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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泊来沉默,安德烈接着说:“牧远也毕业了吧——” 应泊来突然打断安德烈的话,他板着脸,语气尽量平和,说:“安德烈,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两个人。” 安德烈耸耸肩。夜深了,他放下杯子,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清洁公司把屋里清干净,应泊来穿戴好去了公司。 下起了雨。细雨。应泊来站在办公室落地窗上往下看,一把黑伞,从里面露出一截裤腿。让他想起在篮球场外见到牧远的那天。 下面那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伞收起来,一张普通又陌生的脸露出来。 有段日子了,应泊来总能在公司外看到牧远的身影,可是这天没有。 这个夏天,牧远的奶奶去世了。 葬礼很简单。一块墓地。一个骨灰盒。黑衣服。几个不远不近的亲戚。 牧远跪在碑前,牧远的爸爸站在旁边一直等着。天又下起细雨,牧远仍没有离开的意思,牧远爸爸劝不动牧远,开始有点不耐烦。 “下雨了,回吧。”他说。 牧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不再多说什么,抛下牧远一个人离开了。 他也许又去喝酒赌牌,也许不会。 但是牧远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牧远一样。 唯一一个在乎牧远的人,已经永远不在了。 奶奶曾说,我总是要死的,早几年晚几年,没有什么分别,只是放心不下你,你又有这么一个爹。 “奶奶,我毕业了。 “你不是说不放心我吗?怎么也丢下我一个人了? “奶奶,我没有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你怪我吗? “你丢下我,他也丢下我, “奶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牧远对着黑色的墓碑说话,雨淋湿了他。 七月底,大地热得像蒸笼一样。 应泊来的生活一如既往。开会。应酬。打高尔夫。谈几千万的生意。喝最贵的酒。身边也从不缺人陪。 应泊来不知道牧远为什么突然不再见他。也许是想通了,放弃了。这样更好,省得纠缠起来没完没了。 他封闭了关于牧远的一切消息。
第38章 38 又是一个雨天。 天灰蒙蒙、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轻轻拍打着窗子,窗外几只反舌鸟叫个不停,很容易吵得人头疼。 应泊来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突然射进来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本能地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球里都是充血的红血丝。 他抬眼看钟,钟告诉他还差三分钟到凌晨五点。说明他从睡下开始到该起床的时间了一直都没有睡着。 两年前,应泊来搬到了另一栋房子里,因为清净。这两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糟糕。 小型独立别墅一楼的卧室窗户旁边正好有一棵树。鸟还在叫,应泊来开窗户朝树上扔过去一个烟灰缸。那几只鸟马上就飞走了。但其实就算是没有鸟叫他也睡不着,这点他心里清楚。他只是在迁怒。 应泊来在窗前待了半个小时,躺回到床上,六点半的时候起床洗漱吃早饭。他开始吃早饭了,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开始懂得养生的好处。 七点半他去公司,比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到的早。通常会一整天都在公司,时间排的很满,并且全年无休。 但是,今天是个例外。应泊来十一点的时候离开了。新来的女职员好奇地跟老员工八卦,说她来了一个月从来没见过应泊来早走过一回。后来才知道,应泊来是陪女朋友。 “老板从来都是这样吗?”女职员问。 “你说哪样?” “工作狂,冷冷的,也不爱说话。” “当然不是啦。”一道男声突然插进来,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和应泊来略有几分相像,他挤进去,和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应总以前脾气还算不错的,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说的是没错,现在老板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了。”说话的是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的女人,职场女强人的穿衣打扮,“我可真有点同情林助了。” 她说:“你们法务部的来这儿干嘛?” 男人说:“来吃瓜,最近有没有什么瓜?” “还真有一个。” “什么什么?” “身为老板的亲外甥,你不知道?” 唐卓眨眨眼,心说,我不知道啊。 什么瓜?到底什么瓜?! “怎么来吃饭也要工作。”应泊来走到餐厅预定好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对面不断翻看文件资料的女人说。 “不靠男人养,靠工作养。”孟苏溢说。 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微卷,眼睛很大,明媚的长相,一身职业西装,她身上有种气质,和善解人意很像。因为她总能理解应泊来。 “很难搞的案子?”应泊来问。 孟苏溢是一位检察官,他们半年前认识,她是应泊来娘家那边认识的人,最近才开始交往。 两人都没有那个意思,之所以交往,是因为两方家里人都催,索性说谈了让他们闭嘴。她是知道应泊来取向的。 “有点压力。”孟苏溢眉头紧皱着,“听说对方的辩护律师还是个新人……” 不到两年的时间从律师助理做到高级律师,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但是据说,这人只接有钱人的案子。一年前因为一个刑事案件而名声大噪,从此算是在刑辩的路上一直走了。 谁给的钱多就接谁的案子,说难听点,就算是讼棍。 “不管什么案子,吃饭重要。”应泊来打断了孟苏溢的沉思,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些菜。 孟苏溢抬头瞥了应泊来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的疲倦和眼下的黑眼圈。 “又没睡觉?” “没睡好。” 孟苏溢放下工作,喝了一口面前的水,双眼锐利地看穿了他。 “你总这样不行,我给你一个我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你有时间找他去看看。” “不至于吧。” 孟苏溢坐正了身体,严肃地看着应泊来,问:“你今年多大。” 应泊来皱眉,说:“三十二。问这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 “这个年纪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好点吧,我说的话别不当回事,你现在状态很不好。”她说。 “别担心,”应泊来笑笑,“我好得很。” 上了一盘沙拉,孟苏溢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应泊来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是应该注意点了。 吃完回去补个觉。 下午雨停了,应泊来觉得他只睡了五分钟就从床上醒了,他看看钟表,发现实际上睡了两个小时。 但这点睡眠对于一整晚都没睡着的人来说显然是不够的,尤其是他还一直在做梦,从床上起来时,浑身都湿透了。他不想回忆他梦见了什么,那很糟糕。 应泊来开始考虑孟苏溢的话了,他是否应该去和心理医生聊聊? 周末,应泊来被叫去大姐家吃饭。 他没有把车开进小区,让小林把他在门口稍远一点放下了。 电梯迟迟不来。应泊来紧紧盯着头顶的数字,仿佛越焦急这些数字跳得就越慢。 终于电梯下来了,另一个也紧跟着。 应泊来走进去的瞬间,好像瞥到旁边电梯走出一个男人。应泊来站在电梯里等着门关,打了个寒战,他总觉得,刚才那个人很熟悉。 唐卓给应泊来开门,应泊来抱起来朝他跑过来的小外甥女。 “舅舅!”她抱着应泊来的脖子说个不停,兴奋地讲刚才家里来了一个帅气的大哥哥。 他们讨论的是刚才唐卓带来的朋友。 吃完饭,应泊来跟他姐夫和唐卓聊了一会便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应泊来不明白为什么大姐非要他来家里吃饭。 下楼后,司机还没来,应泊来点了根烟。 一阵风吹散了烟雾。车来了,应泊来坐上去,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一个人,在树下,被夜色遮挡,只留一个轮廓。 ---- 好久没炖肉了,是吧
第39章 39 应泊来受邀参加一个家族性的慈善晚宴,这种晚宴上通常什么人都有,各种商界和政界的人物,说不准还有艺术家和演员。要求是必须带女伴。他带了孟苏溢去,正好她也在受邀之列。 这种宴会一般都很烦闷,但主办方和应泊来娘家那边有点关系,并且日后可能会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这次应泊来就没拒绝。 他尽量小口小口地喝酒,他不想喝醉。 这次主办方是邵家,邵家势力很大,不少门路,几乎和上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的主角是小邵总,恐怕是邵家那位要退休,领着儿子来认认门。 应泊来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会场上的一切。孟苏溢在一旁,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和应泊来站在一起,属实很般配,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 “这次场面不小,我看来了除了商界和政界的人,还有音乐家和画家。那个姑娘,好像是最近很火的明星。”孟苏溢说。 “我不知道你还追星。”应泊来揶揄道。 “这不是追星,是紧跟时事,谁像你一样,年纪轻轻像个老古板。”孟苏溢扫视着晚会,突然眉头皱起来,“他怎么在这儿?” 应泊来扬了扬眉毛,顺着孟苏溢的视线看去,目光触及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浑身一颤,四肢僵硬地站在那儿,仿佛身体里的血液被燃烧,心脏开始在胸腔里鼓动个不停。 隔着人们小声的交谈、轻柔优美的音乐旋律,那人就站在那儿,一身矜贵的黑西服,没有打领结,而是戴了一条领带。这样仿佛更衬他。 他缓缓转头,视线扫过应泊来,却没在应泊来身上停留,低头和身边的女伴亲密耳语。 尘封的记忆被强制性开启,应泊来越是不想沾染,克制,那熟悉的回忆就像溃烂堤坝冲出的水流,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 那少年已彻底褪去青涩,变的更沉稳。 可终究是不一样了,牧远在看应泊来的时候,像看陌生人那样的眼神,刺痛了应泊来。但应泊来想,这是他自找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还能再遇见牧远. 邵家的邵然出现在牧远身边,两人说这话往应泊来这边走,应泊来本能地想转头就走,可双脚不听使唤地像在地面上生了根。 “应总!苏检察官!”邵然笑着,“二位能来真是给我邵然面子了,怎么样应总,和苏检察官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这笑容在应泊来眼里简直虚伪得很,应泊来偷偷观察牧远,却发现牧远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他身边那个女人。 “邵总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至于我俩,还早了点。”应泊来说。 “不早了,再说早晚不都是要结的嘛。”邵然说,“对了,给你们介绍下,牧远,我的朋友兼律师。这二位是应泊来应总,还有这位孟检,恐怕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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