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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林忱言正试探性地凑近距离,想听清周最口中关于洛家的事,或许是他的表情让人误以为是在索吻,莫名其妙就被按着吻住了,所以也没听清电话里到底说的什么。 同样地,周最也被莫名其妙地挂断了电话。 隔了一天,又饶有兴致地打来第二通电话,说要在枫江市为他精心准备一场游轮party,想起此前多次让人咂舌的操作,洛闻予是一心想拒绝的。 仔细一想,周最虽然向来在小事上不够靠谱,但其实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又绝对可信,因此没有再拒绝。 周最满心期待,为洛闻予搞了那么大一个排场,只是想知道,能把这个一心只有钢琴不开窍的兄弟钓到手的omega,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以一见到林忱言那张脸,他手中的香槟就洒了一地。 他平滑的大脑再一次受到重创。 难以置信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洛念止的电话。那边正是清晨,天蒙蒙亮,洛念止刚想劈头盖脸骂人,周最破了瓢一样的声音好像可以穿过电话听筒,直击她脆弱的心灵。 “洛姐,我的姐,不是,洛闻予这小子,把人家放眼皮子底下这么久才追到手?” 洛念止的声音硬生生转了八度,差点喘不过气来:“我的天,终于……成了。” “什么意思?你又早就知道了!江衍这小子呢,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比我先知道!” 他敢这么笃定,是因为江衍现在远在训练营中,而且这小子看起来简直比洛闻予还要不开窍,甚至能被那个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omega主动退婚。 虽然是在很小的时候,估计毛都没长齐,哪里懂什么开窍不开窍的,但周最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拿出来谴责一下,那么小就能把人家惹毛,以后也是个打寡的主。 但很意外,事情就是这么不如周最的愿。 “他怎么不可能知道?周最,关心关心你自己,可千万别让自己的智商蠢到你好不容易追到的女神了,知道吗?”洛念止大咧咧地说着,丝毫不掩饰对周最智商的嫌弃,接着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周最吹着冷风,长叹了一口气。 身后一双手扶住他的手臂,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女神担忧地问:“没事吧,怎么不小心把酒洒了?” 他挺直腰背,强作镇定:“我没事,夜里风大,别在甲板上站着了,进去吧。” 几步之外的林忱言,注视着这里的动静,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周最牵起的那只手上。 那个女生身量高挑,面容清丽姣好,侧脸有那么一个角度莫名熟悉,但其实这个角度硬要说像,是十分牵强的。 也许只是走动间翻飞的那一角红色裙摆,让他不禁设想,林枳年轻时,是否也曾这样耀眼。 他有点走神,没注意到有人向他走过来的脚步,洛闻予拂了拂他被风吹乱的额发,问:“很意外?” 这个女生出身于枫江市条件还算不错的经商家庭,但和首都的周家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更何况,她还比周最要大整整六岁。 任谁也没有想到,他是那么认真,而且那么快就能把人追到。 “没有。”林忱言摇了摇头,“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晕船吗?”他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 “只是有点困了。”说着,林忱言打了个哈欠,将手上喝了一半的鸡尾酒递给洛闻予,坐电梯回房去了。 手上莫名多了半杯鸡尾酒,洛闻予看着林忱言离开的身影,转身找到周最。 周最收到兄弟的示意,只好忍痛割舍和女神的独处时间,和洛闻予去了休息室。 “怎么了?”见洛闻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 但他还没来得及听见洛闻予的声音,眨眼间,周遭突然陷入了黑暗。 原本热闹中的游轮立刻陷入了混乱,脚步踩踏声和玻璃碰撞声接踵而至,突然地,一声高昂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有人在呼声求救。 周最脸色煞变,“安诺!” 他迅速拔腿跑向安诺所在的房间,光线昏暗,人群四散,他拂开人影,被洛闻予拽住手臂,向反方向拉去。 关心则乱,洛闻予在这时比他要冷静沉着许多,“她已经不在房间了,供电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对方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周最完全无法冷静,“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就能知道对方是冲着我来的,那安诺呢,她的安危怎么办?” “你没听见吗?她的声音很明显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现在外面人多混乱,你出去就会被人盯上。” 洛闻予对声音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一个好好的游轮宴会,不会这么巧,断电的瞬间就立马有人受伤,而且刚好是独自待在房间的安诺,除非她早就出去了。 周最还是不管不顾,那毕竟是他的爱人,他不可能,也不愿意这样去加以揣测。 “你放手!”他拍开了洛闻予按着肩膀的手,追寻着那道呼救声。 没能拦住周最,洛闻予眉头紧锁,却独自穿过人群,快步向林忱言所在的顶楼房间走去。 即使知道林忱言很可能不会害怕,且拥有相应的自保能力,他还是想确认一眼。但到了门前,却发现那房间的门大敞着,没有任何人影的迹象。 林忱言不见了。 混乱中,有人哭出了声,几个侍者和宾客缩在角落中,借着昏暗的月光,努力伸长脖子去看二楼观景甲板上的动静。 身穿一身红色长款礼裙的女生,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慢慢靠近甲板边缘,身后就是护栏,而对面就是匆匆跑出来的周最。 他怔愣在原地,下一刻又不由自主向前跑去,“别伤害她!” 绑匪带着面具,一袭黑衣,压着嗓子厉声道:“过来,用你自己换!” 围观群众中,没有人敢上前,光线那么暗,而且距离太危险了,安诺似乎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任谁都能看出来,绑匪的目的是周最。但很难说,这个女生是被无辜拉来垫背的,还是和绑匪一伙的,也很难说,人群中是不是还潜伏着其他的同伙。 可是周最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向绑匪和安诺走去。 在快要触手可及的距离时,又堪堪停下。 安诺的脖颈已经被尖锐的匕首划破,厚重的云层遮蔽星月,朦朦胧胧的光线下,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浸入到红色的礼服上。 他这时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安诺今天会穿这样一件颜色亮眼的礼服。 “交换吧。” 大滴的眼泪纵横在安诺清丽苍白的脸上,她被用力推了过去,踉跄着向前走去。 然而周最没有再给她任何一个眼神,绑匪将刀横在他的面前,掏出了一把手枪。 身影相错的那一瞬间,安诺突然转过身,一把推开周最,爆发出一股无名的力量,拽着绑匪,想要带着他一同坠下游轮。 绑匪始料不及,枪从手中掉落,摔在了地上。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发生。 周最被推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绑匪挣开安诺,将她推下游轮。 但突然间,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闪过,他好像十分熟悉黑暗,像一只身形敏捷的黑猫,三步并作两步,利落地往前一扑。 他伸手拉住了安诺的手腕。 月光从散逸的云层中倾泄下来,照亮了他清隽的侧脸。
第58章 落日海 周最迅速反应过来,趁绑匪愣神之际,起身一脚踹开他,用力砸下拳头。 从顶楼一口气跑下来,林忱言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此刻只能喘着气,告诉安诺抓紧他的手。 然而安诺只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想要抓紧他的意思。 那细瘦的手腕一点一点在手心滑落,林忱言再次用力握住,还是无济于事。 周最还在和绑匪搏斗,绑匪的力气大到他有点吃不消,下一刻就要伸手重新拿到地上的手枪。 他再次使了点力将手枪踢远,大声喊道:“来个人帮忙啊!” “放开我吧。”安诺轻声说。 林忱言半个身子都快要悬空,却还是双手紧紧拽着不肯松开,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安诺的手腕上。 “不会的……你不会掉下去的,再坚持一下。” 安诺睁大眼睛,无法理解,这个年轻人,他执着的要救下自己,除了本能的善良,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压抑在内心,让他不能放手。 终于,她抬头看向林忱言的眼睛,那一刻,她在这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轮廓。 她动了动,猛地抓紧他的手,就是这一下,林忱言却因为力度的作用导致侧腰砸在护栏上,他只能来得及用力将安诺的身体完全拽上来。 接着失去平衡,坠入海中。 “林忱言!” 始终慢了一步。 林忱言坠下游轮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洛闻予刚赶到二楼观景甲板,他无暇顾及在场其他人,毫不犹豫地从护栏上一跃而下。 刚鼓起勇气赶上来的几人,堪堪将刚被救上来的安诺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制服歹徒,混乱中又有一个同伙露出手脚,被一个壮起胆子的大哥拦住,剩下接应的人,估计也早就收到消息先一步跑路了。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外,绑匪和人质没有意外,反而是两个无辜的年轻人落了下去,有人高声喊道:“救生圈,快把救生圈扔下去!都赶紧先散开,别看了别看了,救援马上就来了!” 直升机和救生艇划破夜的寂静,月光打在海水上,如落了一层冷霜,将林忱言包裹其中。 他水性不好,小时候和洛闻予一起上游泳课,总是落在最后一名,各项小分都被打了最低分。就算洛闻予试图教他,他也表现得好像很排斥游泳这门课一样。 洛闻予当时的做法是,申请林忱言以后不用再上游泳课。而林忱言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开始还会抱着他的衣服等他下课,后来等都不会等,索性再也不去游泳馆了。 海水咸涩,呛入鼻腔,似乎可以挤压进肺里,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挣扎不得,恍惚间好像看到一片绚烂的落日海。 那是个晴朗的春日,林枳带着他在海滩边散步,暖风牵起她的裙摆,将她带去深不可知处的浪潮中。 那时林忱言还在和一个沙洞中的小螃蟹斗智斗勇,直到海浪将那个沙洞淹没,他才意识到已经涨潮了。 稀稀疏疏的人群消散,他开始迷茫地寻找消失不见的的林枳,拖着手中的小枝杈,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和划痕。 凉风从海面上掀起,一片波光粼粼的橘色海洋中,他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林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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