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开 暖气似乎烧得更旺了，空气里绷着一股燥热的紧张。 夏宁几乎是半拖半抱，将宋澄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余光无数次掠过宽大的床。 宋澄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织物。药效冲击下，意识在沉浮的边缘挣扎，感官却异常清晰。 夏宁急促的呼吸，他触碰自己手臂时滚烫的指尖，还有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占有欲。 他有点担心药效散得太快——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好吧，眼下就已经很难了。 夏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近乎虔诚的贪婪，触碰他的脸颊，描摹他的眉骨，最后，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宋澄的指尖在身侧几乎不可察地地抽搐了一下。 糟糕……身体好像也有了反应…… 然而，夏宁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理智突然回笼。 他颤抖着拾起一旁的眼镜，用衣角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擦拭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宋澄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脱力般跌坐在宋澄腿边的地毯上，脑袋靠着他的膝盖。 “宋医生……” “宋……宋澄。” 这名字在齿间滚了几遍，才敢吐出。 他轻轻蹭了蹭，仿佛要确认宋澄的存在，心底隐秘地渴望着回应。 “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 仿佛为了减轻负罪感，他带着可笑的侥幸追问。 “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都记着。夏衡欺负我，你悄无声息就替我解决了……还不告诉我，只是默默护着我。”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的那点‘小心思’，哪次能瞒过你？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 “还是说……你只是想笑话我？看我自作多情，看我惊慌失措？” “宋澄！你告诉我！” 声音越拔越高，情绪在失控边缘。 “或者，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病人……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夏宁猛地转过身，双手扶着他的膝盖，仰头望着那张平静得近乎无情的脸。 “我能证明你也喜欢我……我能！”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 宋澄那点微弱的挣扎迹象，反而像火星溅入油桶，瞬间点燃了夏宁心底压抑已久的、疯狂的渴望——尤其当他看到…… “你也喜欢我！” 宋澄：“……” 愧疚、迟疑，甚至恐惧瞬间被冲垮！汹涌的占有欲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夏宁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滚烫而颤抖的唇，带着谨慎的力道和生涩的急切…… “唔……！”宋澄的喉间溢出一声模糊而压抑的闷哼。 他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看看夏宁此刻的神情——但是不行！ 紧接着，是更进一步的、毫无章法的触碰和探索…… 那杯水的效力，至此已彻底消散。 夏宁浑身一震，僵硬地抬起头。含泪的双眼撞上那双冷酷的眸子，刹那间，如坠冰窖。 “别让我讨厌你。”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精准无比地劈在夏宁头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极致的惨败和巨大的、灭顶的恐慌！ 他猛地从宋澄身边弹开！ “不……不是的！宋医生！我……我……” 他想解释，想说是“妈妈”逼迫的，想说他只是太爱他了……可所有的借口在宋澄那双冰冷、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眼神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和肮脏。 被宋澄讨厌、甚至憎恶，对他而言，是比坠入深渊更可怕的结局。 “她”的声音在脑中尖叫：“他在骗你！别信他！他已经在你手里了！快绑住他！” “闭嘴！”夏宁嘶吼出声，“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宋澄强压下涌起的关心，眼神依旧冰冷的注视他。 夏宁猛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腿，声音破碎，“不……不要讨厌我……求求你……”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决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放你走……我现在就放你走！” 夏宁慢慢地放手，慢慢地拉开距离。 宋澄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青年，然后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 玄关的门打开，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已然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庭院里，只有一串孤零零的脚印，和一道绵长、寂寥的车辙，延伸向远方。 “你竟然放了他？！你……没事……没事！我有办法！” “夏宁你听好了！他当初接近你就是因为你有病！你听我的！只要你一直这样，他会回来的！他会的！他绝对不会放弃治疗的！我的判断不会错！” “他一定知道！你眼瞎但我没有！我看得出来！他不会怪你的！他压根就没有生气！你信我！” 宋澄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之前回国时，置下的住所。 智能系统启动暖气，灯光亮起，晕开一室暖黄。 他没换鞋，随手将大衣甩在一旁，重重陷进沙发里。 被夏宁强行点燃的火，此刻才真正旺盛地烧灼起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是夏宁失控的脸，是那双含泪的眼……还有，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 夏宁的联系方式，他留着。 如果他真的知错了，会怎么做？是发来苍白的信息道歉，还是用行动证明他在改变？ 亦或是……会忍不住直接找上门来？ 宋澄给夏宁留了选择的余地，也牢牢握着两人关系的掌控权。 钥匙在他手里，门缝开多大，全看夏宁的表现。 “别让我失望，夏宁……”宋澄无声地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冷的边缘摩挲。 希望他不会辜负这最后的期待…… 凌晨两点，特别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在空旷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宋澄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来自那个他刻意忽略却又无法彻底屏蔽的名字。
第44章 受伤 夏宁：宋医生，主卧的东西我都清理了。齐肆的蛇也送走了。 图片里，那张曾见证混乱的大床被搬空，房间空旷得近乎冷清，地板反着光，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宋澄的目光在图片上停留了几秒，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他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胸口，房间重归黑暗，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宁：融合了一个。现在在坚持锻炼。［图片］ 图片里是健身房冰冷的器械一角，一只汗湿的手搭在金属杆上，指节用力得泛白。 宋澄扫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停留。 之后的日子，夏宁的“打卡”成了宋澄手机里规律出现的背景音。 午餐是学校食堂简单的一荤一素；图书馆定位在靠窗的老位置，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校园角落里熟悉的流浪猫，正埋头吃着新换的猫粮。 点点滴滴，琐碎又执着。 他也会小心翼翼地分享融合“她”时的艰难：“今天她说我软弱，我没理她，只是深呼吸了十分钟。” “宋医生，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又来了，但我忍住了没砸东西……” “宋医生，我看完那几本书了。上面的方法很好用！” “虽然放假了，但还在学习，准备考研究生！” 字里行间，是笨拙的坦白和对认可的渴望。 宋澄依旧沉默。 但他没有删除那个号码，没有拉黑那个名字。 这微小的“容忍”，对夏宁而言，如同荒漠中的甘泉。他知道，自己还没被彻底判死刑，还有一丝挽回的缝隙。 直到那条信息跳出来…… 屏幕亮起时，宋澄正站在窗边看雪。 夏何：宋医生，夏宁受伤了。现在在去急诊的路上。 宋澄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目光死死钉在“急诊”上。 紧接着是医院地址和一张照片——地面散落着带血的纸巾和水果刀，出血量不小。 夏何：已经收拾了。夏宁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当知情。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 宋澄闪电般拿上大衣，推开大门。 扑面的冷气让眼前一白，镜片上瞬间蒙起一层薄薄的寒雾，模糊了视线，也让他灼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可去医院的冲动依旧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 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大衣柔软的布料在掌心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等不了！他急需确切的消息，尤其是精神状态！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摘下被雾气模糊的眼镜，用大衣的一角快速而用力地擦拭着镜片。 再瞥了眼医院地址，他迅速在通讯录找到郝帅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郝帅那边背景音嘈杂。 “郝帅，急诊现在忙吗？”宋澄尽量让声音平稳。 “哎呦！宋博士！稀客啊！刚处理完一个醉鬼，喘口气，咋了？” “有个病人，叫夏宁，22岁左右，送到你们急诊。你方便的话，帮我去看一眼？确认一下伤口处理好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情绪和意识状态。”宋澄语速飞快。 “还有，别提我。” “夏宁……行！包在我身上！正好溜达一圈。等我信息！”郝帅爽快答应。 宋澄挂断电话，脑海里尽是夏宁的脸，还有那触目惊心的照片，连冰冷的雪花落在身上，他都没有感觉。 伤势不重……伤势不重…… 他不停在心里默念。 市医院，普通病房。 夏宁的伤势确实不重。伤口清创缝合后，主要是观察有无感染和情绪稳定。 他正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左手手腕裹着纱布。 郝帅穿着白大褂，挂着和煦的笑容，拎着一袋水果晃了进来：“夏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郝帅，之前在你们学校讲过急救选修课。” 夏宁回过神，有些惊讶，连忙坐直了些：“郝……郝老师？您好！您怎么……” “嗨，这不听说有个小校友住院了嘛，正好在院里，过来看看。” 郝帅把水果放在床头柜，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夏宁手腕的纱布，“怎么样？手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谢谢郝老师，好多了。医生说就是皮外伤，观察两天没感染就能出院了。”夏宁回答得有些拘谨。 “那就好那就好！” 郝帅点点头，闲聊了几句学校的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他看着夏宁依旧有些魂不守舍、强打精神的样子，又联想到宋澄那通语气紧绷、特意嘱咐的电话，再加上夏宁这明显为情所困（在郝帅看来）的状态，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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