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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言却一反常态，像是呆愣住了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外公消消气，我知道您担心，但医生说了他需要静养，现在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看着他缠着纱布的脑袋，洛之匀不大放心，“明天再让人仔细检查检查。” 因为注重养生，这个点已是熬不住，确定林忱言没什么大碍后，他让随行的李助理留下来负责照看。 林忱言被安排在vip病房，里面有隔出来的休息室，洛念止却只是搬来一张凳子，趴在他的床边，打算守着他。 林忱言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你也回去吧，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肯定很痛，我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怎么下楼梯不开灯？” 语气中带着担忧的苛责，林忱言摸了下额头的纱布，头痛欲裂。 “我想先休息一会，可以吗？” 洛念止替他盖好被子，因为不会照顾人，动作略显笨拙，“那我先出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对了，让外面的李助也早点回家吧，没必要因为我这么大费周折。” 很平淡的声音，洛念止想说什么，看他已经闭上的双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轻关上房门，她攥了攥手指，低垂着眼，几近自言自语：“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片刻后，她拿出手机，思踌半响，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48章 “林忱言，我看不到你” 翌日一早，李助提着早餐来看望。 林忱言刚被安排做了一个空腹检查，但现在还是没什么胃口，李助下定决心要让他吃完才回去上班。 看得出来是洛之匀的意思，林忱言想起之前他帮助自己处理电动车，还是接过那份早餐，勉强吃了点，李助见他脸色不太好，让他接着休息。 检测结果和上次一样，除了外伤和轻度脑震荡，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静养一周就好。除了有一点麻烦，林忱言身份信息上的第二性别为beta，而医生做检查时发现了他分化为omega的事实。 洛之匀会收到这份检查报告，其实，事到如今，这个性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只是想到之后要面临问询以及更改身份信息的繁琐就觉得头疼。 确实头疼，他摸了下新换的纱布，决定听从医嘱，放空大脑。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季迟，如果知道他这么一个不听话的病人，有一天竟然会谨记医生说过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病房门重新被推开，洛念止见他噙着笑的侧脸，难得松了口气。 “休息得怎么样，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还好。” “真没事？”洛念止走近，试探着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了，你的手机，我给你带来了，阿姨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它响个不停，估计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记得看一下。” 一只白色手机递过来，林忱言伸手接过，将手机倒扣在床边，并没有打开来看的想法。 洛念止抿了抿唇，“不看看吗，当时消息弹出，我不小心瞥到了一眼，感觉有人好像找你说要紧事。” 目光一敛，林忱言说：“谢谢，应该没什么要紧事。我有点头疼，等会再看。” “啊？还是很难受吗，对了，医生说这段时间尽量少接触电子产品，那你多休息休息。” 也许自己的提醒有点多余，她欲言又止，这时，那只倒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真是赶巧了，在洛念止的注视下，他只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指尖一顿。 洛念止目光扫过屏幕上“洛闻予”的名字，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反应。 愣神了许久，本想直接挂断，但大概是轻度脑震荡的余韵，导致他判断失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放大，一张年轻的脸陡然出现在画面中。 北洲联邦夏季多雨，洛闻予坐在窗边，有潮湿的水痕从玻璃窗滑过，穿过右上角映着自己的小屏幕，就好像那灰溟的雨水透过屏幕也落到了这里。 小屏中，他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脸色很差，他眼皮一颤，迅速将手机翻过去盖在被子上。 洛念止还在那里用余光瞥着，看他的反应，表现得很善解人意一样，主动安静地退出房间，用气音对口型：“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慢慢聊。”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林忱言侧头看去，窗帘后露出一道玻璃缝，雨点拍打在上面。 原来首都也下雨了。 隔着手机与现实的两道雨声，有另一个冷质的声音响起。 “林忱言，我看不到你。” 病房里没开灯，光线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雨黯淡了下来。 “没什么好看的，上次见面也才是一周前。” “你受伤了。”像是陈述，又像是想再确认一遍似的。 “不严重，下楼梯时没注意，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没什么别的了。” 他的语气很生硬，或许在别人听来，甚至有种赌气的成分在。 一周前的那场日落仿佛重新浮现在眼前，他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什么？ 对了，他躲开了。 在烟花燃放的那一刻，他偏头躲开了洛闻予。 他只记得地面上亮起的光带，好像连绵不绝，蔓延成新的黄昏，然后，他重新钻入黑暗中。 “你在生气，为什么？”洛闻予像是不解，一定要他给出答案，而不是简简单单糊弄过去。 “没有生气，我只是再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声音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却好像温顺了不少，但洛闻予永远能听出来，他又在伪装，又在糊弄。 林忱言就是这样一个人，撒谎成性，却偏爱答应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 即使他那时就说过，不想笑就别笑。 他却从来都只会戴着一张虚伪的笑脸，强硬地闯入他的生活。 雨似乎更大了，却不知道是哪一端的雨声，滴答滴答，吵得人心烦。 半响没有回应，林忱言打算直接挂掉电话。 “短时间回不来，但是下次再见面，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豆大的雨滴打在窗上，啪嗒，对面主动挂断通话，手机屏幕暗下来，他松开手，留下一道潮湿的指痕。 闭了闭眼，他重新打开手机，将通话界面切出去，往下滑了点，看到几条未读消息，他点进那条聊天框，眸光迅速暗了下来。 — 住院修养的一周时间里，洛念止和李助是出场率最高的两位，即使林忱言强调自己不需要人照顾，但他们认为自己非常需要细心照料。 除此之外，洛蒋和慕夫人也来看望过他一次。 难得享受病房里的安静时光，又被迫参演一场假惺惺的戏码，看着洛蒋表现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他恶心得几欲作呕。 洛蒋此前一直在北洲联邦府担任宁锐集团北联区的首席执行官，这次是专程回来交接国内的工作，洛蒋似乎已经着手将部分核心业务交由他打理。 也就是说，接下来将有许久一段时间，林忱言都要和洛蒋正面接触。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继续演戏，静观其变，他这样想。 然而统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被接进了鹜霖，洛之匀将他叫到了书房。 在成绩出来的前一刻，苏以年刚打来电话，对自己不太自信，于是他们互相查了对方的成绩。苏以年的成绩其实还不错，超了A大去年分数线十几分，苏以年比看到自己成绩还要兴奋，因为林忱言的成绩几乎可以被A大任何一个专业录取。 “你打算之后选什么专业？”苏以年当时问他。 而现在，面前的洛之匀也这样问：“想好选什么专业了吗？” “可能偏向于人工智能研发或是计算机。”林忱言回答。 “为什么想学这个，我看过你高中的每一次成绩单，你的成绩很优异，尤其是数学，而A大的数学系一直都很出名，不想在这方面深造吗？” 他诚恳道：“因为就业率高，前景好，大学毕业后，我想试着靠自己养活自己。” 洛之匀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温和地笑了声：“从上中学后，那张银行卡就一直没有消费记录，你不像个会为钱考虑的孩子，不过，这些年来，我也没看出你对哪一方面表现出明显的兴趣。你和闻予不同，他的喜恶都太过明显。” 是吗，林忱言在心里无声笑了下。 “如果对数学也没有兴趣，考不考虑报考C大的经济管理系，你是个优秀的孩子，”他顿了顿，“而且，你现在又分化成了omega，以后恢复孤儿身份，没有条件，在社会上立足总归要难很多。” 洛之匀好像真的对他有所期翼，要将他当成好苗子培养一样。 林忱言被安排参加的第一场慈善活动，一共靠自己筹到了五十万的慈善资金，由基金会无偿捐献给福利院。 此后，除去衣食住行，每月银行卡上都有额外五十万的打款随他处置。 每月五十万对洛家来说是一笔再小不过的金额，却是对林忱言的一场资格测试。 现在，他被通知，这些年来，他足够乖顺听话，足够“衷心”，有资格被培养为得力助手，替洛家做事。 “闻予有时太过任性，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站在他的背后，帮他一把。” 洛之匀依旧恩祥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数不尽的深意。 为什么呢，因为洛家无条件养了他十年，而现在，是他报答的时候了。 他抬起眼皮，尽量露出一个带着感激的表情，“洛爷爷，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块料，我怕辜负了您的期盼。” “时间还早，没有人天生就不擅长做某事，总要多历练历练。” 林忱言咧开一点嘴角，继续问：“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距离报考志愿还有十五天，一个月后还有一次改选专业的机会，在这期间，您可以安排我进入宁锐，随便什么职务，就当是先进行一个测试，如果做不到，那就由我自己来选择专业。” “你呀，”洛之匀摇了摇头，失笑，“还这么年轻，我能让你做点什么，算了，这周就先休息，顺便去更新身份信息，下周，我让李助带你先参观一下总部，由你自己定夺，这样是不是好点？” 林忱言点点头，很意外的样子：“谢谢洛爷爷。” 从书房出来，脸上挂着的笑意顷刻间泯去。 庭院里郁郁葱葱的冷绿映在眼中，他踩着脚下的台阶，向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里关于专业与大学制度是基于背景架空，大家看个乐呵就好～
第49章 选择 首都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的雨，到了六月中旬，才算是有了点彻底转晴的迹象。 即使已经出院，林忱言也被要求在家里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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