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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知道,我当时要不是为了在林哥面前装乖,我当场就揍你了。” “说的好像你背着人没揍我一样。” “什么背着人揍你?你说清楚点啊,我就拍了几下你的背。” …… 中秋那天姜守言是在祁舟家吃的午饭。 他们过节的氛围都不怎么强,顶多就是能有几天假稍微喘口气,祁舟还一连三天捞了两天班上。 但好不容易空下来一天,还是想弥补一下自己因为忙碌而忽略的生活。 祁舟大清早去买了条鱼回来,没让市场的人剖,特意拎回来自己弄,从刮鱼鳞开始到最后片鱼片,在姜守言面前展示了医生超稳的手。 吃完饭后,姜守言走楼梯回自己家。他总觉得两层楼还坐个电梯挺麻烦的,特别是里面还有人的情况下,他怕对方会觉得不耐烦。 几乎是刚拉开门的瞬间,姜守言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脸上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拿出来。 祁舟:晚上吃什么? 姜守言:…… 祁舟:? 姜守言:不是才吃了吗? 祁舟:昂,所以我问的晚饭啊。 姜守言沉默地左滑,退出和祁舟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点进了程在野的。 最新一条的消息是早上九点多的,程在野给他发了个早。 姜守言也回了个早。 他坐在沙发里盯着对话看了会儿,又退回主屏幕看了眼自己添加的旧金山的时间。 21:50 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吧? 姜守言瞥了眼还摆在茶几角落的蝴蝶,拍了张照发过去。 —有点忘记怎么做的了 那边回复的很快。 —我教你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 —可以打视频么?
第34章 蝴蝶 姜守言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像是冒泡泡一样一点点涌了上来,让他难过、期待,同时又有点焦躁。 他盯着那条微信消息,抬眼看见倒映在电视屏幕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很瘦,头发长到遮住了耳朵和眼睛,没有精神,状态很差,一脸的病态。 就算他再想否认,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最近过的究竟有多糟糕,甚至连回复这条微信的勇气都没有。 他既没办法同意,也没办法直接拒绝,手机悬在屏幕上半天找不出个合的借口推脱。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明明回复一句“不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姜守言就是觉得很难,好像那两个字前面是一座很高的山,他得先爬过去了才能说出口。 可他爬不上去,这种扭曲的认知让他开始坐立难安,呼吸急促,他甚至想直接把手机摔碎,这样就不用面临这样的困境。 对面好像并不知道他的纠结,只是见他许久没有回应,又补了几句。 —我只是看看墙 —帮你看看露营灯安在哪里合适 盯着这两行字,姜守言突然松了口气。 —大概两三分钟就行 —可以吗? 姜守言起身,绕过茶几坐到沙发对面,拇指摁住前面的摄像头,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接通过程中,他摁了翻转摄像头,确定屏幕里显示的是沙发后的背景墙,才缓缓挪开手指。 程在野之前消息回的快,这个电话却接的很慢。 随着手机嗡地一声响,姜守言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程在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睛被身边的台灯映得星亮。 “你那里太阳好大啊,”程在野看着投到沙发上的阳光,伸手拽了拽身上棉质的长袖,“我刚洗过澡,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姜守言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嗯,带着浓重的鼻音。 很轻一声,听得程在野心口发酸。 他盯着视频里空旷的沙发,想象姜守言坐在那里的模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眼前汹涌。 他飞快翻转了摄像头,缓着呼吸里的酸涩,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 “给你看看金门大桥,是不是和里斯本的四二五大桥很像?” 程在野抹了下自己的眼尾,姜守言嗓音有点哑,透过听筒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是很像。” 程在野眨了眨眼,又提了提嘴角,重新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你准备贴多少只蝴蝶上去?” 画面晃动了几下,从程在野胸口滑到下颔,或许是光线原因,姜守言从下看见他的眼眸有点泛红,等他重新坐回台灯边,平视屏幕的时候,又显得很正常。 姜守言近乎贪婪地盯着视屏里的那张脸,顿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刚刚提了问题。 他又挪动手机对着收捡在茶几旁的蝴蝶,说:“就这么多。” “没有多少,可以做一面小的。” 程在野撑着下巴,看着重新移回去的画面说:“不如就贴在右边吧,伸缩架钉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你到时候也不用挪沙发,灯泡垂下来不会挡人。” 姜守言:“好。” “蝴蝶到时候竖着用热熔胶沾在墙壁上,不过热熔胶上墙就很难完整弄下来,粘的时候要注意一下,不要太密了,不然不好看。” “或者你可以贴个墙纸,粘在墙纸上,到时候不喜欢直接撕墙纸方便点。” 姜守言说:“不会不喜欢的。” 程在野愣了片刻,缓慢地笑了起来:“慢慢来,一天做一点,不用着急。” “好。” 正午的太阳太晒人了,姜守言拉了半边布艺窗帘,坐在朦胧的光线里。 已经过了每天惯例的问候时间,但程在野还是对着画面里的沙发问了一句:“吃了么?” 画面外响起一道懒散的“吃了”,像是某种壳类生物对世界探出来的触角。 程在野:“吃的什么?” 姜守言曲起了膝盖,显得很放松:“鱼,祁舟家吃的,我们住上下楼。” “这么好啊,”程在野应道。 “嗯,”姜守言问,“你呢?你今天吃了什么?” “唔,在酒店随便吃了点,”程在野揉了下自己半干的头发,“国外过节的氛围不浓厚。” “不过我每年春节都会回国,和我爸妈一起。我们家亲戚朋友挺多的,都聚在老宅子里,很热闹。” 话到这里,程在野突然顿了一下,盯着屏幕很认真地问:“到时候……可以见么?” 姜守言没办法拒绝程在野。 挂了视屏后,他看了眼日期,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还有几个月……会好起来的吧。 * 最后那面蝴蝶墙,姜守言花了五天才做完。 偶尔很晚都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晃着灯泡,看那些蝴蝶在墙上扇动翅膀,就好像回到了圣米格尔岛的木屋里。 清寂的光线落在眼尾,他揣着对盛夏的回忆,就那么蜷在沙发上,一点点睡着了。 最近几天,姜守言觉得自己挺平静的,甚至都没那么排斥出门。 他顺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调整作息,到最后甚至能在家做了饭,再坐地铁给祁舟送过去。 起初祁舟收到姜守言微信消息“我明天给你送饭吧”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第二天吃医院食堂的准备,但没想到姜守言还真送过来,还一连送了四五天。 他端着饭盒,来回看了姜守言好几眼,问:“你是正常的么?” 姜守言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吧。” 祁舟:“要不要再复查一下,或者做个心咨询?” 姜守言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应该不需要了吧。” 祁舟还想再说什么,姜守言不想听了。 他站起来,拿了脱在椅子上的薄外套,说:“我先走了,记得把饭盒洗了再拿回来。” 这些天温度突然降的厉害,姜守言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跟不上降温的速度,变得有些空荡飘忽。 他走出地铁站,看到了路灯上插着的国旗,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国庆节了。 然后想起来,祁舟七天假,又捞了三天班上。 他在冷风里勾了勾嘴角,顺着街道慢悠悠走回了家。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又或许是最近的生活太过规律了,这种规律本身就是一种有意识的压制,等到达极限又是新一轮的爆发。 起初姜守言并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觉得有点累,所以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他觉得很饿,又不想做饭,于是拆了买来当做早饭的小面包。 这种小面包一袋有二十四个,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袋子里只剩下两个,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的全是包装袋。 姜守言坐在夜色里怔住了,下一秒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他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姜守言在一阵阵烧灼的痉挛里,混沌地想,原来他这些天过的一点都不快乐。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外婆的影子,那些回忆无孔不入,在某个转身的瞬间,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然后又在他还没来得伸手触碰的时候,变成一张冰冷的遗像。 痛苦像牢笼一样囚着他,让他压抑得几近窒息。 等姜守言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门,走到了外婆跳江的地方。 姜守言低头看着,前几天下了场雨,江水比以前流得更快了些。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你好?” 姜守言转过脑袋,没抬头,帽檐挡着他的视线,他只看见一双白净的手,手上拿着两张宣传单。 “纹身了解一下吗?”小姑娘把宣传单递到了他面前。 姜守言脑子钝钝的,甚至没办法思考一个纹身店的小姑娘,在这么晚的时候到这条都没什么人的桥上发传单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姜守言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会疼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说:“看你要纹哪里,有的地方没那么痛。” “要不你来我们店里了解一下吧,这里太冷了,我们店不远,就在那里。” 小姑娘原本只是想把人先劝下来。假期大家都出去玩了,他们店没什么生意,本来都想提前关门了,结果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在往桥那边走。 那条桥出过事,他们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小姑娘有点担心,当即抓了两张宣传单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男人坐在店子里,捧着杯热水安静了会儿后,竟然还真的了解起来了。 “什么都可以纹吗?”姜守言问。 小姑娘:“是的,看你有没有例图,没有的话也可以我们这边设计。” 男人垂下头,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问:“这个可以纹吗?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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