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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出轨？你不也脚踩我和薛昭两条船吗？” “……” “是你先三心二意的，禾暖。” 报复的快感充盈在戈修元心间，那口恶气终于长抒出来，“前男友离开还不到半年，你就移情别恋，你真的是一个很随便、很轻浮的人。” “……” “我从来不吃剩饭，”戈修元像是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我只用最好的，就这么简单。” “……” 戈修元看着禾暖纯真的、宛如初生婴儿般柔软的眼睛，一股想要把他撕碎的破坏欲和施虐欲涌上来。 他什么都不懂，他偏要他懂。 他想看他哭，想看他受伤，想看他哀叫，想看他求饶，想看他痛苦。 对，他想要他痛苦，因为自己痛苦，比因为薛昭更痛苦。 禾暖后退一步。 戈修元跨上车，“碰”关紧车门，那辆黑色跑车猛地加速，从禾暖身边无情地飞驰而过，没有一丝迟疑。金属的车身反射出冰冷的弧光，只留下一点刺鼻的尾气。
第56章 以沉默、以眼泪（20） Apex俱乐部连开四名正式队员，明晃晃的赔本买卖，再加上其深陷舆论风波，营收下滑，一些股东坐不住了，以陈董为首的一众董事连番质问冯特助，为什么不开除禾暖？ 为了平息股东们的怒火，也为了不碍禾暖的眼，冯特助辞去总经理职位，接着被调离俱乐部。他是戈修元的心腹，多少年忠心耿耿，这次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戈修元也理解。 走之前，冯特助提醒戈修元当心陈董——崔景明就是他的亲信。 崔景明搭上陈董，又吃准戈家高门大户，要脸面，不愿意闹上法庭公开那些桃色绯闻，才这么有恃无恐。 孙一彪和薛昭的官司一直拖着不开庭，最后不了了之，也有戈家在其中作祟。 戈修元哪儿能吃亏，明面上没办法收拾孙一彪，就暗地里找了一帮人，把他打个半死。 后来崔景明还给禾暖发短信：之前的事对不起，希望戈总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神仙打架，我们也只是棋子。 再后来，只听说崔景明和孙一彪离开了A市，再也没了消息。 Apex俱乐部新来的总经理姓钱，他大概吸取不少前辈的教训，对禾暖十分恭敬。 禾暖拟了一份新队友名单，钱经理拿给戈修元过目后，拿下去照办，最后从别的俱乐部买入两名新队员，又从替补和二队各提一名。 p.d战队的教练自然也换了，新教练是原3S战队的副教练，姓彭。 上赛季p.d战队的成绩一塌糊涂，毕竟是自己好兄弟的战队，周瑾看不过眼，主动提议把彭教练借给戈修元。 戈修元说，要是真兄弟，你就把张明如还回来。 周瑾自然不肯，他可舍不得，张明如带3S一举夺冠，现在是他的宝贝疙瘩，也只有张明如降得住各色性格古怪的顶尖选手，比如薛昭。 眨眼就是春季赛，每年春季赛几乎都被春节一噼为二，今年也不例外。 新战队还没磨合几天，就要上战场。队友们对禾暖都很客气，即便网上闹得沸反盈天，他们都装得若无其事。 去上海打比赛的前一晚，CRUSADE游戏分部在一家自助烤肉聚餐。看到韩昊宇的一瞬间，禾暖才惊觉两人好久没聊天了。 韩昊宇算他半个徒弟，以前经常黏着自己，从什么时候两人开始渐行渐远的？ 禾暖晃了一下神，端着盘子慢慢靠近他，“你喜欢吃牛肚？” “哥，啊，嗯。”韩昊宇猛地回头，端着一大盘牛肚无所适从，他明显想逃走，又觉得没礼貌，只能“嗯嗯啊啊”应和。 他扭头不敢看禾暖，手里用铁夹不断拨弄肉类，装作挑挑拣拣的样子。 “行了，别人还吃不吃了。” 韩昊宇尴尬地放下铁夹，努力拗出一个正常的笑脸。 “你和我来。”禾暖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餐厅的角落。 韩昊宇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禾暖问他：“最近训练得怎么样？” “还行。” “……”禾暖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总是韩昊宇叽叽喳喳找话聊，吵得禾暖喊他“烦人精”。 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沉默，禾暖盯着韩昊宇，他把头别到一边，心不在焉地乱瞟，就是不看禾暖一眼，一副回避的神情。 禾暖继续问：“新英雄还顺手吗？用不用我给你开小灶？” “不用。” 被冷冰冰的态度硬硌一下，禾暖也有点吃不消，再没心思热脸贴冷屁股，只能结束对话：“好吧，你继续努力。” 说完他转身就走，韩昊宇却突然喊住他：“哥，你不问问我吗？” “问什么？”禾暖回头。 “怎么不去烦你了。” 禾暖一怔，耐心地说：“我也奇怪，挺久不见你来找我玩儿。” “哥，你在乎吗？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韩昊宇直视禾暖，“永远都是我主动，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 “哥，”韩昊宇问，“那些帖子……是真的吗？” 不等禾暖回答，他继续说，神色极其认真，“哥，网上的人说的全是屁话，我一句都不信，我只信你。” 禾暖的表情一瞬间松动，暖流涌上心头。 “可是，”韩昊宇脸上浮现出痛苦，“我真的没办法忽视身边的人，他们说的很难听，说你是戈总的情人，说我是你的舔狗，说我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不愿意这么想，哥，你对我真的没话说，我都记在心里，相处这么久，哥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我只想知道，哥，你为什么不选我当替补？” 禾暖的情绪逐渐冷淡下来，这次拟定人员名单，他从青训营挑了两人当替补，其中并没有韩昊宇。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他，自然是因为他的水平不够。 禾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想伤害韩昊宇的自尊心，只能含糊地说：“你不适合，打发太激进，替补需要稳重一点……” 韩昊宇打断他，“哥，整个俱乐部，他们都拿有色眼镜看你，你挑的那两个替补，背后还说过你的坏话。只有我，只有我不信那些谣言，还替你辨白，哥，你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这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 “韩昊宇！”禾暖逐渐失去耐心，“我不想说难听的话，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这道理你应该懂。” “那薛昭呢？” “你什么意思？” “他一开始成绩很差，要不是你替他走后门，他不可能进一队……” “韩昊宇！”禾暖听不下去，双目像要喷火，“你听谁说的？他的成绩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俱乐部里的人都这么说……” “胡说八道！”禾暖彻底被激怒了，“到此为止，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哥——哥——” 禾暖快步离开，韩昊宇在后面高喊几声，数道视线飘过来，他立刻噤声。韩昊宇本想追出去，又怕其他人发现他和禾暖拉拉扯扯，只好作罢。 第二天俱乐部为一队送行，韩昊宇果然没出现，禾暖坐在大巴里，头靠在窗户上，他喝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团白白的水雾。 街上的男女老少来来往往，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未来和利益奔波。 禾暖也不例外。 他用手指慢慢将白雾抹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他想，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不是都带着功利？ 就像他和戈修元，从一开始就不纯粹，走到最后自然面目全非，难堪至极。 手机“叮咚”一声，进来几条微信，禾暖点开一看，是刘洋。 龟龟：儿子，爸爸今天不去送你了。 龟龟：好好打，拿个冠军回来，给爸长长脸，光宗耀祖。 麦门：滚！ 龟龟：嘿嘿，回来爸爸请你吃烧烤。 麦门：你倒是掏啊！哪次不是你爹我付钱！ 禾暖骂骂咧咧地回复，嘴边却荡开一抹笑意。
第57章 以沉默、以眼泪（21） 今年春季赛在上海举办，大部分战队的基地都设在上海，3S也在其中。 p.d战队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UUT战队，赛前双方握手致意，观众席突然传来一片嘘声。 主持人示意安静，却没什么效果，场下不断有嘘声传来，间或伴随几句吼声，细听似乎喊的是“禾暖”、“毒瘤”、“下台”、“退赛”之类。 尽管薛昭多次澄清，一些网友仍不买账，霸凌是假，卖身是真，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禾暖。 禾暖面不改色心如止水，他走进隔音房，戴好耳机，隔绝一切噪音。 工作人员努力维持现场秩序，也不大管用，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前排站起，右臂展开按下，左手比在唇前，竖起食指，作出“嘘”的手势。 观众们安静一瞬，然后猛地沸腾起来。 居然是剪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薛昭吸引，骂街声顿时消失。 对战还没开始，台上的参赛选手们也注意到了场下的情况，禾暖的队友小心翼翼觑他的脸色，却只见禾暖一脸平静，几乎是面无表情。 主持人眼睛发亮，将薛昭请上解说台，迫不及待采访道：“今天观众真是幸运，剪神怎么会出现在观众席？” “我的好朋友今天比赛，”薛昭说，“p.d战队的禾暖，我来为他加油，也请大家为他鼓劲。” 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主持人愣了一下，马上接话道：“场上比赛的两只队伍，剪神都曾效力过，来看比赛也很正常。” “嗯。” “大家看到剪神都很兴奋，那能不能请剪神和我们一同解说？” 薛昭点点头。 他从容不迫地坐在那里，与嘉宾和主持人侃侃而谈，禾暖有点恍惚，薛昭在自己面前，还像从前一样生涩，是个长不大的男孩，但在别人面前，他已经成长为可靠的大人了。 这场比赛，禾暖打得食不知味，虽然不至于神游天外，但状态确实不太好，五把下来，全凭本能和日积月累的肌肉记忆。幸好对手不强，再加上新队友还算给力，不像旧队友故意消极表演，总之这把p.d战队赢了。 赛后采访，禾暖没有参加，他从后台通道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身后喊他。 “小苗！” 禾暖回头，薛昭朝他跑来，一如昨日。 薛昭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和黑色皮靴，所有人穿上冬装都不免显得臃肿，他却完全不会，依旧挺拔俊秀。 不知道为什么，禾暖突然想起他向自己告白的那个夜晚，也是在一场比赛后，他气喘吁吁地跑遍整个停车场，才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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