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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煽动翅膀惊起的涟漪，他反弹似地收回了手。 “早安。” 那双眼睛仿佛刚从久远的梦中醒来，还分不清现在与过去。 “嗯。” 林忱言做不到和他相安无事地说早安，也不想冰冷地把他从回忆中叫醒。 仪器运作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起来，很快的，那双眼睛就清明起来。 “早餐放这里了。”林忱言没多说什么，走出去关上了门。 守在门口的小白目送他离开，看到他继续端起桌上那杯牛奶慢慢抿着，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嘴角沾了奶渍。 但小白自感做的还不错，毕竟昨晚洛闻予睡梦中叫了很多次小言的名字，多亏了自己，他才能一醒来就见到了小言。 他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机器人。 可是一进门，看到里面的人正望着窗外发呆，全无高兴的意思，它又开始迷茫起来。人类除了复杂的生理结构，还有各种复杂的难以理解的情感。 行吧，谁让他是个机器人，现在它要遵从工作纲领，帮另一个复杂的人类照料身体。 在标准的时间准备好符合每日最佳食用量的水果切盘，它正准备送过去，系统忽然收到了通知，有客人来了。 查看监控，门口正站着个高挑的身影，一头黑长直披在身后，桃花眼里笑意灿烂。 两颗豆豆电子眼瞬间切换成跃动的红心，它立马解锁了大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火速赶到门口去接人。 林忱言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到它轮子蹬得飞快，不禁好奇，“你要去干嘛？” 小白差点就把他给忘了，顿时有点慌乱，“小言，洛姐姐来了，你现在最好还是先躲起来，不能被发现了！” 洛念止，这个名字对林忱言来说再熟悉不过，他只好关掉电视，转身上了楼。 小白拉着洛念止的手把人带进来，堪称满面春风——如果这个词可以用在机器人身上的话。 洛念止坐在沙发上，那里是林忱言刚刚坐过的位置，小白把本来给他准备的果盘端了过来，“洛姐姐，吃点水果吧。” “谢谢，”洛念止挑了块苹果，又指了指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这也是给我准备的吗？真贴心。” 小白眼疾手快收走那杯牛奶，“不是的，这是洛闻予剩下的，他就是喜欢把东西乱放。” 洛念止失笑，支起手肘，“哦，对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他还好吧，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 “他在治疗室呢，还在休息，他的手臂是怎么回事？他不肯告诉我。” “被一个情绪激动的受害者用刀划到了，其实本来不该让他去的，要不是……算了，”她看向那间治疗室，“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太理解。” 小白用机械脑思考着，这怎么会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谁愿意去担负骂名，做极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宁锐，不是为了洛爷爷，他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没事，你不用理解，之后就知道了，”洛念止站起身，拍了拍它的脑袋，“既然在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小医生。” “洛姐姐，我送你。”小白还有点舍不得。 走到大门，洛念止却忽然微抬起头看向二楼某间房，阳光落到玻璃窗上，层层叠叠的窗帘微微晃动。 她极轻地弯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小白：我是个特别善解人意的机器人～
第10章 你活该 洛闻予的信息素紊乱期彻底度过已经是一星期之后的事了，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结痂。 其实第三天就已经出了治疗室，但因为那个早晨的事情，林忱言又不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小白使尽了各种办法，林忱言这次是真的不上当了。 它急的把目光看向管家，李叔只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白无可奈何，只能把求助信息放到网上，征集热心网友的意见。 【提问：我的两个病人发生矛盾该怎么办？他们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很快，就有人回复。 【你好，这个问题，我建议你可以和病人多沟通，良好的医患关系才有利于后续治疗，等等，是病人之间的矛盾？这个就要分情况了，如果是在一个病房，只要他们不动手，并不影响治疗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白看了看，不太同意他的观点：【可他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有点难过。】 那个人回它：【简单，那就让他们转院吧，眼不见心净，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小白仔细读了读，发现这人根本没有认真提建议，看到熟悉的ID后，刚倾情打下来的小作文也全删了。 【你是“脸滚键盘三百六十度”？怎么这里都能遇见你？】 对面也惊讶：【你该不会是那个“小白不是机器人”吧，这是你小号？（小黄豆冷笑.jpg）】 很快，新一轮的大战又开始了，小白忙着和这人吵架，把“不和”的两人抛之脑后。 洛闻予从它身边经过时，见这小机器人抱着个平板打字飞快，不禁皱起眉。 终于，它注意到身边的视线，一抬头看洛闻予穿戴整齐，似乎又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又要出门？身体不是才好吗？” “嗯。”洛闻予并不多言，他的发尾长了点，有几缕扎进衣领里。 小白很想替他挑出来，但只是提醒道：“你的头发有点长了，是不是该去剪头发了。” 凭心而论，洛闻予的头发颜色偏浅，有点微卷，那一点发尾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平添了一种矜雅。 “之后再说。”他不甚在意，又仿佛只是不想剪掉。 即使在一个机器人看来，洛闻予的形体也是及其好看的，裁剪精良挺括的高定穿在身上，完美的展现出优越的身材比例，可它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却觉得有点伤心。 “洛闻予，你先别走，我的扫地机器人呢？” 小白以为洛闻予把这个忘了，它足足等了小半个月，洛闻予生病期间也忘了提。 洛闻予经常不着家，这个别墅对他来说就是个偶尔可以回来休息一下的地方，有时小白都会觉得这里太过于空荡荡了。 “已经买过了，今天就会有人送上门。” “太好了，你早去早回，我和小言都会想你的。”小白开心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回来时，林忱言的房间依旧房门紧闭，小言都不怎么下来了，电影也不再看，它又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平板上又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对面问：【怎么不回消息了，吵不过我了吧？（小黄豆龇牙.jpg）】 它平静回复：【没空和你吵，我要去照顾病人了。】 好半天，那边才回过来一个消息：【你之前不是24小时在线吗？你哪个医院的，我要投诉你玩忽职守。】 当然没有玩忽职守，小白依然尽职尽责，它要再强调一遍，尽职尽责。 没多久，扫地机器人就送上门了，小白高高兴兴地拆了包装，按照说明书唤醒程序。 扫地机器人开始执行任务，把刚刚拆下来的包装全扫了进去。 它把扫地机器人的程序连接别墅的智能系统，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对它下达命令。 然后带着扫地机器人敲响了林忱言的房门，“小言，你看，我的扫地机器人！” 林忱言看了看那个和它一样全身白的扫地机器人，说：“嗯，挺好。”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林忱言指了指自己，“不太行。”他根本不会起名字，难不成叫它小小白？ 小白想了想，“我以前的名字是自己的机器人编号，那就把我的名字给它好了。” NR-XH-011-2112，这个名字太长了，在林忱言的建议下，扫地机器人最终被命名为011，代替小白继续延续扫垃圾的事业。 而小白，终于可以分出更多时间去照顾林忱言。 晚上，它给林忱言做了个检查，发现他的体重比上周轻了0.93kg，这不禁让它感到挫败。 回到楼下冥思苦想，重新定制营养食谱，并考虑要不要让洛闻予请专门的营养师定制菜谱。 就在这时，洛闻予忽然回来了，通常都是要隔好几天才回来，所以它很惊讶，直到检测到空气中的酒精浓度。 “洛闻予，你才刚好，怎么又喝酒！”小白上前扶住他，明显是喝得烂醉的状态。 李叔和林忱言都已经睡下，小白把他扶到沙发上，动作尽量很轻，又找来解酒药，让他喝下去。 洛闻予靠在沙发上，半阖起眼皮，只仰头咽下药，不让它碰。 行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一身臭毛病。 小白只好找来毯子盖上，让他睡在沙发上，心想回头还是要让洛闻予招几个佣人，虽然他一再拒绝。 小白其实有两条“修长”的腿，而且很灵活，但洛闻予说它走路的样子太蠢了，它深受打击，只好把腿收缩起来，换用轮子。 它正要乘坐电梯，不远的楼梯拐角忽然亮起了暖黄的光，这是楼梯的特殊感应装置。 这栋别墅是著名建筑设计师周亦和的作品，采用大面积复式结构，当夜间无光时，感应到活动轨迹，上面的特殊材质会沿着独特的旋转楼梯构造亮起。 宛如一条蜿蜒而下的光带，轻柔地笼罩着安静的别墅。 曾有不少人觉得这个设计很鸡肋，谁会大半夜下楼不开灯。当然，除了这个设计，其他地方都很可圈可点，但还是不少人把它列为周亦和最失败的作品。 但现在，林忱言安静无声地踏在最高一层的阶梯上，柔和的光一路倾泻而下，黑色的头发和眼睛都被渡上了一层浅亮，像是从光里走出来。 林忱言显然不知道这个设计，搭在扶梯上的手也缓缓收回。 小白要为这世上最伟大的设计之一点个赞，于是来到楼梯下，用自己的电子屏幕滚动一圈字。 “洛闻予喝醉了，他很难受。” 林忱言仔细分辨着屏幕上的字，小白把字体放大，又指了指沙发上睡着的人影。 其实楼梯的光不算亮，只能照清楚周围的一片，客厅里的人似乎缩在沙发上，一半光影攀上那张单薄的毯子，显得有些落寞。 纠结了一会，林忱言终于缓缓沿着扶梯下楼，跟着小白来到沙发旁。 小白拿来准备好的毛巾，“刚刚他不让我碰，就这样不管，第二天醒来一身酒味他肯定又要难受。” 林忱言接过毛巾，直接糊在他脸上，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根本不像在对待一个醉鬼。 不舒服地哼唧了几声，洛闻予揪住他的手，睁开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清人后，又慢慢松开。 沾酒后，洛闻予的眼下总会泛着红，他或许从不知道，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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