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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过，不赶时间。 间歇泉十几分钟喷发一次，苏执昀看了好久。 两人还骑着白马在海边游荡，不过风太大，苏执昀吸吸鼻子，拉着徐辞说：“不玩了。” 徐辞牵上他的手笑道：“那去吃饭吧。” 当地美食，面包羊肉汤，挺好吃的。 最开心的当然是追极光这晚。 他们离开酒店时已是晚上九点，真正的黑夜，极光猎人带他们前往远离城镇的荒野。 下车处是一片冻湖边缘，湖面完全被冰雪覆盖，像块巨大的白玉。 北斗七星在头顶清晰得惊人，银河横跨天际，气温零下十几度。 等待的过程异常煎熬。 寒冷无孔不入，即便穿着最专业的防寒服，站久了还是冷。 苏执昀从一开始的兴奋雀跃到失望，眼里的期待渐渐黯淡。 极光猎人经验丰富，用英文安慰：“冬季极光很活跃的，让我们对着漫漫长夜和星空许愿吧！北极光女神有时会回应最真挚的心。” 苏执昀装模作样的许起了愿。 徐辞这时回车里又拿了件厚衣服，裹住冷得发抖的苏执昀。 “别急，”他安慰，“我们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冬夜，这次看不到，明晚再来，我们住这儿等它。” 苏执昀还是不太高兴，他就想第一次来就看见，希望自己的运气能好一点。 就在几乎要放弃时，天际线附近忽然出现一丝极淡的绿色光痕，像公主的裙摆轻轻飘过。 紧接着，那抹光仿佛被注入了命，渐渐变亮、变宽，化成典型的黄绿色。 丝带开始舞动、跳跃，在空中起舞，边缘闪着淡淡的紫与粉。 坚守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我许愿，苏执昀可以永远快乐。”徐辞突然道。 苏执昀仰望着舞动的极光，眼眶发热。 他转过头，鼻尖蹭过徐辞的下颌，坚定地回应：“那我希望，你可以永远自由。” 仿佛为了回应，极光猛然增强，照亮了整个雪原与冰湖，也照亮了彼此。 那光芒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属于遥不可及的深空。 接下来的日子，苏执昀在冰岛漫长的冬夜与短暂的白昼中，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他停了药，睡眠踏实，乖乖跟着徐辞，在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日照的冰岛，最大限度地感受冰岛的魅力。 他们去泡温泉，去悬崖边吹风。 相机里留下的，是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在羊肉汤前、在冰川边、在温泉蒸汽中、在哈尔格林姆斯教堂里的合影。 每一张，笑容都很真实。 离开冰岛前，雷克雅未克一家小咖啡馆，徐辞翻着手机，选出一张照片，是追极光那晚灯哥抓拍的，两人情不自禁接吻的瞬间。 他发了朋友圈。 很快，国内外的亲友纷纷发来祝福。 王不凡：【恭喜，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喳喳：【老板，这是真要跟苏三少一辈子了？】 吨吨：【徐辞哥，祝福。】 李笑笑：【？？哥，你又跟他复合了？】 杨萱：【一定要幸福。】 …… 苏执昀坐在他右边，看着徐辞的朋友圈，眼眶湿润，咬住舌头不让自己哭出来，低头点了个赞，然后拿出自己手机，从相册选出九张合照。 想了想，配文：【在寒冬深处，抓住光了。】 点击发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此，他苏执昀算是彻底出柜了。 从前只有少数苏家人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爸妈、哥哥嫂嫂们，奶奶和二爷……他们都要知晓。 苏执昀一点也不怕，反而觉得真好，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徐辞的关系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 哪怕这份“好”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咖啡馆里温暖如春。 “徐辞，我爱你，你爱我吗？你会扔下我吗？你会不管我吗？”苏执昀喃喃重复，仿佛这样才能证明此刻的真实。 徐辞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也发现了，苏执昀一犯病就会这样求爱，他连忙握住苏执昀的手，承诺：“我也爱你，我不会放弃你、不会扔下你，对不起，苏执昀，我不会了。” 苏执昀的手这才停止颤抖，他摇摇头：“徐辞，别跟我道歉，求你……我也不想跟你说对不起了，我们只说‘我爱你’好不好？” “我爱你，苏执昀。”徐辞立刻回答，真诚无比。 可苏执昀又觉得是自己强迫了徐辞，整个人总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不好，爸爸妈妈不要他了，爷爷明明很喜欢他，临终前却也说他太闹腾，奶奶也批评他不懂事。 他不懂感恩，活该受那些苦。 现在就连爱自己的徐辞，他也弄丢了。 破镜难以重圆，他明白。
第46章 受伤求婚 从冰岛回到美国后，苏执昀表现的一切正常，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紧绷感淡去了许多。 在徐辞的照顾下，他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认真工作，甚至会主动说起办公室的趣事。 两人还能一起玩苏执昀以前喜欢的游戏，闯关存档。 只是，苏执昀总像是有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 “执昀，如果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必在我面前掩饰，我都想听。”早上出门前，徐辞主动提出问题，希望解决。 闻言，苏执昀穿鞋的动作一顿，紧张地动了动喉咙：“我没什么要说的呀，徐辞，你多心啦。” 徐辞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勉强，迟早会等到的。 “那晚上呢，想吃什么？” 苏执昀认真思考：“下班后我们去空中楼那里吃西餐吧，看看夜景。” “好，我去接你。” “不用，路太绕了，我自己去就好。”苏执昀咬了咬下唇，不太自然道。 徐辞看了看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苏执昀应该是打算今晚跟自己说他最近一直憋着的事，便点了点头。 “好。”说完，他蹲下给苏执昀穿鞋。 苏执昀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徐辞的动作，眼里又多了几分伤心，突然把脚撤了出来，快速蹲下道：“我自己来吧。” 徐辞手指僵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出门、下楼，因为地点不同，又各自开了车。 徐辞落后了苏执昀一截，他看着苏执昀的车牌，叹了口气，又给设计师那边打了电话，问戒指什么时候送来。 “今天下午3点就能到美国。” 法国那边已经是非常加急了，从取原料到设计到打磨，总共才两三个月，而AubinVauclain先前的设计一般都要提前半年预约。 也是徐辞愿意加钱，这才能这么快拿到。 徐辞安心下来：“直接送我公司吧。” 一天忙碌结束，徐辞在赶去吃饭前先去了自己品牌的一家门店拿蛋糕，因为苏执昀上午发的消息说他想吃栗子蛋糕了。 刚提着精致的蛋糕盒走出来，手机震动，是苏执昀的消息：【你猜我在哪？】 【小狗卖萌JPG.】 【我就在你公司附近，我看到你品牌那个很显眼的logo啦，你下班了吗？我去拿蛋糕吧，然后来接你。】 徐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低头打字回复：【我就在店里，你在哪？我来找你就……】 字还没打完，突异变！ 街角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和尖叫声。 几个蒙面人影从一辆急停的破旧轿车里冲出，直扑向街对面一家珠宝店！ 看似是为了金钱，但其实完全在无差别伤人，就是恐怖X击。 混乱瞬间爆发，防不防。 枪声、玻璃碎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行人惊恐四散，徐辞也被汹涌的人流推搡着退到门店里。 他心跳如鼓，第一时间想确认苏执昀的位置，连忙拨去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劫匪狂怒之下，竟调转枪口，朝着一个被挤到地上跑不动的白女打去！ 砰—— 一枪毙命，那个人还没有打算放过那个守着妈妈的孩子。 徐辞瞳孔骤缩，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他知道自己不过也是肉体凡胎，只有这一条命，甚至对于自己来说，他们的种族都不一样，但他还是冲过去拉过那个小孩了。 徐辞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很高洁的人，他从前会嫉妒父母更偏爱妹妹，会想过让父母后悔，而自己绝不原谅。 那时的他觉得这个世界糟透了。 但……小时候的苏执昀影响了他，一个富家小公子居然会选择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他。 所以，后来，他似乎也没有长歪，终于选择跟着姥姥出国，还接受了很多外在的关心，学着对人真诚，交了不错的新朋友。 也因为这个性子，会在这一刻不顾性命的去保护其他的人。 在那么某一瞬间，他是有些后悔，因为这时他突然在想，如果自己死了，苏执昀怎么办？ 蛋糕砰然落地，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因为有那么一个人以惊人的速度从斜侧里猛扑过来，重重地将他和小孩撞向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下了子弹。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在徐辞耳边炸开。 时间恢复流动。 徐辞僵硬地低下头，看到苏执昀紧贴在他身前，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 他的手先一步思想快速按向苏执昀左侧肩胛骨下方，鲜红的血正从他指缝间汹涌而出。 “苏执昀！”徐辞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一直在发抖，血色一同消失。 苏执昀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安慰，嘴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口血沫。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也许是想说“别怕”，也许是想说“我爱你”，也许是想说“这不关你的事儿”。 可苏执昀发现，原来子弹打在人身上，会瞬间抽走所有的力气。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好疼啊，疼的他收不住眼泪，还发不出一点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瞬间袭来，他只能用尽最后一点清明，深深地看了徐辞一眼，然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执昀！苏执昀！！！”徐辞崩溃的嘶吼响彻街头，徒劳地用手去捂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不再善良，对那个小孩吼道：“拜托你打电话！急救电话！” 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叫声由远及近，混乱中，医护人员迅速将失去意识的苏执昀抬上担架。 徐辞像失了魂的木偶，手上身上全是血，踉跄着跟着上了救护车，目光死死锁在苏执昀毫无气的脸上，一遍遍重复：“求你！别睡……看看我……苏执昀……苏执昀……”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徐辞像个血人一样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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