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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碍于他的身份,没有给当成劫机的恐怖分子抓起来。 出了机场,赵加车还停路边儿。只是这回不是来的那车,倒是一没见过的黑车。 杨负左瞧右看确认安全,才钻上车,一屁股坐后排 “他妈的,你昨天说的危险就是这儿?” 赵加 “所有可能持有那张卡的人,都有危险。” 杨负听着他那口气儿,直皱眉 “这就是你腆着脸儿,叫你爹求着来我这儿的目的?” 赵加沉默会儿,没做声儿。但这已经相当于默认了。他发动汽车,很快消失在马路中间儿。 在路上,赵加非常简略地坦白了自个儿的任务。又说,任务完成后,他会考虑把跟黄杨的事儿,告诉他爸。 杨负越听越烦。愤怒过后,只问 “到底谁要搞死我,还有那小子?” 还没等赵加回答,他自个儿就接话儿 “是不是郝仁?” 赵加从后视镜儿里瞧了他一眼儿。 那就是了。 杨负回了公司,打头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叫人调查,昨晚追黄杨的那群人。 这郝仁,倒是有间接儿养过些打手马仔的。但他这回要找的人,大概率是花钱请的。 光天化日截人,风险太高。没出事儿,这事儿办妥了,就还好;要是出了事儿,追起责来,到不了他头上,才是最重要的。 杨负花了两天,就找着了一组织,此前跟死了的付昌国往来密切。想来有些脏活儿累活儿,打前儿都是他牵头找的。后来人死了之后,那帮人就换了一地儿,另起炉灶。好巧不巧,正好离那郝仁住的地儿蛮近。 查清楚后的第二天,杨负就叫人,绑了其中一打手来。上来先给人揍个半死,再踩着人脸问 这两天,你们有没有抓过一个人儿。白白瘦瘦的,油嘴滑舌,爱笑,一笑起来,有俩酒窝。 那人满脸血,只摇头。 杨负又是给人乱踢一通。直到人晕死过去,又给泼冷水弄醒。人才说,没听说抓回来的,还有谁爱笑的。但是前两天听上边儿说,刚找回来个人,第二天就给别人要走了。弟兄们本来都觉着不痛快。但那小子身上,揣了万把来块钱,兄弟们一块儿给分了,刮了点儿油水,才好点。 这下给杨负气得。他记得,从那白瀑寺回来前,黄杨给那一沓钱儿揣身上,小心翼翼地,就怕他要回去。 又是一顿撒气,给那人揍得像一猪头。又问了好久,也没问出来要走黄杨那人是谁。又因自个儿也有危险,不好直接抛头露面找那郝仁。时不时就发火儿,身边儿的保镖都苦不堪言。 直到几天后,赵加告诉他,黄杨在邱无患那儿。 目前一切良好。受了点伤,但活蹦乱跳的。 杨负才放下心来。也不,黄杨不待在他看得着的地儿,他就不大放心。 这焦灼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天儿。在这期间,他给了赵加一些重要情报,还把齐梓,这个重要的证人,交给了警方。 最重要的是,他这里,还留存着,郝仁利用付昌国套现受贿的证据。 然后,赵加就告诉他,邱无患愿意合作。就这两天儿,将证人黄杨转移到警方手里,然后以交卡会面为契机,进行突袭逮捕。 杨负问 卡真在他手上? 赵加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68 “你干了什么?”赵加用膝盖压住那郝仁腿上的伤口,成功让人疼得龇牙咧嘴的。干这儿时,他眼睛眨都没眨下。看起来特冰冷。 其余同事都仰着脸儿假装望天儿。 今天这事儿,赵加确实告诉了杨负。但是为了程序起见,像杨负、黄杨、齐梓等证人,都不会给透露太多。但杨负查到今天在这儿交易,应该不难。 “他现在在哪里?”赵加说。 郝仁笑 “很遗憾,他应该来不了了。” 赵加从郝仁那眼神儿里,看到了杀气。浑浊的杀气。下一秒,他掏出手机,给杨负打电话。 黄杨情不自禁跑过去,凑上去听着。 嘟一声儿后,电话很快给接通了。“喂?什么事儿?你现在不该正忙吗?” 赵加 “杨总,你在哪里?” 杨负 “来菜场口的路上。” 赵加 “哥,有危……”话没说完,就只听见对面“嘭嘭”几声儿,像是什么东西撞上的声音,一阵天翻地覆后,电话断了。 “……”赵加冷静异常。黄杨震惊十分。 “救、救命!快去救人!”反应过来,黄杨朝他大吼。 一时所有人都有点儿茫然。半晌儿,一警察才走过来,“加哥,刚刚问过了,从永平来这里的白河大桥上,出了连环撞车事故,几辆车被撞进河里,伤亡目前还不清楚。” 赵加听完,交代了点事儿,就坐上一车,准备去找杨负。 黄杨也顺势想上去。一回头,就看到邱无患站门边儿,正看着他。 人刚刚为了救他,挨了一枪,又摔地上,连衣服都给弄脏了。 可是…… 黄杨又回头看看赵加,再又看看邱无患。犹豫会儿,才走过去跟他说 “邱爷,我也想过去看一下。” 邱无患看了他半晌儿,是很认真、又若有所思的。一会儿笑 “记得回来。” 黄杨赶紧点头 “肯定回来,肯定回来。”给人勉强一笑,就赶紧上车走了。 那车开到白河大桥上时,消防车、救护车、警车,还有被堵在桥边儿的一堆私家车儿,给那桥上围得是水泄不通。 实在开不进去,黄杨只好跟人一块儿下车走进去。走到一半儿,就给一穿制服的拦住 “里边儿发生事故,禁止通行。” 黄杨说 “我们杨总在里边儿,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话儿呢,结果就出事了。这是他弟,想去看看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儿。麻烦通融下。” 那人摇头 “不行。要是都说是家属,都进去,我们还怎么处理?站外边儿,不能进来。” 黄杨扯出笑 “可是,可是我们就是想确认下,他是不是在里边儿,是不是还安全。要是不在的话,我们马上就走。” 那人瞥眼儿黄杨,又瞧瞧一言不发的赵加。半晌不屑道 “你又跟人什么关系?”他指指赵加,“人都没说话儿,你急什么?” 黄杨 “他……他是我老板!我还有一万块钱儿工资在他那,没发给我呢!他要是死了,我钱就要不回来了!您看行行好,我……” “黄杨。”赵加拉住他,“要遵守规则。我们在旁边等。” 黄杨愣住。张口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会儿坐那路边儿,赵加站他身边儿。风吹上桥,远处各色警铃乌拉拉地一直叫。桥底下,浮在水面儿上的船像一甲壳虫。好些人站船上,拿着棍子,都在打捞遗体。 黄杨又瞧瞧赵加,人正盯着水面儿,看不出啥表情。他下意识安慰 “没事……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么坏,应该死不了。” 话说完,又觉着好像不大像是宽慰。心里也觉着有点不大是滋味儿。这杨负,虽说脾气坏嘴也毒人也坏还揍人,但说实话儿,人要真死在他面前儿了,那还是有点不大舒坦的。 半晌儿,那赵加说 “是我们一家儿对不起他。我妈和我出现,他妈疯了,又死了。他也很可怜。他的这脾气,都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他现在成了老板了。我爸也终于服软了。他还有了……”赵加瞧了黄杨一眼儿,继续说,“这个时候,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黄杨心里暗自咋舌。好家伙,果然豪门恩怨都很狗血。不过,在他看来,赵加是全世界最好的弟。 跟他妹一个样儿,聪明又懂事儿。招人喜欢。 正想着,就给赵加的手握住。也觉着有点儿难受,“放心,他一定没事儿。” 正鼻头儿发酸呢,就听见背后有人冷嘲热讽 “你妈的,在大桥头搞男人?黄杨,你还要不要脸?” 黄杨一扭头,就见着杨负站眼前儿,一身儿衣服擦成破布片儿,鞋都没了一只,脸上一条擦伤,血已凝固,头发凌乱,却站得桀骜不驯的。仿佛世上最牛的人就是他了。 看清真是杨负后,黄杨跳起来,跑过去,先抱住。抱完,给了他一拳 “你是活的?” 杨负踢他一脚,终是因腿疼限制了发挥,没踢到 “废话,老子趁最后一刻跳车跑了,当然是活的。就是确实受了点伤。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笑,那头长发给风吹得乱舞。 赵加走过来,叫了声 “哥。” 69 “郝仁已押送收监。”给那短信发出去,赵加把手机往旁边儿座上一放,启动了车辆。 车从一不起眼儿的小楼边儿开走,穿过一条宽阔长道儿,缓缓插入一树林儿。打远望去,这片林绵延数十里,郁郁葱葱的。那车像一黑鱼,钻进水草丛生的湖,缓慢向前游着。 开出了三里地,对面儿才回复 “哦。”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赵加又给那手机放回去。瞧瞧副驾驶,就想要是此刻黄杨坐旁边儿,那肯定话很多,很啰嗦。得逮住他问很多案子上的事儿。 但热闹。 想会儿,就意识到自个儿在笑,又给那嘴角压下去。 一想到昨儿郝仁指认现场,对着那一屋子的钱,流着泪诉苦的样子,赵加就觉着讽刺。郝仁说,这些钱我可一分都没敢花啊。我是党和人民的儿子,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人,天天都是吃馍就榨菜的。末了,加一句,一定要给我宽大处理。 上回跟黄杨从河北旅馆分手后,上边儿就催说,要尽快搜到步浩那钱的下落。又说,已确定,那赃款就在郝仁那儿。给赵加下了死命令,一周内,必须查到线索,尽快取到实物证据。那边儿的开庭不能再等了。 那边儿一急,郝仁也急。赵加一回北京,就潜入郝仁各住处找线索儿,一个周过去,果然查到一京郊住宅,这几月内有动工的痕迹。 正绕着那宅子踩点儿,车一掉头,迎面竟碰上一车,也是单独开车来的。一瞧,竟是个熟人。 是邱无患。 两人打了一照面。彼时面上虽未显山露水,但都暗自心惊。正是傍晚时分,此地又是人迹罕至,那郝仁也是很少才来这一趟儿,这邱无患来这儿是为啥? 正想着,背后那车竟又开回来。见着后视镜儿里那车,赵加知道,人有话要对自个儿说。 二人找了一地儿,一枯草荡子里。天色已黑,风吹枯叶哗哗响。就着俩车灯,俩人靠车站外边儿。 “黄杨在哪儿?”邱无患倒是开门见山。 赵加知道,他问自个儿,实则是在问杨负。既然是杨负,当然不知道。于是只摇头。 自知是没法问出啥,邱无患又跟他寒暄两句,看似不痛不痒的,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黄杨跟杨负之间的事儿。临了,只跟他说句,“拆迁的事儿,改日再去永平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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