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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跑腿小哥给他来电说花已经到了,问他在哪里。沈予槐跟他说自己还没到,能不能等一会儿。跑腿小哥问他要等多久,沈予槐看着堵成暗红色的导航,支支吾吾说了个半小时,跑腿小哥坚决拒绝,沈予槐没有办法,只能让他放在校门口的花坛上,自己过去了再拿。 司机看着前面的堵车长龙也连连叹气,吐槽着一到节假日就人满为患,哪儿哪儿都堵车,钱也不好赚。 沈予槐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时不时地看时间。眼看着快到十一点,离目的地还有六公里,但行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问林尔可不可以直接在星天广场见面,林尔说不了,那边现在人山人海,他们过去了不一定能找到对方,而且照现在的堵车情况,他们恐怕不见得能按时到那边。 虽然都是事实,沈予槐还是忍不住难过。 他和林林的第一个新年,他多么希望是完满浪漫的,填满他的爱意和林尔的喜悦,随着倒计时像被放飞的气球轻轻扬扬飘到宇宙中去。 然而现实是他一边担心着自己的花会不会被偷,一边害怕自己赶不及在十二点之前见到林尔。 十一点十五分了,沈予槐急得要哭了。 他应该要早点出发的。可是翘课林林又会不高兴。他要不是高中生就好了,他要也是大学生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要等放学后才能匆匆忙忙地跑到离他三十多公里A大来见他的心上人。 沈予槐正要给林尔发信息,却看到他问自己到哪里了。沈予槐也不清楚这里具体算哪里,只发了个定位过去,说自己离他很近了,很快就到了,自己一定能及时赶到。 林尔没有说什么,给他发了个地址,说直接在那里碰面。沈予槐查了一下,是沿江路的一个喷泉广场,离他现在的位置不算远,三四公里,但因为堵车不见得能在十二点前赶到,于是他直接下了车准备跑过去。 刚起势跑了几分钟,忽然想到他的花,在原地踟蹰半晌,不知道该先去A大拿花还是直接去喷泉广场。去拿了花肯定不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到广场,可不去拿他精心挑选的花束就不能送给林尔了,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犹豫来犹豫去,最后犹豫到他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才可怜巴巴地给林尔打电话。 “怎么了?”林尔清润似晨雾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哥哥,你、你出发了吗?”沈予槐小声地问。 林尔以为对方担心自己放他鸽子,说道:“快到校门口了。” 沈予槐一听他还没离开学校,立马激动起来:“那、那你能去拿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就,一束花。在你学校门口左边的花坛上,我以为我能赶得及的,没想到这么堵车,只能让人放在花坛上了。”沈予槐说着说着就一阵遗憾。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只有一些其他人交谈和车辆流动的背景音。沈予槐以为他没有在听,喊了声:“哥哥?” “沈予槐。”林尔开口道:“花坛上没有你说的花。” 沈予槐瞪大眼,因为震惊而音量放大:“怎么会呢,我明明让他帮我放在花坛上啊!我有给你买花的,哥哥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看订单,买的蓝色妖姬呢!真正的蓝色妖姬,不是那种染的!哥哥你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林尔打断他。 “哥哥,我真的买了的,你相信我……”沈予槐委屈得快哭。 他的玫瑰花怎么会没在花坛呢。 他明明跟跑腿的人说了帮他放在花坛上啊。 他买的十九朵蓝色妖姬,代表对林林永远的爱,要不是怕林林拿不了,他就买九十九朵了。 可是他的花呢,怎么就没在呢。 一朵也没在吗? 怎么会呢…… “我相信你。”林尔平静轻缓的四个字制止了沈予槐即将决堤的眼泪,可后面的话又让他差点被气哭,“跑腿的人应该也有把花放在花坛上。可今天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估计被人拿走了。” 沈予槐一听这个可能性,气得头发都要炸毛竖起来。 “谁拿走的?他怎么这样?自己没钱买吗?他凭什么拿我的玫瑰花!太可恶了,我要报警抓他!” “好了,别气了。”林尔适时安慰他,“没了就没了吧,我并不怎么喜欢玫瑰,我要准备打车了。” “哥哥。” 沈予槐还是委屈得不行,正要问他喜欢什么花,路上要是遇到花店他必须得重买一束,林尔一句“见面再说”阻止了他可能一路上都要跟他保持通话的企图。 沈予槐恋恋不舍地看着挂断的电话,心想好吧好吧,他以后会买别的花送给林尔,正好他也觉得玫瑰和他并不适配,他更适合温柔静美的花朵,比如—— 算了,暂时想不到,他认识的花太少了,等他回去一种一种地研究,肯定会找到最适合林林的那一种花,然后天天都给他送! 在继续赶路之前,沈予槐恶狠狠地诅咒了一番那个偷花的人——有对象的今晚会被分手,没对象的今晚告白被拒绝,偷别人的花献殷勤,抠门的人不配谈恋爱! 喷泉广场也是万人空巷,沈予槐根据林尔指定的路牌去找他。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成双成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沈予槐想,是不是明年的元旦节,他也会和林林这样,手牵着手望着漫天星河,在倒数的钟声迎接他们的下一年。 也许今年就能。 沈予槐找到林尔说的那块写着“是微风,是晚霞,是心跳,是你”的路牌,一眼就看到穿着白色棉服,黑色长裤,双手插衣兜里,仰头盯着旁边一棵银杏树像是在观察什么东西的林尔。 路牌附近那么多人,有和他身形相似的,有和他穿着相似的,但沈予槐就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像是眼睛里有一个追踪林尔的锁定器,哪怕是在茫茫人海里蹿动的脑袋,他也能一眼就分辨得出谁是林尔。 路灯橙黄的灯芒降落下来,空中有轻轻飞舞的尘屑,可是因为在它们之下是林尔那张好看得不可方物的面容,连这些尘屑也被美化成了萤火虫。银杏叶是金色的蝴蝶,在他身旁蹁跹,他是唯一的万众瞩目。 林尔忽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愣了一瞬,紧接着是一个顺其自然的微笑。 周围的声音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刹那就安静了下来。来往的人像是幻沫一样擦过无影,花啊,树啊,景啊全都消失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个林尔,他隆重的心跳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甜吗,是刀哦~(邪恶微笑
第33章 撒谎 沈予槐穿过人群奔向林尔,用自己最直白的真心朝他璨笑。 还有三分钟就到十二点,沈予槐心想还好自己赶上了,他所有的幸运都与林尔有关,林尔就是他最大的幸运。 周围越来越拥挤,年轻群体对各种节日总有仪式感的执念,哪怕平时出门取个快递都嫌累,而一到了元旦这种节日,就算下着鹅毛大雪也会打着伞出门和陌生人一起倒计时。 以喷泉水池为中心,大家自觉又乱序地围成挨挨挤挤的一个空心圆,成群成对地聊天欢笑,无一不透着兴奋激动。 林尔和沈予槐到得晚,只能在人群的很外围,望着攒动的人群期待能窥探一点喷泉的光景。 人潮还在不断往中心涌,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沈予槐一面小心翼翼地护着林尔,一面又谨慎克制地不让自己冒犯到林尔。 林尔似乎并不觉得叨扰,也没有要往里挤的意思,反而是礼貌地给别人让路,对于别人无意的碰撞也很大度地说没关系。 “哥哥,你不想去里面看喷泉吗?”沈予槐疑惑地问。 林尔摇头:“不用,平时也不是没看过,在这里也能看到的,里面太挤了。” 沈予槐看了看里层摩肩接踵的人群,又看着林尔。 心想着,林林这么温文尔雅,一点也不适合那种嘈杂的环境,他适合有着微风碧湖的风景里,和青草鲜花一起分享宁静温暖的阳光。 于是他左看右看,看到一处还不错的角落,没什么人,往那儿指了指:“那哥哥我们去那里吧。” 林尔看过去,点了点头,说好。 离新年还有二十秒,人群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倒数到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吝啬自己的声音激动地喊出来,像是战场的擂鼓一般,整齐又充满力量。 沈予槐也跟着喊。 他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跨年,但最让他兴奋的还是有林尔陪着他。 倒数前面几秒的时候他望着人群,从倒数到五开始,他便看向了林尔。 而林尔一直望着人群,没有开口,表情很淡,眼眸隐隐有气流浮动。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所有人异口同声,喊出这个最普通也最浓烈的祝福。 “新年快乐,林林!” 沈予槐的祝福和大家的汇成一首浪漫的诗歌,融进这个温柔绚丽的夜色,点缀他漆黑的眼眸。 喷泉绽放庆祝的烟花,所有人都在欢呼。 有人在歌颂友谊,有人在表白爱人,有人在感恩亲情。 他们在拥抱,他们接吻,他们在宣扬爱意。 林尔望向他,沈予槐的视线直直落进那双温和澄澈的眼睛,他想他可以开口要自己的礼物了——他想要一个和林尔超过一分钟的拥抱。 一个林尔给的、仅属于他的拥抱。 “林林——” “沈予槐。” 沈予槐的礼物被拦截,他听到林尔问他:“你真的很想要我当你的家教吗?” 他顿了一秒,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林林你同意给我辅导功课了吗?” 林尔却没有延续他的惊喜,而是平静地没有太多表情地问:“所以你就去威胁了周岩一家,让他们不准继续聘请我吗?” 沈予槐像是没有听明白,迷惑了一会儿,随即又露出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来:“没、没有啊……” 如果说一开始林尔对他还是抱有不知情的期待,但现在也因为他的反应而熄灭了。心思太单纯的人就是这样,撒谎一眼就能看出。 “沈予槐,我不会当你的家教的。” 林尔有些无力,像是坚持了很久的东西最后全都幻化成泡沫,一个一个碎开消失,从胸腔某个点成漩涡式地扩散出一股落空感。 “我教不好你。” 沈予槐一下子就慌了,去抓林尔的手,急切地说:“可以的,哥哥你可以教好我的。我会很听话的,哥哥,我只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会很努力,拼命做好你的要求。哥哥,你可以教好我的!” 他抓得很紧,仿佛松一点林尔就会走,他就再也见不到林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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