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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远脸上带着浅笑,得体地向应泊来伸出手。“幸会,应总。” 一个友好地握手,基本的社交礼仪,仅此而已。 但应泊来却在牧远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个戒指,和他旁边那个女人手上戴着的是同一款。 牧远快速地收回手,又和孟苏溢握了握。 “久仰了,孟检。” “听说过牧律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啊,果真是人才辈出,后浪推前浪。” “过奖了孟检,凭借一点运气而已。”牧远说。 四人中,三人交谈,唯有应泊来不声不响。 应泊来捏着香槟杯,感到呼吸越发艰难,连孟苏溢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谦虚了。”孟苏溢说,“不过我们现在可不是随便能见面的身份,还是稍微避嫌吧。” “听说了,是有个案子对吧?”邵然说,“那是该避避嫌。应总,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会有机会的。”应泊来说。 走之前,牧远在孟苏溢身侧说:“我们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法院了吧,还希望您到时不要手下留情。” 孟苏溢说:“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牧远耸耸肩,淡淡地扫了一眼应泊来,说:“那么,再见了,应总。” 他们走后。孟苏溢连忙扶着应泊来。 “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嗯,我…没事,我去下洗手间。”应泊来说。 他到了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难怪孟苏溢会担心。他靠在墙上缓了一会,捂着脸。又开始头疼了,太阳穴像根不断收紧的弦,感觉再多给一点压力就会断掉一样。 应泊来马上点了一根烟。他想像两年前一样,试图催眠自己不要去想牧远,他的任何事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就算他装作不认识他,有了女朋友,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出去,但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双脚有些发麻,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到地上,还好出现一双手扶住了他。 淡淡的剃须水的味道,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温暖的怀抱。 “谢——”应泊来张嘴却没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不客气。”牧远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这笑不达眼底,他眼底仍是一层冰霜,“不过应总下次走路还是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遇见我,恰好扶住你。”
第40章 40 应泊来把手臂从牧远的手中抽出来,竭力隐藏起情绪,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多谢提醒。” 牧远的视线扫过落空的手掌,不动声色攥紧了收回来。应泊来在站稳后马上便出去了,没多做一秒钟的停留。 应泊来离开洗手间,牧远看着镜子里的人,面容冷峻,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到底藏了几分怒意。 孟苏溢看到应泊来出来后脸色好了些,但仍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还是没有听我的话去看医生。”她问。 “只是睡眠不足而已,我心里有数。”应泊来说。 “讳疾忌医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孟苏溢劝不动应泊来。 应泊来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但他已经想走了。 牧远在不远处和自己的女伴站在一起,他贴心地帮她整理衣裙。应泊来抬头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牧远脸上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知为何令他觉得无比刺眼。 他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酒杯,仰头全喝了下去。他不该这样,今晚失态太多了。 音乐声变大了,孟苏溢踮脚贴着应泊来的耳侧说话:“刚才你应该听出来了,邵然身边那个律师是我这次案子的对手,我最好不要在这里待太久,我得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们两个都走怕是不好,我打车走。” 应泊来拉住孟苏溢,低头在她耳边说:“坐我的车吧,让小林带你回去。” “也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别喝太多酒。” 牧远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应泊来和孟苏溢二人耳鬓私语。 “……牧远,你有听我说话吗?”顾曦挽着牧远的手臂娇嗔。 他收回视线,朝她温柔地笑笑:“在听。” 他余光瞥到孟苏溢走了,应泊来身边没有人了。 顾曦还在说话,但他的心思却跑远了。 宴会结束,邵然一直拉着应泊来说话。知道了应泊来的车不在,就非要送他。 但是他今晚喝酒了,开不了车,说:“这样,让牧远送你,牧远没喝酒,正好你们也交个朋友,怎么样?”邵然实际上是想帮牧远拉业务。 “邵总,我看就不用——” “别跟我客气。”邵然打断应泊来想要婉拒的话,拉着牧远和应泊来,嘱咐牧远,“牧远,帮哥一个忙,一定要把应总安全送到家。” “这个当然没问题。”牧远说。 应泊来几乎没有开口拒绝的机会。 邵然看着应泊来上了牧远的车。 应泊来腹诽,这小邵总也是个爱管闲事的。 牧远身边还有那个漂亮的女伴,应泊来识趣地坐到了后座。 说完地址以后,一路上,应泊来都沉默地看着窗外,听着前面的两人低声交谈。牧远语调温柔,偶尔传来女人羞怯又含蓄的笑声。 车在别墅区外停稳,应泊来下车关上车门,身后传来车窗落下的声音。 “应总,这是真把我当司机了。”牧远说。 应泊来不得已转过身,道了声“谢谢”。 “这声‘谢’可真勉强。” 应泊来冷脸:“你想怎么样?” 牧远坐着一动不动地盯了应泊来片刻,然后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说:“没意思。” 说完,牧远关上车窗,把车开走,留下应泊来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应泊来回到家开了一瓶酒。 他边喝边想,这是报应吧,怪他当初就不该招惹牧远。 一瓶威士忌下去了三分之二,应泊来喝得烂醉才能让自己睡个好觉。 第二天宿醉很难受,他早上对着垃圾桶干呕了一阵。 他没去公司,因为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没去饭店,只在家里庆祝了一下。 应泊来大姐一家来了,孟苏溢也被请来。饭桌上少不了催婚,他漫不经心地应付着。 结婚哪有什么好处。只有百分之二的人的婚姻很美满,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只是过日子罢了。 但应泊来考虑到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态度没有太强硬,只说会和孟苏溢考虑一下。心想着,先把今天糊弄过去再说。 可在场的几人都当了真,会错了意,以为他真的打算结婚了。这消息经由唐卓,带到了牧远的面前。 “你舅要结婚?”牧远面无表情地站在事务所高层的落地窗前往下看,语气稍冷。 “大概就那意思吧。”唐卓苦恼地说,“这下完了,我小舅结婚了下一个就到我了。” 牧远轻瞟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的唐卓,随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玩着钢笔。 他轻笑了一声,说:“你说,你小舅结婚会不会请我?” 唐卓笑笑:“谁知道。” 牧远也笑了。唐卓从这笑中感受到一股阴气。 下一秒,牧远手里的钢笔折断。 过了几天以后,是个晚上,很热,像风雨来临前的那种燥热,压抑,闷热,有点让人喘不过来气。 孟苏溢案子一审败诉了,应泊来刚从她家安慰她回来。他打开密码锁,但门只开了一半便停下了。屋里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声音。不可能有声音。 也许是应泊来神经太敏感,他总觉得这房间里不是空的。 他关上门,发出“咔哒”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对面的沙发上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密码该换了,应总。” 应泊来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起来,向他走来。 “知法犯法,你这样算不算私闯民宅。”应泊来冷冷地说。 牧远却轻蔑地笑了一声,一步步走近应泊来。 “别担心,知法犯法的事儿我还没开始干呢。” 应泊来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近玄关的那面墙。 应泊来手抵在牧远的胸上。“在我没报警之前,快滚。” 牧远把应泊来困在墙壁和他之间,拿东西捂住了应泊来的口鼻。 淡淡的青杏味。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滚之前,是不是把欠我的还了,应总。”
第41章 41 夜里十一点,闷热的天气终于打开了一个口子,暴雨倾泻而下。 房间内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室内静谧。外面狂风大作,雨正疯狂地敲打着窗户。 应泊来缓缓睁开眼,以为是在自己家,但坐起来才发现室内装潢很陌生。 对面的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灯光太暗了,过了两秒钟应泊来才看清楚是谁。随后想起来,牧远这小子迷晕了他。 他感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裸露的衬衫领口内,一根很细的金属质感的项链。 好像不止是项链,应泊来往后摸了摸。同样的链条一头锁在他的项链上,一头锁在床头上面的墙上。这东西居然是个项圈。 “你是不是疯了。”应泊来感到恼火,“把这东西给我解开。” 牧远的手肘撑在扶手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半的身体藏在黑暗里,低低地笑。“喜欢命令人的这一点倒是没变。” 应泊来拽了拽身后的锁链,比绳子还细,触感光滑,很坚韧,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似乎没办法断开。 他紧锁着眉头,脸色铁青。他想不明白,也不理解现在的情况。明明都已经有了女朋友,还明目张胆地戴着情侣对戒,把他绑来单为了报复么。 床头柜上放着烟,应泊来伸手去拿,点了一根。 淡淡的薄荷味。女士烟。也许是牧远的女朋友遗留在这里的,也许是某个情人。 “解开。”应泊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冷冷地说,“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牧远先是沉默,片刻后站起来,走到应泊来面前,虎口卡着应泊来的下巴,用力抬起来,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们以前还有情分在。” 应泊来被迫抬头看着牧远。他不喜欢现在的牧远,一点也不。 “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羞辱我。”应泊来转头,抬手扫开牧远的禁锢。 烟掉在了地上。 “羞辱你有什么意思。”牧远把烟头踩灭,“我是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接下来我对你做的事情,提前做好预防而已。” “你做这些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后果?牧远冷冷地看着应泊来。有谁能比他自己更知道这件事的风险?可他不在乎,这两年炼狱一般的日子,唯一支撑他走下来的就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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