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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万玲叫人送他回去时,李以明还埋怨她把儿子养得太娇气。 曲万玲说:“把他折腾死你就高兴了。” 李以明说:“总说让我管教他,多说两句你又不高兴。” 曲万玲说:“别管你爸,回去好好休息。” 李以明说:“回去路上吃点晕车药。” 李颐点点头,又看着父母笑了笑,这大概就是曲万玲想一起出来玩的意义。 这种日常,会让人觉得,李以明不是别人的老公,也不是别人的爸爸。他们就是正常的一家人。 这次原本李颐不期待的旅行,心底已经渐渐变得没那么抗拒了。 回酒店后,他还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躺在第一天伊犁待过的草原,草原上圆鼓鼓的露水滚在脸上,凉凉的,软乎乎的。 梦里的感觉有些奇特,李颐睡醒睁开眼,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下。 感觉活过来了,有点想韩逐让。 上次李颐骂了人变态,韩逐让深夜回消息,让他穿上那些脏东西拍张照片过去看看。 李颐看到后血冲到了脑门,再没理过对方。 现在点开和韩逐让的对话框,李颐干脆给对方打去语音:“韩逐让你现在在哪里?” 韩逐让说:“在家。” 李颐惊奇地问:“你怎么没有出去玩。” 韩逐让说:“才出差回来多久,我不需要休息吗?” “我以为你是铁人。”李颐说,“我还想来找你,你要是想休息,我就不来了。” 韩逐让说:“没事找事是吧,要来就赶紧过来。” 李颐说:“你想我了吧?但是我还在新疆。” “……” “我也想你了,比你想的多一点。”便宜不能占得太过分,李颐立刻轻声细语说,“我很快就回来了,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你就乖一点在家里,别去见乱七八糟的人。” 挂了电话,李颐神清气爽地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都有胃口了,刚准备出门,自己的房间被敲响了。 见到门外是神情僵硬的曲万玲,李颐还有上次的后遗症,有些心虚也有些尴尬,问:“妈,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曲万玲走进他的房间,说:“你爸有事。” 等李颐关上门,曲万玲转过头平静地告诉了李颐一个消息,李以明要离婚了。 就在送李颐回来的车队离开没多久,方瑜就在电话里通知了李以明。 李颐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愣住,看着曲万玲脸上的神情,问:“我爸呢?” 曲万玲深深呼吸,说:“他气疯了,不要命的开车回来,路上,我说,我……” 李颐抱住颤抖的母亲。 李颐懂得,不管是偏爱、还是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些是不管等多久都等不到的。 小时候李颐一直很羡慕李陟,不明白为什么李陟就可以去国外上学,而他就要留在国内,留在父母身边。 高中的时候李颐说自己也想出国。 曲万玲后来说,查了资料,来不及了,现在准备得太迟了,很难申请到好的学校。 李颐心想,爸爸不是财大气粗吗?周围很多学习不如他的人,也都出了国。 曲万玲还是不同意。 后来,李颐也明白了自己和李陟不同。 李陟是李陟,不管走多远、离开多久,属于他的就是他的,李颐是李颐,第三者的儿子,那些无名无份的东西他和母亲要时刻守着,当爸爸不爱他们了,那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爱又近又远,刚还够换一个女人痴心。 面对泪如雨下的母亲,李颐不像之前个任性闹脾气的孩子,抱着她,温声说:“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妈妈。我知道,不要管他了,我都知道。”
第9章 韩逐让还没到家,就接到邻居的电话,说有小区外他的客人,对方和管家说找韩逐让,他正好路过,就顺便帮韩逐让把人带进了小区。 对方都没说是谁,但韩逐让轻易地猜到来人是李颐。 果然驱车赶回去,李颐已经在他家门口等着。 可能是出去玩水土不服,七八天没见的李颐看着清瘦了些,但精神还不错,弯着眼睛,眼珠漆黑灵动,说: “我不舒服 。看到你可能会好一点。” 一见面就调情。韩逐让勾起嘴角,目光仍凉凉的,说:“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李颐说:“你不是医生吗?” “我还不够格。”韩逐让问,“什么事?电话不打一个就过来。” 李颐一讪,自己突然不请自来,韩逐让果然会不高兴, 上次他来这,是开车直接到了韩逐让家的车库 ,而这次不打招呼就过来,还在门口让韩逐让的邻居看到了。 李颐从手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说:“手机关机了。我马上就走,这个拿给你,这是我爸在新疆买的,给韩叔叔的。” 韩逐让接过礼盒,打开看了眼,问:“你又投资玉石生意了?” “都说是我爸买的。”李颐说,“上次韩叔叔帮了他一个忙。爱信不信。” 人情本来也是送来送去的,到底谁送的,韩逐让并不在意,合上盒子递回给李颐,说:“正好我要过去,一起吧。” “那好吧。”李颐意外地看了看韩逐让,坐上韩逐让的车,他说,“我以为你不高兴了。” 韩逐让看着前方的目光有几分冷淡,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李颐低声说:“我知道……” 他和韩逐让的关系亲近又疏远,能维系到现在全靠李颐掌握分寸,他当然了解韩逐让。 就像是一个不喜欢毛绒动物的人,小东西悄悄待在脚边,偶尔蹭蹭脚背,黏人了些,也会让人觉得有趣。但要是得寸进尺地跳上膝盖,韩逐让就会有些反感,担心会有毛沾在自己身上。 韩逐让侧目问他:“知道什么,怎么不说?” 李颐不和他计较地摆摆手,闭着眼说: “懒得讲了,我累得很。到了叫我。” 这里离韩逐让父母家不远,但是节后路上堵车,李颐只是不想说话,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到韩逐让父母家门口,睡眼惺忪的李颐才有些紧张。 不知道韩逐让在想什么,既介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又带他到他父母家。 跟着进去,韩关山和杨书雁都在家,他们本来也在等韩逐让,反而见到跟在韩逐让身旁的李颐有些吃惊。 李颐微现腼腆,将李以明送的礼物递过去,说了自己来意。 他们之前和李颐见过几次,彼此仅仅礼节性地打过招呼,知道他是个周到的孩子,友善地招呼他到客厅一起坐下。 “我说阿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接你去了。” 李颐刚想解释,自己是碰巧遇到韩逐让。 韩逐让已经开口:“也没晚多久。我出去抽支烟。” 韩逐让自然而然地把客人单独留下,好像李颐是不用特意招待的常客。 杨书雁一边叫工人准备差点,一边心里有些吃惊他和韩逐让的关系这么熟稔,多看了李颐几眼。 韩逐让的朋友都和他一样,个个心高气傲,长得还像个小山,而李颐白皙瘦弱,一双眼珠黑玉坠子一样闪闪明亮,看着让人喜欢。 杨书雁问:“上次收到你送的花,我还觉得奇怪,都不知道你和阿让是朋友。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李颐说:“也没有很久,他回国后才认识的。” 他听说韩家的儿子是个神经外科医生,主攻方向是脑肿瘤。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李颐就去找人聊天打听国外对曲万玲的病有没有新的研究。 那天等到韩逐让身边人少了,李颐就立刻眼巴巴凑过去找人搭话。 但是韩逐让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像个正经医生,李颐谨慎地没有透露自己母亲的病情,打算再接触接触。 “后面在别的地方遇到过几次,然后就慢慢熟悉了。” “这样呀。”李颐应该比韩逐让小五六岁,竟然还能聊到一块。 杨书雁目光穿过两扇玻璃打开圆栱门,看着坐在外面花园椅上抽烟的韩逐让。 虽然身为母亲,但是杨书雁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韩逐让很小就出去上学,确实得到了很多锻炼,比同龄人独立稳重许多,但也因为没怎么建立家庭纽带,他和自己的亲人都有些疏远,不管是喜好、习惯,还是心事都是从来不会对他们讲的。 见杨书雁若有所思,李颐怕说多了露馅,问:“阿姨你们在看什么?” 正拿着两张图纸研究的韩关山说,是船舶公司发来的设计图。 李颐知道韩家有一个游艇,是韩关山很早买从俄国佬手里买来的二手游艇,长期泊在港口。李颐每次去港口,就能看到他家喷了集团logo的气派超艇。 “那个太大了没什么用,每年交很贵维护费,但只用来接待过几次客人。”杨书雁说,“停在那里很可惜,阿让也一次都没找他爸借过。” 前两年韩逐让就拿下了AE2海上游艇驾照,但可能是嫌他爸之前买的船设计过时,侧面还喷了那么大一个丑logo,韩逐让就更瞧不上了。 上次听韩在野说韩逐让交女朋友了,韩关山他们当晚就在家看订婚的小岛,思来想去,决定给在纽约立功的韩逐让订个新游艇。 “订一个新的,以后去小岛结婚,阿让还能自己开着船来接新娘。” 李颐看向外面,圆形拱门刚好像个画框把靠着花园椅吸烟的韩逐让框进去。风和日丽的初夏,韩逐让夹着烟的右手在椅背上展开,两条长腿撑在地上,一只脚踝搭在另一条腿上。 含住烟嘴时,韩逐让有所察觉地看了回来。 客厅里,笑眯眯的杨书雁看着高大卓然的儿子,笑着憧憬说:“阿让小时候就是少年帆船队的成员,以后办一个航海风格的婚礼也不错。” 认真挑选船型的韩关山认同地点点头,“嗯。” 李颐收回目光,看向手上复杂的图纸,不知道是觉得韩逐让开船接人很傻气,还是想到韩逐让小时候晒黑的模样,反正挺好笑的,李颐扯起嘴角笑了下。 韩逐让抽完一支烟回来,拿起图纸看了看,听到他爸妈在商量订婚的细节。 类似这样的话韩逐让是习惯了,因为这是他爸妈最喜欢做的事,幻想。 人老了,又没什么事做,就喜欢幻想。 全家未来的热闹和排场就指着韩逐让的婚礼,每次说起,每个人都各有高见。 而对这种话题,韩逐让不会回避,也不会参与,他们说他们的,他自己坐在旁边看手机。 今天李颐在,带着勉强的笑坐在他兴致勃勃的父母中间,韩逐让看着觉得可怜,说:“李颐,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到韩家府门还有一段距离,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李颐低声说:“你怎么这么敏感?不就是被你邻居看到我去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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