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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致哗啦一声站起来,好几个碗碟被带倒碎了一地,他看也不看,捏着手机疾步离开大厅:“微微你在哪里?!” 一群人跟着谢澄致跑到郑家的居住区,在三层的卧室看着谢澄致使劲扣动门把手,用肩膀胡乱撞门又撞不开,急得手足无措,还是谈星阑看不下去,把他拉到身后,一脚踹坏了门锁。房门大开之后,里面的场景更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衣物和碎裂的瓷片,谢微阳发丝凌乱,敞开衣领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片染血的瓷片。而郑鹏光着膀子倒在床上,裤子从裆部往下染了一大片骇人的血红。郑老夫人一声惨叫,颤颤巍巍扑过去喊孙子的名字。郑鹏的伤势过于惨烈,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而谢澄致眼里却只有弟弟手上被瓷片磨破的伤口。 “哥哥。”谢微阳看见谢澄致的脸,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便从眼里滚落下晶莹的泪珠。谢澄致走上去抱住谢微阳,心疼得浑身颤抖:“微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那个人对你做什么了?” 奄奄一息的郑鹏哭都哭不出声,有气无力地辩解:“我……没……” “他还没碰到我,可是他往茶里下了药,我差点就喝了,哥哥,我差点就……”谢微阳在他怀里低声啜泣,好不可怜,听得旁观众人的心都软了,除了谈星阑。 “你看看床上那个都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别只听你弟弟一面之词……”谈星阑还没说完,就被谢澄致猛地回过头瞪了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凶狠:“你闭嘴!” 谈星阑:“……”行。 救护车很快到了,把重伤的郑鹏拉走抢救。很快警车赶到带走了谢微阳,郑家提前结束宴会,闲杂人等都离开了,谢澄致执意要陪弟弟,谈星阑只好也跟着去了警局。 郑家人这下慌了神,因为洲际法律极其注重omega权益保护,强奸罪一旦认定,郑鹏只要还有口气在,都是要被判处终身监禁的。 谢微阳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被警察带到一旁安抚了。郑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拉着谢澄致解释:“茶水里那个药也不是什么伤身的东西,只是带一点催情效果。我们只是想,微阳那么优秀,咱家不一定攀得上那么好的姻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再谈婚论嫁,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谁知道,这孩子这么狠?微阳他哥,你看我孙子都成这样了,别追究了好不好?” 平时面团一样的谢澄致却沉默地冷着脸,强势地不肯让步,独自与郑家人对峙。很快医院的抢救出了结果,郑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生育能力可能会受影响。不久后谢家父母闻讯赶到,来时满脸怒容,被郑家请过去谈话许久,回来时又换了副表情。 “没事了,都是误会,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弄伤了,还好郑家孩子多,不至于绝了后。”谢父语气轻松,拍拍谢澄致的肩膀,“澄致啊,阳阳有我们照顾,你也辛苦一晚上了,先跟星阑回家去。” 谢澄致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谢母上前接话道:“阳阳也签了和解协议了,你可别再惹是生非。” 谢澄致仍是一声不吭。谈星阑抬手揽了一下他的肩,对谢父谢母说:“行,我带他先回去。” 谈星阑半强势地把谢澄致带走上了车,在车后座和他并排坐着。司机把车往谈家方向开去,沉默的路途中,谢澄致周围的低气压像要结冰了。 谈星阑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的沉默,对谢澄致说:“行了,你别太担心,就你弟下手那狠劲,肯定吃不了什么亏。郑少爷命根子都差点没了,郑家还要捏着鼻子求你家和解,也够解气了。” 谢澄致默然片刻,忽然开口:“我以为会不一样的。” “什么?”谈星阑没听懂。 “我以为,爸妈那么宠微阳,在他的事情上会不一样。”谢澄致闭上眼,忍住险些落下的眼泪,浸得乌黑的眼睫湿漉漉的,在窗外流转的夜灯下微微闪光,“我以为,微阳比我幸运,不用委曲求全。” 原来都一样,在那个家里,被仰仗、被宠爱或是被忽略,结果都是一样的。父母养大的,不过是几个可以为自己交换利益的筹码。 谈星阑读到了谢澄致话里的意有所指,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心虚地咽了回去。他只知道自己被强塞了一个糟糕的妻子受人耻笑,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强塞给他的妻子也同样不甘愿,进入这样一段仓促尴尬的婚姻,他的合法妻子独自咽下了更多的委屈。 谈星阑不安地搓动拳头,有点心虚又有点愧疚,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这场单方面施加给谢澄致的沉默的暴行里,他也是一个重要成员,甚至是施暴者。 回到家之后,家人当然知道了郑家发生的事。许晶焦急地拉着两人问长问短,被谈星阑不耐烦地随口应付,自己上楼睡觉了。为了防止母亲再塞人锁门,他抢先进了卧室锁上门锁。许晶敲了半天无人应,只好抱歉地转过来对谢澄致说:“澄致,我叫人收拾一间客房,你先去住着吧。” 谢澄致得到教训,也不敢再上谈星阑的床了,见状求之不得,道了晚安就自己去了客房睡下。 第二天一早,谢澄致下楼吃早餐,跟熬到半夜打游戏顶着黑眼圈的谈星阑打了个照面,两人有点尴尬,各自撇开脸坐在了餐桌的两角。 谈毅见着谈星阑的样子便皱眉呵斥:“说了要跟我去公司谈生意,你这个样子怎么工作?” “放心,爸,不会在你谈生意的时候打呼噜的。”谈星阑恹恹地打了个呵欠。 “星阑今天别去公司了,有别的安排。”许晶打断二人谈话,对谢澄致说,“早上你母亲给我打电话,说你弟弟状态不好,想你回去陪他几天,就让星阑跟你一起回谢家吧。” “啊?我又不熟,我去干嘛?”谈星阑不满道。 “微阳怎么了?”谢澄致担心的只有这个。 “可能是受刺激了吧,不肯吃也不肯睡,就要见你。”许晶叹了口气,“小小年纪遭了这种事,肯定吓坏了,你去陪陪你弟吧。星阑你也是,别耍小孩子脾气,万一他们家有什么事,你也好帮着出出主意。” 谈毅皱了几次眉,倒也没多说什么。谢澄致一心记挂在弟弟身上,只想赶紧出发回家。谈星阑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就被强行安排上了回谢家的路途。 “不就破了点皮,矫情。”谈星阑暗暗骂谢微阳,又不敢让谢澄致听到,坐在车里生闷气。谢澄致顾不上他的感受,一路上都在催司机开快点,望着窗外满眼焦急。 谈星阑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别扭地扭过头,顺便在心里骂:“弟控。”
第4章 4.易感 【小谈时间】 到了谢家,谢父谢母很意外谈星阑也会过来,连忙凑上去寒暄。谈星阑一时间抽不开身,再一转头,无心应付的谢澄致早就自己上楼去找谢微阳了。 谢微阳的房门紧闭着,谢澄致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喊来一个佣人询问情况。佣人叹了口气,低声说:“小少爷从昨天晚上回来就把房门锁了,躲在里面不见人也不吃东西,谁劝都不听,只想见二少爷你。” 谢澄致抿紧双唇,等佣人下去之后,试探着在门口敲了敲,低声道:“微微,我是二哥,你开开门好吗?” 他话音落下后许久,里面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落了,房门从里面拉开,露出谢微阳苍白的脸,颀长优雅的身材似乎一夜之间消瘦不少,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他垂眸看着谢澄致,哑着嗓子开口:“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谢澄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冲进去一把抱住弟弟,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微微,哥哥来晚了,哥哥不该丢下你自己走的。” 谢微阳被兄长安慰式地抱着抚摸后背,无声关上了房门,然后顺势紧紧把兄长抱在怀里:“没关系的,哥哥,你能回来就好了。” 谢澄致抱着谢微阳小心翼翼地哄着,就像小时候安抚幼弟那样。到了午餐时间,佣人上楼请他们下去用餐,谢澄致见弟弟恹恹的不想见人,就让他在房间里休息,自己下楼去给他把饭端上来。 到了餐厅,谢澄致想端点食物就上楼,被谢母呵斥了一顿:“阳阳的饭菜有佣人送,我们和你丈夫都等在这里,你一个人离席像什么样子?” 谢澄致被训得低下头,把盘子交给佣人,默默坐在了谈星阑旁边。 谈星阑见他从回到家就是这副蔫嗒嗒的样子,比在谈家还要唯唯诺诺,且全程不跟他说话,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没处发,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借口公司有事就想离开谢家。谢母又用训话的语气让谢澄致送他出门,谢澄致只好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菜,匆匆起身往门外走。 “你家司机回去了,我家司机送我大哥去公司了,我不会开车,要不我给你打辆网约车?”谢澄致追上谈星阑,试探地问他。 “用不着,网约车我自己不能打吗?”谈星阑不耐地回答他,话音未落,却见谢澄致迅速点点头,丢下一句“那好,你慢走”,扭头就回去了,快走到大门口时还顿住脚步,然后果断换小路从小门绕去二楼谢微阳的房间。 谈星阑的下半句不上不下卡在嘴边,不可置信地望着谢澄致毫无留恋的背影,气得差点原地冒烟,然后掏出手机啪啪一顿点,把目的地改成了娱乐会所。 一帮狐朋狗友听说谈星阑要来,招呼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小o攒局,美其名曰给被迫退隐江湖的谈少解解馋。 “退什么隐?我什么时候退隐江湖了?”谈星阑喝了口酒,不满道,“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能管我?” 其中一人挤眉弄眼道:“咱们谈大少爷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想玩什么,不得问过嫂子的意见嘛?”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谈星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圈子里都传遍了,谢家二儿子仰慕他已久,拼死拼活才给自己争取来联姻机会,搞得他真以为谢澄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伪造信息素、勾引他上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呢?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一心扑在那个废物弟弟身上是什么意思? “我会在意他?笑话。”谈星阑赌气似的说完这句,还想说更难听的话,却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谢澄致在月色下湿漉漉的眼睫,顿时又噎住了,胸口闷得难受,随手接过身边人给的酒灌了下去。 身边几人眼神交流了一阵,就有一个漂亮得十分出挑的omega凑到他旁边,掐着一把甜甜的嗓音说:“星阑哥,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敬你一杯,今天咱们好好玩。” 谈星阑看了他一眼,想起这是林家的小儿子林霖,刚上大学不久,平时就喜欢围着他打转,曾经也是家里考虑过的联姻对象之一。本来他挺享受被乖巧可爱的omega环绕的感觉,可此时看到这种类型,立马联想到谢家那个有事无事哥哥哥哥的谢微阳,浑身都不舒坦了,赶紧一挪屁股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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