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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白云低垂,似在醇蓝的天空抹上一团诱人的奶油,大片彩色的阳光撒在一排排歪斜的课桌上,江宜站在讲台上,羽绒服被阳光关照到的一边暖和得像动物的皮毛。 在宛城的冬天这样明艳的黄昏并不常见,这是个好兆头。 他的目光很轻地落在教室的后面,像燕儿的尾羽扫过平静的水面,漾起微小的清波。 教室最后的一扇窗前,一人背光而立,右耳塞着耳机,单手拿着一本英文杂质,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柔和了雕塑般冷硬的线条,目光随着杂质页上的单词流转,仿佛上面的每一个字母都有了鲜活的生命。 江宜看到他整个人氤氲的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越看心跳的越快,他抿了抿嘴,手无意识的蹭了一下自己的发烫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江宜的视野。 韩梓林背着粉色的书包,藏在背后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票,忐忑地朝陈熠池的方向走过去,步子小而急。 她在女生里算中等个儿,但最多只能到陈熠池肩膀的位置,现在她有些羞怯的低着头,倒是跟陈熠池手里捧的那本英文杂质齐平。 陈熠池目光从杂志平移到韩梓林的发顶,微微皱了皱眉,用平常的语气问:“有事吗?” 江宜停下拖地的动作,在角落里偷偷竖起来耳朵。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偷听狂,但要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拖地,他可能要想一天他们谈话的内容。 韩梓林秀眉紧紧皱着,脸臊的通红,万般纠结下终于拿出了被她捏的皱皱巴巴还洇上了汗渍的票。 “今晚音乐节我有两张票,我想、我想邀请你一起……” 陈熠池没听她讲完便打断道道:“抱歉,我还有别的事。” 语气很委婉,说得很果决。 江宜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心情莫名其妙开朗起来。每当他看见有女生怀着小秘密主动接近陈熠池,心里的弦都会绷紧,而被陈熠池面无表情的拒绝之后,脑子里就开始砰砰地放烟花,跟过大年似的。 有件事他不得不承认,他不喜欢其他人因为喜欢而靠近陈熠池…… 他知道自己无耻卑鄙又自私,但是他又克制不住这种荒诞的念头。 这次拒绝已经在韩梓林意料之中,但没想到是被这样轻易的就拒绝了。她学习好长得好,被人捧的很高,但是面子却薄,得亏周围没有多少人,不然她羞的能当场哭出来。 江宜忽然冒出个想法,如果是他叫陈熠池一起去,陈熠池会不会答应?想法很美妙,但被一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拍回去了。 江宜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拄着拖把杆才稳住身形。 “谁啊,闲的慌。”他边骂边回头,正对上王润康一脸的坏笑。 吓得他又连退了两步:“大白天撞鬼了。” 王润康啧道:“说什么呢!我看你在这儿偷懒偷了五分钟了,再不拖拿拖把都干了。” 江宜不知心虚还是怎的,色厉内荏道:“滚蛋,别妨碍我干活。” 王润康这个蛋确实滚了,滚得离他更近了:“今晚上有事不?” 江宜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王润康,从兜里掏出票:“没事儿,咱俩一起去音乐节耍呀!” 江宜:“……”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拖地。 王润康一个跨步挡在了他前头:“咱俩也算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了,行不,一句话的事。” 江宜道:“我还有事呢。” 王润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工具,恍然大悟:“好咧,收到!” 他一把强过江宜手里的拖把,开始卖力地扫荡起来。 江宜还没反应来,就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你干嘛呀?” 王润康气喘吁吁道:“你还有什么活一块儿说了。” 江宜语塞,他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去那个音乐节呀?” 王润康动作顿一瞬,咳嗽两声道:“高中太累了,就想去放松放松。” “哦,”江宜虽应着,但以他对某个人的了解,这八成是在扯瞎话搪塞他,但是他没戳破,他问道“你有几张票啊?” 王润康想了想:“只多不少,怎么?你家里还有别的人想去?” 江宜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后脑勺妥协道:“好了,看在你帮你爸爸干值日的份儿上就答应你这一次。” 王润康双眼一亮:“多谢阿玛。” “恶心死了。”江宜皱眉,偏头对上了陈熠池的视线。 韩梓林早就走了,陈熠池好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只是没再看手里的杂质,而是站在那里不知看了他多久。 江宜心里咯噔一下,对王润康道:“你帮我去把拖把涮了。” 王润康向他端端正正敬了个少先队员的礼:“得令!” 教室只剩下了两个人,江宜侧身穿过课桌之间形成的狭窄小道,肥大的羽绒服扫过课桌上露出的试卷页角,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陈熠池眼睁睁地他差点被一个放在地面上的垃圾袋绊倒。 陈熠池伸出的手重新插进了口袋,江宜站稳后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当无事发生一般朝他走过去。 陈熠池淡淡道:“打扫完了吗?” 江宜一愣。 难道陈熠池放学留在这里是在等他打扫完一起回家吗? 江宜心口苹果汁般的酸甜涌上来,他轻轻点头:“嗯。” 陈熠池把他座位上的书包扔进他怀里,说道:“走吧。” 天知道这三个字对江宜有多大的吸引力,陈熠池居然对他说“走吧”! “少爷。”江宜捏着书包肩带,从后面叫住了他。 陈熠池回头挑了挑眉:“还有事?”话音里并未露出任何不耐,眼眸深处似乎暗藏着隐隐的期待,可惜对方并未捕捉到。 江宜垂眸,不久之前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只能硬着头皮道:“今晚上,我跟王润康一起去音乐节,我们做的公交跟回家的公交不顺路,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时间随着西沉的落日一点点流逝,江宜半张脸被照的通红。 陈熠池微微眯起眼道:“好好玩。” 江宜嘴角情不自禁弯起:“好啊……” “下次月考退出前十别来我房间哭。” 江宜的笑僵在了脸上。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应该是初中的时候,他迷上了一款阻击游戏,天天通宵打关。那一次的期中他考的特别特别差,从半山腰瞬间跌至谷底的感觉,一点给他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他攥着被揉搓成一团废纸似的试卷敲开了陈熠池的房门,进去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哭。 陈熠池没安慰他,而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一脸平静地看着江宜把鼻涕和眼泪全抹在了自己新买的练习题上。 等江宜哭累了,他从手边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干净脸,把那张揉搓成狗屎的试卷平铺在学习桌上,从第一题开始一道一道地给他讲。 这段往事已经被江宜选择性遗忘了,因为太难堪了。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陈熠池还记得。 不过从那次以后他很少掉出前十名,即便偶尔失误,也不会哭着跑到陈熠池房间里寻求安慰。 他长大了,而那种做法太幼稚。 刷完拖把归来的王润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接着便闪现在教室门口。 有些意外陈熠池还没走,但依旧怀着一颗对学霸的敬畏之心打了个招呼:“池哥还没走?” 陈熠池微微点头。 “那个……”江宜还是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陈熠池的袖口。 陈熠池投过去询问的目光,夕阳沉入他的眼眸,里面倒映着一个面露纠结的小人,此刻比碎冰还要冷的眸子居然染上了几分暖意。 江宜心尖颤了颤,连忙移开视线,脑子乱成了一团麻线,说出的话也跟心中所想背道而驰:“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晚上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陈熠池抿直唇角,跟往常一样沉默地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只有收藏我才有更文的动力,动动你们灵活的小手指
第12章 最冷的是独自守夜的人 太阳一落山,没了阳光的温养,冬天真正的严寒便肆无忌惮地席卷了天地。 “靠,冻死老子了,”王润康哆哆嗦嗦直打颤,“江宜,咱们快点走,进场子里面就好了。” 江宜不敢说话,只能紧闭着嘴,使劲点了点头。 到了泉风广场,到处都是闪烁不停的灯牌和绚烂夺目的灯火秀,一排排香味醇浓的小吃摊让人不停咽口水。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个人先排队,另一个人帮买饭。 排队买单的时候,江宜遇见了在摊前点烧烤的舒青然和王月玥。 三个人碰了头,商量着一块儿进去。 没多久孜然味儿鱿鱼熟了。 刚炸出来的鱿鱼,香味儿勾的他魂都没了,只能遵循本性大义灭亲,先填饱了肚子又去找苦守寒窑的“王宝钏”。 一条长龙蜿蜒曲折,足足排了几十米,江宜从队尾往前一直走,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不留神就认错了人。 找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人影,江宜心突突的跳,纸袋里包的鱿鱼凉了,他背上倒是急出了不少汗。 这在这时,王月玥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隔着不近的距离传入他耳朵。 “呦呦呦,怎么缩别人脚底下了,王润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呀!”说完王月玥战术性的嗤笑了一声。 这位女士的大嗓门成功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隔着一层浓重的夜色,也蹲在地上的王润康脸色肉眼可见变成酡红。 “王月玥,你有病吧,你一下午加一晚上不吃不喝占风口试试?”王润康气势汹汹,几乎要弹跳起来。 江宜对这俩人算是彻底无话可说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身心疲倦了,劝完这个劝那个,到最后该怎么闹还怎么闹。 他拿着两根小臂长的鱿鱼,抵在王润康嘴边,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人行了哈,别一天到晚吵个没完。” 王润康见美食来了气顿时消了一半,顺势咬住鱿鱼尾巴,撕下一块大口嚼起来,吃得有滋有味。 舒青然借机说道:“我们有两张vip票,一张票可以带两个人进去,到时候咱们四个安排一下,一带一。” “还有这种好事?”他话是对舒青然说的,却朝王月玥那边挑了挑眉,像是不信的样子。 舒青然刚要说这是王月玥的主意,话到一半就被捂住了口。 江宜也觉得王润康有些斤斤计较,不悦道:“那你自个儿留着喝北风吧,我们先进去暖和了。” 润康被鱿鱼噎的无话可说,连着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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