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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就能想起我爸妈在哭。” 苏行一叹气，卖关子道：“其实你真的没必要问我，那不过是你七八岁的事情，就算不失忆你也记不到多少，过去的事就放下吧，徐辞可能是因为那件事儿喜欢你，你知道了反而不好。” “小叔！” “你可以去问徐徐辞或者他的朋友，万一那些人知道呢？反正我是不能说的，这不是破坏你跟他们的关系吗。” 苏执昀气鼓鼓挂断电话，但也是真的听从了小叔的建议，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也只有王不凡了。 两个人在国内这两年都没见过，突然打扰，苏执昀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徐辞身边他只跟王不凡熟悉一些了，万一王不凡知道什么呢。 【在吗？】 王不凡秒回：【？】 苏执昀：【方便吗？】 【嗯，方便。】王不凡回完，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苏执昀尴尬接起。 “我很方便，苏执昀！”王不凡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听说你出国了？” 苏执昀点头：“嗯。” “你……找……徐辞啊？”王不凡犹犹豫豫开口。 “他不是我哥，你不用担心。” “这样！那太好了！”王不凡挠了挠头，“我一直还担心来着，你找我什么事儿？” “嗯……”苏执昀有点儿问不出来，换了个话题，“吨吨他怎么样了？” 王不凡笑道：“你打探情敌呀？人家旅游去了，放心，他又换男朋友了，不会和徐辞有什么。” 苏执昀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王不凡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道：“要问什么就问吧，保证知无不言。” 得到承诺，苏执昀也不装了：“那好，我问你，你知道徐辞为什么喜欢我吗？” “……” 挂断电话，苏执昀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手机都险些拿不住。 “王不凡，你是说徐辞对我是感恩？” “我不是那意思，徐辞肯定是爱你的，但起因是因为这件事。” 苏执昀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甚至演变成了一种自嘲的笑意，怪不得，怪不得那一次徐辞救了自己后，会说两不相欠。 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爱”的事，徐辞只是被那份救命之恩裹挟着，所以在一命还一命后，才能那么果断的抽身。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徐辞。
第44章 疯疯癫癫 铃声第一次响起时，苏执昀不敢接。 他只是直挺挺地站着，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电话断了，又响，断了，又响。 第三遍铃声快结束时，他才用力抹了把脸，按下接听键。 “……喂。” “王不凡都跟你说了？”电话那头传来徐辞的声音，顿了顿，“你嗓子哑了，苏执昀。” “徐辞，”苏执昀自顾自地问，“你喜欢过我吗？” 徐辞不言，这种时候，根本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如果是从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可他们已经分开两年多了，不合适再讨论这个话题。 “徐辞，你没有喜欢过我吧？”苏执昀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对我……只是感激，对吗？” “不是，”徐辞想了想，还是需要解释，“苏执昀，我是成年人，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苏执昀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仿佛对方能看见：“那你现在还愿意喜欢我吗？” 对面只剩下沉默。 苏执昀却像是钻进了死胡同，嗓音骤然拔高，又哑又急：“因为你也救了我！所以你觉得不欠我什么了，对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就当我没有喜欢过吧，”徐辞似乎是想断了苏执昀的念头，言不由衷，“苏执昀，昨天的事，对不起，但我想，我们这么多年了，可能也证明，我们并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苏执昀的哭声瞬间崩溃，语无伦次，“哪里不合适！徐辞，你没有喜欢过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我想好了，我还是要追你，我还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可是怎么办，怎么就变成我欠你的了……” “苏执昀，你冷静，我一直说过，谁也不欠谁……” 苏执昀不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执拗不已，“欠的，欠的，我们俩撇不干净了，徐辞，我们还有合作呢，未来的两三年，我们都还要再见面，我会证明，我爱你。” 说完，不等徐辞反应，他迅速挂断了电话，只后，他又买了最近一班机票回国。 苏老夫人看见突然出现在老宅客厅、风尘仆仆的小孙子，愣住了：“你不是被行一安排去国外了吗？” 苏执昀没说话，径直走到奶奶面前，笔直地跪了下去。 “奶奶，”他仰起头，眼眶通红，“我有一个问题，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我，可我必须知道真相，求您告诉我，好不好？” “什么啊？快起来，这是做什么！”苏老夫人慌忙去扶他。 苏执昀不动，用自己比较擅长的把戏，又哭：“我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我以为只是我记忆力差，很多人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但不至于像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我那个时候，是被绑架了，对吧？”他盯着奶奶的眼睛，“后来呢？为什么要催眠我，让我忘记？”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满是愁容：“你这是记起来多少？” “很多了，”苏执昀撒谎，“就差一些关键，我想听你们亲口告诉我。” 奶奶犹豫着，嘴唇翕动，最终还是摇头：“那些事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对我很重要，求你了奶奶，奶奶！”苏执昀呜呜撒娇道。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眉眼拧着，想想道：“你堂叔那边，好像是有段录像的，我去帮你找来，你看过后就该知道了，家里对你，真的已经很好了，你呀，别总跟你爸置气。” 就这样，苏执昀拿到了那个U盘。 他没敢在国内看，背着家里人快速登上返程的飞机，将它带到了国外。 苏执昀坐在电脑前，插上U盘，点击播放。 画面是偷拍的角度，晃动、模糊。 两方人在谈判。 镜头边缘，一个瘦小的孩子被绑在椅子上，衣服破烂，几乎看不出人样，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苏执昀认出了，是自己。 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一个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我们就先砍苏小少爷一根手指头，你们好好想想。” 画外，是苏家人愤怒又绝望的喊声：“你们已经要了五亿！狮子大开口！” “五亿？”绑匪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五亿，保了他五根手指头，可还有十五个呢，苏家人精贵，如果今晚钱不到账，你们知道后果……对了，放心，苏执昀永远死不了，他会活着，受完这所有的罪！” 画面窸窸窣窣的卡顿了一阵，直到苏执昀听到爸爸的声音：“我们可以放弃他。” 还有母亲哭着道歉的话语：“对不起，要放弃你了，孩子……”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只有这么多，这么短。 苏执昀僵在椅子上，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奶奶应该是不知道后面这些，所以才会拿给自己。 此刻，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苏执昀只感觉头痛欲裂，他抱住头，却依然什么具体的画面都想不起，除了模糊还是模糊！ 他猛地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吐到压根不剩什么东西。 恍惚间，他“看见”了，不算清晰的画面，自己被扔在某个肮脏狭窄的地方，四周漆黑，只有恐惧如影随形。 那伙人似乎心情不好，或是单纯想找乐子，就会来打他一顿，不打要害，不会致命，只是让他疼，让他怕，让他录视频，成为向苏家不断索要筹码的人质。 苏执昀撑在冰冷的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恍惚、布满泪痕的脸，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还真是“命贵”，值得苏家付出那样天文数字的赎金。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讨厌这个家的规矩？去反抗所谓的封建桎梏？ 他这条命，他的每一寸完好，都是苏家用真金白银从地狱边缘硬赎买回来的。 他流着苏家的血，也欠着苏家永远还不清的债。 爸妈说到底不欠他的，能做的都做了，可是苏执昀还是好心痛，在听到爸妈说放弃他时，他还是好心痛…… 镜中的人影模糊了。 苏执昀跟三姑请了假，在家躺了整整三天。 他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当年救下徐辞那一次，又想起再次被抓时关在猪圈里，刺鼻的腥臭，自己蜷在角落，饿得眼冒金星时，真的曾和畜抢过食。 苏执昀笑出声，拿起手边的酒瓶，猛地朝墙面砸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又痛快。 他看满地狼藉，浑身发抖，止不住地冷笑。 谁敢想啊，他堂堂苏执昀，也会有那么惨的过去。 敲门声响起时，他蜷在沙发里没动。 后来门锁转动，是徐辞和喳喳冲了进来。 屋里一片混乱，难闻的气味恐怕要将人熏吐。 苏执昀抬头看向徐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徐辞快步走近，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苏执昀被徐辞抱起来送往私立医院时，意识已经模糊。 再醒来时，点滴正缓缓流入静脉。 他第一眼就看向床边的人，寸步不移。 徐辞被他看得微怔，低声问：“想吃什么？” 苏执昀扭过头，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艰难的问题。 徐辞眉头轻蹙，让秘书煮了些吃的送过来。 粥送来后，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过去。 苏执昀乖顺地张嘴，吞咽，眼睛却一直垂着。 直到看见碗底最后几粒白米，他才忽然开口：“徐辞，能和好吗？” 徐辞的手顿在半空：“我会照顾你。”他这样说。 “那算了，”苏执昀别开脸，“不用了，谢谢，我助理会来，你回去吧。” “苏执昀，”徐辞放下碗，“是发了什么事？” “徐辞，”苏执昀转过头，眼睛沉得吓人，“如果你还欠我，你会跟我和好吗？” “会。” 苏执昀摇摇头，笑得有些苍白：“开玩笑的，小时候的事都过去了，你说的，我们两不相欠。” 徐辞心头蓦地一揪，越发不安，也很心疼苏执昀这个状态：“我会照顾你到出院。” “真的不用。”苏执昀笑道，“你还有你的工作，我们后面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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