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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收件人是余温言,我继承了他的所有权利,连他的快递都不能拆吗,”余温言说,“倒是你,要他的腺体做什么。” “里面有信或者纸条吗。”谢秉川不正面回答。 余温言也懒得掰扯。 纸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寄来腺体的人,和当初给他做手术的那群人绝对脱离不了关系,“合作愉快”四个字,就足够了。 平时的好有什么用,谢秉川对谁都是好的,习惯罢了,再讨厌他也不会撕破脸皮。 小事难看出心思想法,大事便看出来了。 余温言低低笑了一下,他曾经很蠢,相信谢秉川真的打算开始对他好了,死过一回,断断续续的事情,又差点让他信了谢秉川。 蠢,太蠢了,愚不可及,痴心妄想。 谢秉川朝他伸手:“在哪。”问的纸条。 “你刚刚不是翻过了吗。”余温言指向火盆。 谢秉川身形一顿,撑着杂物间门的指甲刮过门,发出一阵刺破空气的锐利声响。 “早和我离婚,我也不会去动他的东西,”余温言缓慢走到谢秉川跟前,掏出离婚协议书,摆在他面前,“签吧,签完需要赔偿我都会还你。” 协议书被用力扫开,揉皱的、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不签。”两个字从谢秉川嘴里挤出来。 “怎么这么固执。”余温言蹙眉。 但无所谓,离不离婚,难受的总不会是他。 谢秉川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接连几天都没在家。 烧东西避免不了用火,复制人畏惧火,醒来足有一个月,余温言身上大部分都连接好了,剩余一些,被火这么一烤,还是有些裂开。 他自己翻出修复剂,依葫芦画瓢,修修补补,洗干净沾血的衬衫,直到晚上洗澡时,脱下衣服,他又看见衣背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余温言对照镜子,发现后腰还有一条尚未修复的裂痕,正一点一点渗着血。 但他的视线却被后腰另一处吸引住了。 他原来的身体,后腰部分有块雪花状的胎记,人死胎记消,可他却又在这具只是仿造的复制人身体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胎记。 无论是颜色、形状、大小、位置,都和他记忆里的没有半点出入。 余温言摩挲过胎记,低声嘀咕:“这么专业,连胎记都一模一样。” 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仿造师连细节一等一复刻,也难怪收费那么昂贵了。 谢秉川没回来,白依山却来了,江无漾送白依山过来,又要急匆匆回校,走之前还不忘说他两句。 “真没见过一个复制人像你这样离谱的,最近被屏蔽的话越来越多了,你到底都说了什么离谱的话,大饼宁愿走,也不把你送来维修,倒是把我害惨了,每晚都在替你擦屁股,能让你爹我省点心不。” “要迟到了。”白依山淡淡出声。 江无漾叹口气,看了白依山一眼,欲言又止,推门走了,临走探头回来,问复制人:“你又出门了?怎么有血腥味。” “就不能是剧烈运动扯到的吗,你别管了。” 江无漾走后,余温言挪到白依山旁边,问道:“白哥,能不能帮我抹一抹后面的裂痕,我抹不到。” 白依山沉默了一阵,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余温言加码:“我待会陪你画画,给你当模特,余温言还活着的时候不总这样做吗,你把我当成他好了。” “你啊……”白依山无奈笑了一声,“来吧,我帮你,画画就不用了,现在不画了。” 他搬来椅子在白依山面前坐下,撩起衣服,让白依山帮他上修复剂。 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白依山就着他的后背摸索好一阵。 “我的后背光滑吧,”余温言说,“新身体很干净的。” 他原来的身体后背上留着很多去不了的疤,原先那些找上门的人,总是二话不说便动手,余温言来不及反应,就只会转身躲。 “光滑,”白依山顺着他的话,摸索到了他裂缝处,碰到了星点血迹,一边给他上修复剂,一边问他,“为什么那么想和谢秉川离婚。” “他把余温言害死了,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余温言说。 “害死了?”白依山声音里透出一丝吃惊,“你是指他把温言送去手术的事情吗,谢秉川他也不知道。” 他知道白依山不会相信,没有证据无法令人说服,他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反正我只想离开这里。”他说。 “可你现在还是不能晒太阳。” “谢秉川现在也不肯放我走呢,走一步算一步,先提再说,给他点缓冲时间。” 白依山沉默着帮他上修复剂,很长时间都没有讲话。 “那要是……”似乎在组织语言,白依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口的话有些干涩,“我以后想见你了,怎么办。” “我们视频啊,电话呀,甚至我来找你都可以,我只是要和谢秉川离婚,不是要和你们彻底断绝关系。”余温言说,白依山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下滑,有些痒。 手突然停在某处不动,余温言扭头去看白依山,却发现白依山瞳孔微微睁大,神情意外。 “怎么了,白哥?”余温言问。 “这里,”白依山指了指他后腰某处,“你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啊,我昨天也才刚发现,挺稀奇的吧,我也没想到我有,好像原来余温言就有,仿造师太讲究细节了。” 余温言放下衣服,感觉后背的裂痕恢复得差不多了,起身给白依山拿蛋糕。 白依山接过蛋糕,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一如既往的没甜味。 他被余温言扶到沙发上,窝在沙发里合眼。 “你知道雪陵村的传说吗,”白依山问,“和你的胎记有关。” “什么?”余温言收拾白依山不吃了的蛋糕,被淡得吐了吐舌头。 “之前这里还没落魄的时候,有人曾经见过雪陵山的山神。”白依山说。 余温言顿时想起,之前村长就常挂在嘴边的,不让地质探险队上山,说他们上去会惹怒山神。 “山神有着一头冷白灰的头发,”白依山上手揉了揉余温言的头发,“脸上有块雪花状的胎记。” “眼睛浅蓝色的是不是,”余温言又咬了口蛋糕,无奈,“你想说我现在这个模样很像山神吗,白哥,你不是最不信这些的吗。” 说完余温言才回过神来,作为复制人,他哪知道白依山不信这些。 但白依山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样,不知道是懒得问,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余温言。 “再说,哪有这么废、什么都不会的雪山神,我的发色眸色都是遗传,肯定不是。” “你要是雪山神就好了,雪山神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白依山垂眸,漂亮的眼睫遮住眼眸。 “……”余温言没说话,机械地吃着蛋糕。 蛋糕吃完,像吃了一块不沾糖的海绵,他把一次性纸盘扔进垃圾桶,说:“真要说谁像,谢秉川应该更像,他能和地质对话,信息素也很冷。” 自他们来这里后,只要谢秉川靠近雪山,雪陵村的暴风雪总会停歇。 白依山笑了笑:“他更不像,哪个alpha标记完omega会头晕想吐的,只有他这样。” 余温言一愣。 第20章 20.被所有人当作替身 忆起来,余温言确实有几回印象,他从发情期状态里清醒得早,抬眸望向谢秉川时,对方眉头总是蹙着,一脸不适。 那时他只觉得,是谢秉川对标记他这件事厌烦到不行。 “可……可我听说……” “听说谢秉川不会受温言信息素的影响么,他的确不会掉入幻觉,但温言和谢秉川信息素匹配度只有0%,信息素本身就会相斥,避免不了的。”白依山说。 余温言舔了舔嘴唇。 他确实不知道。 谢秉川从来没告诉他,也没让他发现。 怪不得那么讨厌他呢,原来标记完他谢秉川也会难受。 “关我什么事,不想聊他,”余温言岔开话题,也学着他白哥将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白哥,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爱睡觉呢。” 白依山笑了两声:“这两天用眼过度,眼睛有点累。” 余温言“哦”了一声,又睁开眼,眼眸微微顺着白依山的身体下移,停在那木头腿上,想起江无漾说的话,终还是憋住没有朝白依山透个明白。 可他憋不住想问其他的,便借着新身份问了个爽:“白哥,你的腿,以后再也不能好了吗?有去检查吗?” “可能吧,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有检查,他会陪我去,你们都很关心。”白依山说。 “那你和…和江无漾,是怎么认识的呀?”余温言紧张地眨了眨眼。 江无漾和白依山表面上看起来相敬如宾,但他总觉得两人关系有些违和,余温言只知道他们一直没有登记结婚,也隐隐约约察觉两人之间扯着一根模糊的杆,凑不近,拉不远。 若不是半年前某天,他送走江无漾和白依山后,发现江无漾落了一支签字笔在客厅桌上,他追出去要递给江无漾,碰巧撞见两人起分歧,余温言真以为两人伉俪情深,只是没结婚。 他还记得那时候,轮椅停在院子外,白依山坐在上面,垂着眸,漂亮的侧脸落下一层阴影,怪暗的,他轻轻推开江无漾,眼底卷着深黑的湖水,很冷地说:“离我远点。” “白依山,”江无漾声音也没有什么起伏,只是有些哑,“你要逞能到什么时候。” “是我在逞能吗,”白依山轻笑一声,转瞬即逝,“谁都有资格说,你没有。” 江无漾脸色微变,没有接话,迟了些转变话题:“藏好了,别让温言发现。” 余温言捂着嘴,偷偷躲在柱子后面,没有出声。 江无漾和白依山不让他发现他们关系不好,余温言也便假装不知道,可他实在好奇,既然两人不爱,又何必在他面前装好关系,又为什么迟迟不结婚,仍要同住一间屋子。 “很早就认识了,”白依山嘴角没有笑意,“只是室友。” “芯片说你们结婚了。”余温言又拉芯片出来瞎扯。 白依山神情滞了一瞬,低声呢喃:“怎么会…他不会…” 没等余温言接话,白依山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不会的,我看过芯片内容,没有任何关于我们关系的东西,最多只能看得出,我们在温言面前关系很好。” “那为什么要假装关系好。” “因为温——”余温言期待着呢,白依山骤然回神,冷眼朝他一瞥,在看到他脸的一刹那,又收了即将发作的怒气,“没什么,不想让他尴尬而已。倒是你。” 话锋一转,白依山突然开始数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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