需要付出一点儿爱就行了,说这是天下最划算的买卖都不为过,因为季知野从来没想过让祁越走下高位,而是选择回到那个位置,他痛恨并为之挣扎了七年的位置。 赵文的话说错了,错太多了。祁越和季知野之间,跨出那条坎儿的人不会是祁越,而是赵文眼里现在没什么能力、空有喜欢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季知野。 他找不到理由,找不到再回避的理由。 莫名的,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季知野费劲地抬了下下巴,用嘴唇轻轻亲了下祁越的手指。 祁越被他这种低头示好的行为彻底打败了,闷着的一肚子郁气顿时散去,他收回手,掩面捂住自己眼睛。 祁越默了好一会,反反复复张了好几次口都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也只是自嘲笑了下,声音低哑:“我真是……输给你了。” 有的时候,摇摆不定的天平只需要风轻轻一吹,便能给出答案。更何况是,在今天这个有些特殊的日子里,这场“大雨”,准确无误的淋在了摇摆不定的祁越身上。 季知野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祁越说的。 “季知野,我答应了。”祁越正坐在他身旁削苹果,察觉到他醒了,头也没抬,将一长条苹果皮丢进垃圾桶。 “答应什么。” 祁越咬了一口苹果:“你说呢。” 季知野口腔里一股难以言喻的药味儿,又苦又涩,忍着难受的劲,他皱着眉毛试图压下令人作呕的味道,努力想回应点什么却又张不开嘴。 正巧祁越的秘书来了,敲了几下门得到应允后便进来了,秘书将文件递给祁越,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边。 祁越随意翻看两眼,一切都不出所料。 他从公馆离开后,打电话给季瑛询问季文捷下落的事,迅速传到了季为声耳朵里。 而季瑛与此同时,也觉得怪的很,祁越说季知野约了季行城,但季行城今天回了老宅一待便是一个晚上,丝毫不像是有收到季知野约他见面的事的讯息。 就连一直受命监视着季知野的季瑛,都没有查收到任何季知野曾前往过政府大楼的消息。 但确有此事,在季瑛将事情告诉毫不知情的季行城时,季行城虽然没有明面上发火,但也是愤怒至极。 毕竟这桩事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季知野被打到重伤,若只是小辈寻仇,季行城的气量倒也不会让他大动肝火。 可偏偏这件事就说明了,他手下的人不听他的话,就连暗中监视着季知野的人手们都选择隐瞒。 他季行城还活着,手伸到他周遭,是巴不得他早死。 季文捷被强行叫回季家后,承受了通季行城的滔天怒火,大病初愈后被压着在祠堂跪了一个晚上,险些还吃了季行城的家法。 祁越光是闭着眼睛想都能知道,季文捷对季知野的恨意只增不减。但他这人没长几个心眼还要硬掺和进来,这档子哑巴亏也只能他来吃。 但祁越还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倘若他今天没有猜到季知野这边有点异样,难道季知野就干熬着等到季瑛手下的人发现他失踪几个小时,然后再通知季行城出手吗? 他是真心觉得季知野这人不怕死,不惜命。 “那天那个司机呢?”祁越合上文件,情绪淡淡的。秘书颔首,连忙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夹:“没查到什么,但他最近银行卡内汇入一笔钱,是境外转进来的,这笔钱反反复复洗了很多遍,很难追溯到源头,不过这事出自季为声之手是可以断定的。” “他胆子很大。”祁越轻描淡写评价了句。 忽然感受到季知野一直在盯他,祁越斜着瞥了一眼,回想起季知野这次的举动,表情冷冷的:“看我做什么。” “昨天就感觉你生气了。”季知野适应了一会儿嘴里的药味,这才开了口。 祁越依旧看着他:“我没生气。” “生气了。” “没有。” “生气了。” “没有。”祁越加重音,特意强调。 季知野皱了下眉:“我说话很痛,可以别嘴硬吗?你这个语气明明就是生气。” 祁越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季知野是顶着个不算太完好的口腔在跟他说话,脸色缓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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