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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听说在胡同巷里,有一位刺青师,知晓一些禁术。 周徐映去拜访了那位刺青师,尝试了最后一种方法:殉葬复生。 周徐映在身上纹了诅咒纹身,交换命格,以死换生。八十七刀后,他穿着一身喜袍,血色将衣服颜色浸染更艳。 早上五点,贺谦下葬。 葬在贺谦父母的坟侧。 早上六点,周徐映下葬。 在一处荒地,墓碑无字。 棺木中溢出液体。 霎时,电闪雷鸣,乌云压顶,不见半点光亮。 幽黑的云层下,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天空。 滚滚怒雷轰隆作响,狂风大作,依稀能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 滂沱大雨砸在地上,风声呼啸,似厉鬼哭泣。 当天,新闻上播放着一则紧急通知。 “现发布一条紧急通知:京城遭遇百年以来的特大暴雨,城区积水严重,火车站即将关停,学校停课。” “此次大暴雨将持续多日,多地发生泥石流、洪涝等自然灾害。希望京城市民,做到非必要,不出行。” …… 此刻,周徐映意识混沌的躺在红木棺内,鼻尖的血腥淡去,耳侧传来叮铃叮铃的铃铛声。 护身吊坠与铃铛被风吹得作响。 窗外雷声大作,天现异色。 他安详地阖眸。 刺青师的话,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在他耳廓处来回撞着。 “世上诸多事无从解释,所以便有了鬼神说。信便有,不信便无。诸多因果,皆是命。” 周徐映目光黯淡,“我信。” “你不过三十七岁。” “他才二十四岁。”永远的二十四岁。 贺谦生,周徐映死。 周徐映生,贺谦死。 周徐映背着的诡异纹身,是贺谦生的希望,是他长久等待的岁月,是他为贺谦祈的福。 贺谦活过二十四岁,最大的克星,理应死在三十五岁,而不是三十七岁。 此后,贺谦长命百岁。 周徐映与贺谦的五年,是相爱、相迫的畸形关系。 许多的事,周徐映未给一个答案。 有些事,本来就无答案。 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徐映觉得自已是幸运的。 上天垂怜,他所祈的福有用,贺谦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带着记忆,只有十九岁毫无痛苦与绝望的记忆。 周徐映为他筑巢,照光,让贺谦前程似锦。 十九岁的贺谦,永远不会知道周徐映所做的一切。 父母健在,被人逼迫五年后对方英年早逝,未来前程似锦,所追寻的一切终将成为活下去的希望和光。 前路荆棘,不复存在。 - 国外,出租屋里。 贺谦早起丢垃圾时,被房东太太喊住。 “小贺,我把房子租给你的时候,你可向我保证过,不抽烟的。”房东太太意有所指。 “我不抽烟。”贺谦说。 “你是不是带朋友回来了?” “没有。”明钰最近忙,没来。 除此之外,贺谦再无朋友。 “我母亲说前两天看见一位男人,穿黑衣服的,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不是你朋友?” 贺谦沉默许久,“前两天……”是周徐映生日。 他猛地想到什么,“您知道他长什么样吗?他是不是东方华人?是不是……” 房东太太没好脾气地打断贺谦,“小贺,我母亲身体不好,不能闻烟味。当时的走道里全是烟味,没有下次,否则我只能请你走了。” 贺谦低着头,鼻子发酸,“好……我知道……” 晚上,他赔了房东太太一笔钱。 关于那个人,贺谦询问了一下外貌,只知道是戴着鸭舌帽,一身黑,看不清脸,身材高大…… 此后,那个人再未出现过。 整整两年,一直到贺谦硕土毕业。 毕业当天,明钰约贺谦在门口的咖啡馆里见面,他有东西要给贺谦。 明钰来的时候,贺谦给他点了杯咖啡。 明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贺谦,“我这有两份雇佣合同,你看看。” 第一份,工资极高,入职就是中级律师。 第二份,助理工作,工资不高。 明钰在第二份文件后做了补充,“红圈律师所,林律师接了一个帮助公司上市的委托,后面有对方公司法人的名字。” 贺谦翻着文件,看着附件上公司的法人名字——周徐映。 贺谦瞳孔一颤,整个人凝滞住了,错愕地抬头看着明钰。 “你选。” 明钰知道贺谦想回国,也知道贺谦想回国的原因。 贺谦攥着文件的手都在抖,他在紧张,很紧张。 这两年里,贺谦为了治抑郁症,记忆力衰弱,神经衰竭,常年失眠。 为了完成学业,他多付出了几倍的努力。 除此之外,他还要兼职赚取学费。 两年,贺谦把明钰的钱还清了,还存下了一笔钱,不算多。 但现在的生活,相较于最初要好了许多。贺谦的抑郁症也在积极治疗中转好,现在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即便如此,明钰也再未提起周徐映。 这三个字,像是被上了锁,成为禁忌。 贺谦不被允许知道。 他只知道,是周徐映将他交给明钰的。 离婚证,也是周徐映给的。 至于别的,明钰没说太多。 周徐映病了,贺谦也病了,两个生病的人,只会不断地在发病时伤害对方,消磨情感。 所以,他们分开了。 周徐映做的主。 他把一切东西收回,只留下一支录音笔作为罪证,没再给贺谦留一丝一毫的念想。 周徐映爱他,又不要他。 第98章 回国2 贺谦没有犹豫的将第一份合同退还给了明钰,“谢谢。” 明钰看着贺谦微微发抖的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尽快。” 贺谦在说这话时,唇瓣都在抖。 明钰看见了贺谦眼底,闪烁的波光。 明钰清楚周徐映对贺谦的感情,但周徐映已然到了适婚年龄,理性的企业家最懂在现实中做出决策。 “贺谦,如果周徐映结婚了……” 贺谦笑着说,“我略懂一些国内的婚姻法。” “贺谦。”明钰有意提醒着什么。 “如果他结婚了,我会祝福他。”贺谦敛起笑容,“我完成这个委托,把钱还给他就离开。” 他没有涉足别人婚姻的想法。 这是贺谦的原则底线。 “回国的时候,我开车送你。”明钰说。 “好。”贺谦点头。将目光落在隔壁桌的翟为东身上。 这两年,翟为东一直跟在明钰身侧,遭冷眼。 翟为东,很早就知道了贺谦对周徐映的重要性。他找人跟踪过贺谦,发现周徐映对贺谦格外重视,于是做了个局。 以身入局。 他假死,出国。 想以另一个身份与明钰结婚。 只是时不待人。 明钰看着贺谦目光的偏移,淡淡道:“凭什么他等我两年我就要回头,没这么大好事。” “照顾好自已。”明钰把咖啡推到贺谦面前,起身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明钰离开时,准备结账,被告知那桌的账已经结了。明钰循着服务员的目光落在翟为东身上,扭头离开。 …… 贺谦离开咖啡馆后,在他那狭小,难以展开行李箱的小空间里,收拾着东西。 贺谦其实没多少东西。 他把衣服塞进行李箱里,还有枕头底下的结婚证和离婚证。 他打开结婚证。 结婚证上,周徐映与他的合照被抚摸千次万次,已然泛黄。 豆大的眼泪,顺着贺谦的眼眶往下掉。 委屈、难过,时隔两年也依旧能把他击碎。 他每天都逼着自已面对周徐映不要他的事实。 一吵架就离开卧室去书房睡的木头,怎么就不要他了? 贺谦病了,颤抖着说对不起的周徐映,怎么就不要他了? 会因为他离开视线,没乖就生气的周徐映,怎么就不要他了? 周徐映怎么就不要他了…… 即使贺谦生病的自杀,他也从来就没有怪过周徐映。 周徐映不要他的时候,贺谦怪周徐映……甚至有点恨。 贺谦抹去结婚证上的水珠,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小心放好。 贺谦买了回国的机票,最便宜的。 但要多折腾一个晚上。 贺谦退租,明钰将他送入机场。 贺谦上了飞机,落地时,他需要在这停留一夜,次日再起飞。 贺谦靠在机场的椅子上,腰疼的厉害,他从行李箱里取出衣服垫着才缓和许多。 早上五点,贺谦推着行李箱,再次上了飞机。 机翼划过云层,初升的落日洒下金色的光,落在窗前。 贺谦坐在机窗旁,俯瞰着逐渐眼熟的地标建筑,眼眶湿润润的。 下飞机时,明钰安排了人来接他。 贺谦在律所附近找了房子住下,第二天去律所报到。以他的履历,做一位高级律师手下的助理绰绰有余。 委托律师姓林,四十多岁,是京城出名的金融律师,西装革履,头上打着发蜡,一副精英相。 林律师带贺谦到了工位坐下,“以后和律所的人一样,叫我林律就好。我听说,你是金融、法律双学位毕业的?” “一会我把上市公司的基础资料给你看看,你试着写一份披露报告给我。” “好。”贺谦点头,“林律什么时候要?” “尽快。” 贺谦坐下后,开始办公。中午,他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个面包,将就着吃。 下午,林律接了个电话,匆匆出来,指着贺谦,眼神示意贺谦跟着过来,是要去见客户的意思。 贺谦带上电脑,迅速跟上。 上车时,律师挂了电话,系好安全带。 贺谦坐在副驾驶上,手攥着安全带,僵硬着问:“林律,我们是要去见委托人吗?” “嗯。” 贺谦眉心抽动了一下,紧张、期待交替着堵住胸口。 “不用太紧张。”林律说。 “嗯……”贺谦的手都在抖。 抵达周氏的时候,公司法务来接,一进电梯,贺谦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觉得呼吸都凝固住了,神色看着格外紧张。 但推开会议室大门时,贺谦却怔愣住了。 他并未看见周徐映。 会议桌上,没有人。 坐下后贺谦按下失落,小声询问林律。 林律笑着说,“周总手里产业多,我们一般是和公司法务部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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