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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黄杨要挣开，确实挣不开。 “我还问你呢，”那高个挂完电话，盯着黄杨上下来回看，“二十分钟前，邱老师就下命令说让你过去了，咋，消失个把月，人牛起来了？不服管了？” 黄杨又没手机，当然不知道。他只四处望望 “你让我先上去一趟。” “不行。陈哥让我给你看好了。” “我就上去我屋里看一眼。” “都说了不行。” “那你跟我一块儿上去，我保证不跑，成吧？” “……不行。” 黄杨跟人拉锯到一辆车开来。刚刚那是又是挣又是扭又是求又是骂的，还是没能上去屋里瞧一眼儿。 那车他认识，邱无患的。车窗缓缓往下，里头是邱无患冰冷冷的脸。 第十一章 20 车在窄巷里一路往东。 黄杨用眼角在后视镜儿里瞟人。邱无患不说话。旁边儿开车的陈胖子脸色极差，感觉随时就要给他一顿揍，但也没说话。他就也没敢说话。 下了车，上了兰岫楼，邱无患只叫他喝茶。黄杨畏畏缩缩有点不敢过去，那陈胖子飞起就是一脚 “你他妈的聋啊？没听见邱老师叫你呢吗？” 黄杨往前一趔趄，犹犹豫豫上前，不知道要说些啥。 就算要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胖子见他不吭声儿，朝他腿上又是几脚 “你这些天都干啥了？怎么给人杨总抓了，为什么给人抓的，那姓杨的怎么突然想起找菜场口的麻烦？还有，那他妈的……光盘咋回事儿？你赶紧给邱老师说个明白。”一把给黄杨推到桌边儿。 黄杨扶着那桌子，心里只想着，完了完了，那带子邱爷大概真看了。听那陈胖子的说法，指不定其他人也可能都看过了。一时有点五味杂陈。 又不敢相信，呆那半晌，才小心翼翼求证 “邱爷，那带子……您没看吧？” 邱无患脸色一凝，也没答，只让他先坐下。又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胖子和其他几人都狠瞪黄杨几眼，那脸上尽是嫌恶。给人一个威胁的手势，才开门出去了。 黄杨呆呆地扭头瞧着那门口，对面人就说 “看过了。” 黄杨脑子一轰。回头看见的却是邱无患的笑脸。好一会儿才开口 “邱爷，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他一愣 “您……不生气？” 邱无患轻轻摇头。 “我、我那可是……”黄杨竟解释不出来什么话。 “你也不是自愿的。”邱无患倒替他说了。 有点感动。黄杨苦笑，就坡下驴，“是的，就是这么个理儿。”他给邱无患脸上上下下地看，确实是没见人有哪怕一点不高兴的。终于放下心来 “那东西……真不是我自愿的。都那姓杨的给我下了药。哼，简直就一畜生。” 邱无患反而没说话了。黄杨有点急，赶紧凑上去，巴结地干笑两声儿 “我……我从头到尾想的都只有您呢。” 邱无患只看着他，却没应。马屁拍了个空，黄杨有点儿尴尬。他知道人在等他解释杨总的事儿。寻摸半晌，才说 “那杨总、那杨总以为我拿了他一东西。这段时间正到处找，就把我抓过去了。可我真没拿。我跟他说他又不信，就关着我逼我说真话，什么法子都用了。那、那带子就那时候的事儿。可我没拿就是没拿啊，也编不出来啥瞎话儿，一来二去，人也知道我没骗人，就给我放了。” 内存卡那事儿，他是不敢说的。毕竟是挨枪子儿的事儿。他也怕给邱无患惹麻烦。其他的，天地良心，他真说实话儿了。 “是吗。不是说线缆的事情。”邱无患撇那盖碗上浮沫，朝他笑。看着温和得很。 黄杨咽下口水 “不不不，那事儿纯是那姓杨的瞎编的。他唬您呢。我当时就怕您给他坑了，才在那插嘴来着。” 邱无患说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是问他。 黄杨赶紧举起掌 “邱爷，我发誓，我真没跟他说过！他、他或许是瞎蒙的？那姓杨的玩的花，想一出是一出的。我也不知道。” 邱无患只给他又斟满茶，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黄杨忐忑地喝了会儿，才问 “我明天继续去广场那蹲点儿？” 邱无患笑 “你刚回来，先歇两天吧。” 这一歇就是好几天。黄杨照旧喝茶、吃饭，就是身边儿多了一陈胖子。也不准他出去。黄杨明白，估计是自个儿的解释说不大通，毕竟那姓杨的指不定现正满世界找他呢。为他这事儿，铁定又得来找邱爷。 待在这，反而对他是好事儿。 但他还是想赶紧出去。去把那卡取回来，然后找人给那姓杨的打电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事儿就算了了。他有了钱，那姓杨的拿回了卡，这一切归零。 天凉起来。那天外头正吹风，黄杨说要出门。那胖子还是打死不让。黄杨说他只想回趟他那屋，取点衣服什么的过来。 陈胖子 “你说你那次卧？”又嗤笑声，“早就让老蔺给收回去了。” 老蔺是2号楼五层那一整层的房东，是一二房东，常年腰上挂一大圈钥匙，没事儿就在菜场口到处溜达。找租客。 黄杨一愣 “啊？那我东西呢？” “谁知道呢，估计全扔了吧。” “那不行，我得找他说清楚，我还有好多东西呢。都扔了可得跟我赔。”黄杨作势要出去。 胖子给他拦住，说他一直没交房租，那老蔺肯定得给他的垃圾清出去，不然咋找新人儿。又威胁，说再胡搅蛮缠就要揍他。 黄杨认了怂。 没想到晚上就见着了老蔺。当时黄杨正愁怎么出去，就见楼下亮着灯，正奇怪这大晚上咋还有人，就见那老蔺跟邱无患站底下门口，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像是刚谈完什么事情。 黄杨趁那胖子没注意，偷摸溜下去，截住正往外走的老蔺 “蔺老板，我屋里的东西呢？” 那老蔺一见他，像见了鬼。也不敢看他，赶紧就要走。 黄杨不依不挠 “我问你我东西呢？” 老蔺 “扔了。” “扔哪了？” “那还有哪儿，垃圾场呗。” “你有没瞧见一箱子，坏了一轮那个？” “好像有吧。反正都不值什么钱，谁叫你电话也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都扔了。” 黄杨有点难过的。那箱子还是他从老家出来时带的，都十年了。 还想问，那老蔺挣开他手，跑得比狗还快。 此时陈胖子追下来，上来又是一脚 “谁他妈叫你下来的？” 黄杨摸摸鼻子 “我这不刚好问问我东西哪去了吗？” 胖子 “再有下次我削你。邱老师叫你，赶紧过去。” 黄杨赶紧过去。邱无患正要收拾东西回，隔老远就问他 “是丢什么东西了？” 黄杨 “回邱爷，也没啥。就一箱子，跟着我久了，有点舍不得。” 邱无患 “哦？什么样子的，我让人再给你买一个。” “啊？不不不，不是，这可使不得。邱爷，我不是那意思。”黄杨赶紧解释，“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邱无患眯着眼 “这样。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黄杨 “哈哈。也没啥，就是些衣服被套啥的。”也得亏，他没给那内存卡放屋里。 “那就好。”邱无患笑得好看极了。 第二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大早上黄杨刚扒完饭，就哎哟哎哟说肚子疼，转头下了几层，进了地下室的厕所。 这地下室是平时菜场口混子打手的大本营，平时没啥维护，环境跟地上是比不了。那厕所更是，堪比菜场口的公厕。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人都出去作业了，基本没人儿。那胖子骂他几声儿说跑那么远干嘛，就要跟进去。黄杨说这都没门儿呢，你要看我光屁股啊。那胖子脸上抖抖，才退外边儿等了。 这一等就是一小时。 胖子在外边儿等得烦了，忍着恶心进去瞧瞧，这一瞧，就出事了 黄杨不见了！ 胖子气得骂了黄杨祖宗十八代，又赶紧给邱无患打电话。 21 黄杨是从那厕所的排气口钻出去的。 都说了，只要是菜场口的公厕，那就没有他不熟的。 那排气口儿刚好在兰岫楼外，墙边儿，离地面不到一米。一钻出来，就是片小竹林儿。他蹲那把排气扇装回去，装得有模有样。装好了，看着跟没动过一样。黄杨站那欣赏半分钟，啧啧两声儿，才拍拍屁股走人。 他知道这回出来肯定时间不会长，毕竟菜场口老多人都认识他。那胖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主。所以直奔目的地，去找人。 …… 黄杨被逮住的时候，人正在涂料店门前牌桌那，跟人说话。胖子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揪住黄杨就嚷 “你他妈耍我？啊？”就要踢。 黄杨上蹿下跳地躲，正嬉皮笑脸，就见到了车里的邱无患。那笑止住，赶紧解释 “我就是想回我那屋瞧瞧。看看还有啥东西没。已经去过了，确实什么东西都没了。这不好久没出来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这打牌，就看迷了，忘了时候。” “扯你妈的谎！明明是你说肚子疼要去厕所，我在外头等了个把小时，也没等着人出来，一进去，你早跑了！你他妈的，敢耍我！”胖子踹他。 黄杨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说的是上厕所。可我出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啊。指不定是你自个儿偷懒上楼歇着去了吧？我看你不在，还以为让我出去呢。才出来的。再说，这也不算我的问题吧，就算没让我出去，也是你自己没看着。” 胖子咬牙切齿 “操你妈，我打死你！” “陈亮。”黄杨第一次听见邱无患叫那胖子全名儿。 胖子一愣，踢出去的脚收回来。剜他一眼，就给人揪上车了。 又对那牌桌 “哎，你，也跟我们走。”就是刚刚跟黄杨说话那人。 一回去，黄杨就给带去个包厢。邱无患坐下，说 “黄杨，你希望说实话。” 这也是他头一回叫黄杨全名儿。 黄杨知道邱无患是真生气了。 但他没办法，他也在等。心早就飞到姓杨的那去了。 灯暗暗的，黄杨不自觉打四周瞄瞄，老觉着心里哪有点不舒坦。一会儿才说 “邱爷，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啊。” 邱无患只笑一下 “东西在你那。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你自己拿着不安全。我让小陈保护你，又不让你出去，也是怕你再出事。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也有着你的心思。不论是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也只有把东西交给我，这件事才能平下来。你才能安全。” 黄杨心里一抖。他不知道邱无患知道多少，但他这话说得好像也没什么错儿。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也不能问邱无患要钱啊。再说，他已经让人给杨负打了电话了。这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也跟着笑 “邱爷，您说什么呢？我说了，我真没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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