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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低声问:“哥哥想养它吗?” 小狗洗净吹干后毛发蓬开,通身灰白色,只有耳尖带点棕。 它敏锐察觉到在场两人在讨论自己去留问题,讨好地用爪子拍拍李书棠裤脚,微弱地“汪”一声。 李书棠垂眼,就对上它圆溜溜的、棕黑的狗狗眼。 看着怪可怜的。 李书棠一把将小狗捞起来:“这屋里平常都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养了谁来照顾它?” 小狗听得懂人话似的,软垫在李书棠手背上拍拍,可怜地呜咽一声。 “卖惨。”李书棠评价,抬眼看向默不作声给他擦头的时迁,“和你像。” 时迁眨眼:“我有吗?” 李书棠笑了下:“不然小时你回来住?” “白天家里有打扫阿姨,喂个狗顺手的事,晚上你在家,偶尔我不在还能照顾照顾?”不等时迁回答,他把小狗举到时迁眼前,“卖个萌,求求你哥。” 小狗极为上道,对准时迁又是一声呜咽。 时迁拿来吹风机,暖风抚过,加上时迁指腹轻柔按压,李书棠忍不住眯起眼。 时迁说:“哥哥想好了吗,狗是需要陪伴的,不是简单喂养就好。” 李书棠揉着怀里小狗:“嗯,上半年工作都排出去,我就在家,行吗?”顿了顿,“小时?” 不知道是问狗还是问人。索性狗也不会回答,时迁悄悄扬起唇。 “好。” 李书棠继续揉搓小狗:“你哥答应了。欢迎你来我们家,小棕。” 时迁轻笑坐到李书棠边上:“哥哥你取名也太随意了。”小棕天生亲人,前爪搭在时迁腿上,后脚还赖住李书棠。 “有吗?” 时迁问:“当时要是我没有名字,哥哥会给我取什么名?” 李书棠思索几秒:“叫......”他不合时宜地想到霍严山,想到时迁本来就有的另外一个名字,霍严泊。 “没想过,但肯定得随我姓李。” “哥哥想吗?那我们明天就去改名,李时迁好听吗?还是哥哥想给我再取一个名字。” 高大的Alpha坐着都比他略高,明晃晃直勾勾地盯着李书棠,李书棠转开视线:“不急,等你成年。” “好啊。” 如今已是一月底,还有五个月。 时迁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对改姓氏这种类似于在他身上打上李书棠标签的行为很是热衷。 比时迁生日更快到来的是除夕夜。 这是李书棠和时迁一起的第二年。中午秦阿婆卡着时差打来视频,挨个叮嘱一番,又说起秦小乐和他学弟订完婚又跑了。 学弟这次是真被伤了心,心灰意冷地当着秦家人面同秦小乐说如果真的不喜欢,可以随时退婚。 这次换秦小乐急了,天天追着学弟跑。 “闹腾。以后小时恋爱可不能这样。” 秦阿婆记忆随着年龄增长也逐步下降,常常忘了前一句说的什么,很快注意力转移:“小时年夜饭准备了什么?” 李书棠亲近秦阿婆,对和李书棠有关的人或事,时迁总有很多耐心,一一回答。 “诶,陶师琅和小时后面有联系吗?他昨天飞机走了。”顾玫悄声问。 顾父年中去世,兰庭被兰家人叫回去过年,顾延跟着一起去,顾玫懒得和顾家那些叔伯扯皮,干脆逃到李书棠这。 李书棠拧眉:“没听他说。” 顾玫:“他们到底在一起过没?” 李书棠:“不知道。” 顾玫噗嗤乐了:“感情您天天吹小时和你关系好,不设防,其实人家谈没谈恋爱都没和你说?啧,小李总,看起来你也不算合格家长啊。” 李书棠瞥她:“小孩有自己秘密很正常,你跟你哥从小到大呆一块,还有双胞胎间的心灵感应,他有什么事你都知道?” 顾玫一噎。她确实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顾延为什么会看中兰庭,又是什么时候和他们的后妈,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混在一起的。 两人坐一块心里都装着事,少有的沉默。 李书棠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道:“一瓶罗曼尼康帝,你去打听打听。” “成交。” 念着李书棠酒柜里那瓶酒,顾玫飞速冲到楼下,抓起苹果边咬边问:“小时,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屋内暖气打得高,时迁只穿了一件纯白薄毛衣,衣袖挽到臂弯,肌肉线条流畅,臂上的青筋随切菜的动作微微鼓起。 怪不得陶师琅给时迁拍的那组做饭生活照这么火。 时迁说:“不用,几个简单的菜,很快就好。” 虽说如此,案板台上摆的食材看着都是大菜。顾玫扫一眼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主动帮时迁洗菜。 “小时在学校怎么样?应该很受欢迎哦?” 时迁笑了下:“还好。” “有收到很多情书吧?”顾玫弯起眼,“我就随便问问。有也不要紧,当初你哥高中就可受欢迎了,特别多Omega,Beta甚至还有A给李书棠写情书。” 时迁不动声色:“哥哥有答应的吗?” “当然没有,我就没见他喜欢过谁。他这人就是那种看着温柔细致彬彬有礼,但一旦做了决定,心狠起来比谁都干脆。”顾玫笑了下,“不说他,你呢小时,有答应的吗?” 时迁又转回到那副淡淡疏离感的模样:“没有。” 顾玫:“是嘛?我还以为你和陶家那位在一起了呢。” 厨房内骤然静下来,只剩水龙头不停喷薄而出的水声。 “小时......” “玫姐,可以不说这个吗?” 冬日暖阳穿透雕花玻璃,在少年脸上落下细小的、明亮的光圈,细长的睫毛在眼底透下一块很小的阴影,极为孤寂落寞。 “......好的。” “他和我说没谈恋爱,但我观察过了,据我多年经验,小时这次受情伤,伤得不轻。”顾玫转头上楼,信誓旦旦,“拿酒来。” 李书棠半信半疑:“怎么个伤得不轻法?” 顾玫“啧”一声:“先拿酒来,堂堂小李总,要赖账吗?” 李书棠轻哼,从酒柜里取出放了好几个年头的酒瓶,“说吧。” “你对小时也是真好,什么都舍得。”顾玫酸溜溜道,“你信我的就对了,我这么多年谈了这么多个,我能不知道吗?” 李书棠:“但他这几天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竭力和平常表现得一样是为了不让你担心,平常压得越久越狠,心里的伤痛越大,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李书棠拧眉,鉴于小李总在这方面经验实在匮乏,他迟疑道:“......行吧。” 李书棠留心多观察时迁几秒。 他性子稳,日常情绪极淡,处变不惊,就连陈东和琳达都有些怕他。 面容姣好的少年安静做自己的事,只是偶尔会在停下来的空档怔怔盯着一个点出神。 李书棠一阵心闷。 也是,少年初恋,闹得又轰动,离开也决绝,哪有不惦记的。 趁着时迁端菜的功夫,李书棠低声问顾玫:“你失恋都怎么......?” “喝酒啊。”顾玫理所当然。 李书棠:“我们小时还没成年。” “喝啤的呗,再说了这是在家里,我们看着呢,又不是出去乱喝。” 虽是这样说着,家里却并没有啤酒。饭吃到一半,顾玫更是忍不住开了那瓶刚赢到的罗曼尼康帝。 顾玫酒量差,三两杯过去都差不多了:“小时,我跟你说,有什么难受的,不舒服的,你放心大胆说哈。你哥不方便还有我,差不了几岁......而且,你这个年纪的小男友,我也不是没谈过......” 李书棠黑脸:“喝你的酒。” 顾玫不满:“本来的事嘛,小时今年都高考成年了,谈恋爱这种事只是时间问题,你别和封建家长一样行吗?”转向时迁,“你哥还觉得你是小孩呢。” 时迁抿了口泛苦的酒液,笑不达眼底。 李书棠才不封建,性教育、房卡甚至安全套,李书棠教得明明白白。 只是李书棠的确还拿他当小孩,哪怕他现在比李书棠还高,还健壮。 小李总揉眉,小棕绕过来转圈圈,几天过去,小棕在这个家很快就有了自己的专属小屋、小碗。小李总图喜庆,还给小棕套了一件红色小卫衣,小棕走起路来摇头晃脑,像只小醒狮。 “我们这还有个小狗崽呢,不许聊限制话题。”李书棠抱起小棕。 时迁幽暗地盯一会狗崽,下一秒狗崽歪头:“汪汪。” “......”时迁沉默地递过一根大棒骨,比小棕脸还大。 表现得不亲近不喜欢,其实特地给小棕熬了骨头。李书棠低头闷笑。 啃了一会骨头,小棕忽然往门口冲,下一秒,门铃被摁响。 时迁去开的门:“顾总,兰老师?” 顾延点点头,后面是低着头没说话的兰庭,左脸上还捂着一块毛巾,盖不住红肿。 李书棠没问兰庭脸上的伤,扬眉:“你们一家子来蹭年夜饭?” 顾延把兰庭按到座位上,问时迁要了冰块,裹在毛巾里递给兰庭:“明年换你们去我那。” “行。小时明年我们去蹭顾总和兰老师手艺。” 时迁喜欢“明年”这个词:“听哥哥的。” 顾玫晕晕乎乎的,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吃完饭,李书棠靠在阳台边抽烟:“怎么回事?” “一个没看住,他爸打的。”顾延方才还云淡风轻,这会满脸郁色。 李书棠也听说过兰庭家那些事,兰庭是兰父前妻生的孩子,如今还有个不好相处的后妈和Omega儿子在家。单从嫁给顾父冲喜这一点就能看出兰庭的处境。 “真想和他在一块,那种家庭该断就断。” 顾延冷笑:“他应该是有什么在兰家没拿回来。一句话的事,不愿意说。”冷眼望着屋内普通的Beta,他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用冰块捂着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延恶声评价:“犟。” 李书棠咬着烟头笑得揶揄。 顾延想起另一桩事:“我怎么听说,时迁和霍家有点关系?” 李书棠笑不出来了:“打哪儿听说的?” 没否认,那就是了。确认他知情,顾延还是叮嘱:“知道的人很少,但我这既然有消息,李叔那边......” 还没说完,屋内传来啪嗒一声,玻璃碎裂在Beta脚边。顾延动作很快地灭了烟头,三两步冲到屋里,把兰庭从碎片边上拉开:“没事吧?” 李书棠扭头猛吸一口烟,不慎把自己呛到,扶着栏杆咳得撕心裂肺。 香甜的信息素靠近,力道恰到好处拍到背上,杯口直接递到李书棠嘴边,他顺着喝了口热水。 李书棠抬眼,眼尾一片红:“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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