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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他不为所动，给他狠狠往后一拉 “听见没？耳朵聋了？你就是在里边儿埋了再多东西，也不准再进去了。等回头拆迁委员会统一清理了，凭房门儿钥匙，自个儿去取。” 黄杨往后一趔趄，才明白这房子，估计还是临时突袭，才给拆下来的。 这会儿不能惹事儿。他赶紧给人弯腰道歉加赔笑，走了。 在一去兰岫楼的必经路口儿，黄杨找了一报亭儿，买了一报纸，坐那儿旁边儿台阶上，假装正看。 正眼角儿四处瞄呢，那报亭老板叫 “哎哎，你，咋没见过啊？这会儿来菜场口干啥？” 黄杨瞧瞧人，老焦，陕西的，自打黄杨来，就一直搁这儿卖报纸。家里有一老婆孩子，老婆在菜场口附近菜市场卖菜。孩子正上初中。 黄杨摇摇头，啥话儿也没说。 主要是，这一说话儿，就得让人给认出来了。 那老焦见他不说话儿，摇摇头，又说；“你们这儿最近是要干啥？这两天儿都来来回回好几拨儿人了。邱老师那边儿，是又有啥事儿了？” 黄杨正紧盯着远处的兰岫楼，压根儿没敢搭理人。 “唉，你们这些人。跟着老大混得好，这菜场口倒了，也还能有口饭吃。像我们这种，在这干了几十年的，这楼全拆了，就真得找个别地儿谋后路喽。” 黄杨听着，却有点儿鼻酸。 要是他没丢那包，现下估计想的，也跟这老焦一个样儿。 可是现在这菜场口，无论好不好，以后要咋样儿，都跟他没关系了。他回不去了。虽说是这么说，但是也是不免唏嘘。 正想着呢，就见一车打前边儿迎面过来。看着规规矩矩毫不起眼儿。但黄杨却认识，那他妈不是赵加的车吗？ 赵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下，来兰岫楼？ 黄杨情不自禁收了手里那报纸，跟着那车，往前走。 果然，一会儿，赵加的车，就停兰岫楼门前儿。 黄杨在一路口儿猫着腰伸头瞧，车门一开，有两人下来，却都不是赵加。 仔细一瞧，好家伙，不就是昨儿押他的那两人吗？ 这这这，他们怎么会开着赵加的车？ 正想着，那两人已经进去，似乎在跟里边儿的人说话儿。 黄杨想再靠近点儿去听，但人已经进去了。而且，他也不好再靠近了。 又找了一位置，黄杨继续蹲着。快到中午，太阳给黄杨晒得出汗。正拿着那报纸扇风儿，才见到又一车从另一边儿过来，停在了门口。 黄杨赶紧盯住，仔细一瞧，郝书记来了！人还是穿得朴素，不过这架子大，这两辆车，下来了至少六七个人。 正左思右想呢。不一会儿，里边儿竟然传来了人的吼声。但听得不是很清楚。 怎么回事儿？ 黄杨也顾不得什么了，扔了报纸就往前跑，很快就到了兰岫楼前，才发现那门已经给锁上了。无奈，只能爬到那儿门口水缸上，踮脚儿往里一瞧 好家伙，里边儿正对峙着呢。两方人马竟然都掏了家伙，那东西黑不溜秋的，反着光，冷冰冰的。是枪。 黄杨正想扭头就跑，此时一人恰好抬头，跟黄杨看了个对眼儿 “谁？” 这一声儿，不是别人，正是邱无患底下那高老板，发出来的。可就是那一声儿，给了一人可趁之机 “别动。听见没？要是敢动，给你头爆了。” 是站郝书记身旁儿的一人。看着五大三粗的。 焦灼被这意外给打断。在场的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是哪方的。 只有两人面色一变。 邱无患脸色冰冷。赵加不可思议。 一会儿，那郝书记招招手 “给他带进来。” 黄杨僵着身儿啥也不敢动。一会儿，那门锁就给人弄坏，一东西顶在黄杨屁股上 “下来，跟我进去。” 黄杨呆若木鸡地往下爬。只差肠子都悔青了。就怕稍微一动，就小命儿归西了。 跟一木偶似的，黄杨缓慢被人押进兰岫楼的院子里。嫌他走得慢，那打手还给他踢一脚 “快点儿。没吃饭？” 他一趔趄，那头上傻兮兮的瓜皮帽就掉地上。想捡，但又不敢捡。直到给人押那郝书记面前儿，那姓郝的一皱眉，就给黄杨脸上那大胡子哗一下扯下来。 “啊！疼疼疼！”黄杨惨叫出声儿。 胡子掉地上。黄杨下巴颚角慢慢变红。看清他的脸后，在场所有菜场口的兄弟，全都不悦地盯着他。 他这一搅和，原本有利的局面，就有点不好说了。 谁都知道，这黄杨，惯会坏人好事儿。投机耍滑，啥事儿都干得出来。还一小偷儿。 郝书记笑 “这是那小偷儿吧？倒也挺会挑时候的。” 又嘲讽，“邱老师，你当时是说，要拿卡换这小偷。可现在，他既不在你这儿，也不在警察那儿，倒是又在我这儿了。” 邱无患看不出啥想法儿 “一个马仔而已，跑了就跑了。” 郝仁 “我怎么看着，你跟他关系不一般。” 邱无患 “郝书记，我邱某，既然承蒙菜场口各老板的信任，自然是不能让菜场口的人，在别人那给活活打死。” 这话一说，他身边儿一群人都义愤填膺，面带怒色。倒是赵加身边儿那一群人，只盯着郝仁，冷冰冰的，又尖利。那眼神儿——是条子。 黄杨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昨天来接他的，是警察。邱无患把他交给警察，是要保护他。他跟赵加联手了。所以…… “邱爷，您是为了我，才谎说有那卡的？” 这一话儿，点破了现下的局面。郝仁眯起眼儿 “邱无患，真是这样？” 邱无患没回答。 倒是赵加说话儿了 “郝仁，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涉嫌贪污受贿、非法持有枪支、故意杀人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请立即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郝仁一笑 “正常逮捕，得有批捕令吧？你们这属于违法办案。我会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 赵加从里衣侧兜里掏出一东西 “请您配合。不要再伤及无辜。” 黄杨隔老远儿一瞧，那证件儿上边儿印一冷冰冰的赵加。是他此前看过的那个。警察证。 郝仁脸色冷下去。 一会儿盯着邱无患 “好。我说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联起手来，给我下套。”又说，“他倒是投诚上岸了，你们呢，看到没，这地方要是都拆完了，以后，还有你们混饭吃的地方吗？” 邱无患冷着脸，依旧没说话。 菜场口的一群人，都只面面相觑，也没说话。 那郝仁从兜里掏出一东西，竟然也是一把小手枪。银光闪闪的。他让那大个儿挪开，自己把枪抵黄杨脑袋上 “我要见党局长。” 这党局长，是市公安局一把手。 赵加面无表情，只说 “放下武器。”像一机器人儿。 两边儿一时都没动。 邱无患突然说 “把他放了。我可以帮忙协调。” 郝仁一愣，一会儿哈哈大笑 “邱无患啊邱无患，我以为你无欲无求，原来，还是怕的嘛。”又给黄杨揪住，抓得死紧，“别动，要是你耍花招，这枪子儿可不长眼。跟着我。” 黄杨浑身上下都僵住了。只得跟着人移动。 快到退门前，郝仁这边儿的人也到了门外的车边儿，正准备上车。 紧张万分之际，黄杨突然瞧见赵加，眼神儿往旁边儿一瞟。 黄杨跟着他眼神儿扫过去，那里立了一桌子，是邱无患常年在石榴树下喝茶那个。可能是知道今天儿用不上，给人挪门边儿了。 邱无患此刻正逼到桌边儿。冷着脸，跟以前儿判若两人。 他一愣。说时迟那时快，邱无患突然一动，就上前儿，给黄杨和郝仁迅速拉开。速度之快，身姿之利落，令人叹为观止。一个转身，黄杨就被一强力卷走，一黑影儿罩他脸上，然后那一瞬，枪声响起。 他跟着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听见身边儿有人叫 “邱老师！” 黄杨爬起来，发现邱无患捂着胸前，正倒他身边儿。他赶紧扑过去 “邱爷？邱爷！怎么了？您怎么样？” 邱无患还躺着，没动。 黄杨抱住人，赶紧叫救命 “快打120，要死人了！” 可人都在酣战，一时没人理他。 黄杨有点慌了。这邱无患，是为了救他，才给枪打中的。不禁害怕起来 “邱爷，邱爷，您没事儿吧？您动一下……不要死啊……都我的错儿，您千万别有事儿……我再也不跑了……” 这时，邱无患才动了下。扭过头来，皱着眉，闭着眼儿，看着很痛苦。黄杨赶紧抱紧他 “邱爷！邱爷，您怎么样？” 邱无患睁开眼，就看见黄杨流了眼泪。半晌儿，他才说 “以后不要乱跑了。” 黄杨忙不迭点头 “嗯嗯嗯嗯，我再也不乱跑了。您别死。” 邱无患笑了下。又躺了会儿，竟然缓慢站起来。立得可稳，不像是有啥事儿的样子。 黄杨 ？ 邱无患笑 “知道今天有危险，赵警官给了防弹衣。” 黄杨 ！ 正要骂出口，门口儿一人叫 “赶快带他进去！”是赵加。 黄杨扭过头去，人正跟那姓郝的对枪，一方以车做掩护，一方以门做遮挡，你来我往的，简直像是在炸烟花儿。回到楼里太远，黄杨被邱无患拉到墙后边儿，靠着墙焦灼地围观战局。 赵加在门前门后穿梭，快得像一阵风。很快，就给那郝仁腿上打中，人一弯腿，就流出了血。 郝仁疼得满额头是汗。本就没有太多经验儿，又跑动受限。很快就给赵加一把扣住，枪抵在腰上。赵加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 “全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知道大势已去，那郝仁竟也没再反抗。只嘴角浮着笑，冷眼看着其余同伙也给一一抓获了。 良久，赵加给人缴了械拷上，正押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说 “赵警官，我听说杨总也要来啊。你说，他怎么还没到？” 这一句话，给所有人心上砸下一记重锤。 第三十章 67 杨负从机场大门儿里出来的时候，脸沉得能挤出水。 三小时前。过了十几分钟了，那广播里都播了两遍儿要上跑道儿了，黄杨还没回来。杨负终于觉着有异，逮住一空姐儿问，刚刚过去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空姐说，没这人啊。 杨负才意识到，黄杨可能还是出事儿了。 起来跑过去找，没见着人。又给飞机里全搜一遍儿，甚至连厕所都瞧了，还是没人。 他大闹机舱，给那机长空姐全部抓来问了一遍儿，但人都说不知道。又说要下机，赶紧给倒回去。总之，等一切结束后，几个小时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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