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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去找了杨苍,所以发生了今天这事。 可这怨得着人家杨乘泯吗。杨乘泯不跟他说只能说明杨乘泯依旧不喜欢他,把他当外人。这又没错。杨乘泯不喜欢他把他当外人又没错。 “我不想问他。”陈牧成闷闷不乐地说:“你都跟我说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两句,你告诉我呗。” 郑元纬本来想说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就能改变事实吗。但他看陈牧成愁眉苦脸的,一个小孩儿,跟他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没被开除。”郑元纬实话实说,“不过被派到乡下了。” “派到乡下干什么?哪个地方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郑元纬没办法回答他这些问题。事实上他也只是交接工作的时候凑巧在那间办公室外听到。 随后杨乘泯从里面出来,他问杨乘泯,杨乘泯也没告诉他,只是轻松地跟他说没事。 怎么能没事啊。派到乡下干什么?派到哪个地方?什么时候回来? 郑元纬认为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一没有发生暴乱二没有出现伤亡三没有造成损失,顶多说杨乘泯两句弄清怎么回事就够了。可医院有医院的处理方法,他再怎么认为医院小题大做他也插手不了。 谁知道派到乡下还能回来吗,杨乘泯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考进二院的,谁知道这是不是二院借着这个由头不想要他了。 郑元纬也是有点恼火,出来看见陈牧成才对着他发了通脾气。 眼下说了一圈又绕回来,郑元纬怕收不住气,不太想提这件事了,草草收尾:“你要想知道自己问他吧。” 陈牧成犯嘀咕:“你以为我不想问啊。” 郑元纬看他嘴动了,没听见声儿:“什么?” 其实陈牧成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心思别扭纯粹得很。他在杨乘泯面前死皮赖脸是一回事,但他可不想让外人知道杨乘泯不喜欢他。 说出来都怕人家笑话,毕竟他都跟杨乘泯住一块儿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又那么殷勤热情,是块石头也捂化了,杨乘泯还是不待见他,那他得多没魅力啊。 想到这儿陈牧成头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突然严肃且很正经地问:“我长得很丑吗?” 这话题扯得比天边都远,郑元纬愣了一下,回答他:“不丑,挺好看的。” “哦。”陈牧成对他这夸赞没什么反应,反而有点为了寻求同情不管不顾的意思,以退为进地胡说八道,“你别看我住在杨乘泯家,但我和杨乘泯关系不好,杨乘泯脾气太差了,连饭也不给我做,我天天吃外卖,都快吃吐了。” 杨乘泯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至于不让他吃饭,郑元纬听出来了,他就是故意说杨乘泯不是的,年龄不大心思多得很,就想让他谴责杨乘泯两句他才好受。 “行了啊。”郑元纬没心情陪他玩,“杨乘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什么叫杨乘泯什么样他还不知道。这话陈牧成可不喜欢听,搞得他多了解杨乘泯似的,明明嘴上说着不熟。 陈牧成叛逆又嚣张,挑衅问道:“杨乘泯什么样啊?你跟他又不熟,你知道他什么样啊?” 这不找抽呢,郑元纬脾气上来真想脱了鞋替杨乘泯抽他。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元纬要再不抖出来些什么事倒真显得他空口说大话了。 “我是跟他不熟。”郑元纬简明扼要道:“但他救过我,拿命跟前途救的。” 这件事讲起来也没那么复杂,往简单了说,无非就是郑元纬抓人的时候挨了一刀,被拉到杨乘泯在的那家医院,让杨乘泯救了。 太寻常了,不足为奇,毕竟医生救人天经地义,没什么值得特别歌颂的。 但往深了说,这其中有一些没法忽略的致命点。 首先郑元纬挨的那刀太深太险,在心脏,其次那地方离市区太远,赶到大医院人早死了。最后杨乘泯那时在的那家医院效益不好,急诊部的医生出差的出差,调休的调休,谁也没想到当天夜里会拉过来一个警察,临时叫人救场根本来不及。所以当天夜里,留下来值班的也只有几个毕业没多久的实习医生。 好几个实习医生,他们都想救郑元纬,但没人敢顶着那个责救郑元纬。先不提学艺精不精的问题,光是那个责就不是一个实习医生能担得起的。一个警察,一个命悬一线的警察,在这个职业的附加条件下,压力太大了,救得好救不好都是一场赌,免不了要拿命来救和赌上前途。 杨乘泯也是那几个实习医生之一,但杨乘泯救他了,在极为有限且凶险的条件下,止血,紧急处理,心脏复苏,给后续转院救治工作打好了关键基础。 可以说,郑元纬能活下来,甚至现在能平安无事地站在陈牧成面前,没有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在所有内外交困的致命点下,有的只是杨乘泯顶着压力担着责任用尽全力在拿命跟前途救他。 “就冲这事,你说,杨乘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其实陈牧成要还想呛他,大可以说工作和私生活分开,杨乘泯私下什么样你又不知道。不过陈牧成这会儿被别的吸引,瞬间联想到他最开始对他莫名其妙说的一大堆话,有点明白了:“所以你特别感谢杨乘泯啊。” “是啊。” 然而陈牧成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医院,又不太明白:“那这跟二院有什么关系啊?照你这样说杨乘泯之前也不是二院的啊,怎么现在就必须得留在二院了。” 正如郑元纬所说,陈牧成很健康不怎么来医院,更对医院不了解,他不知道第二医院不止在洛山很好,它有各个领域的医学佼佼者和名声大噪的技术水平,除雄厚的实力外,它的福利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也因此,它的招聘条件有限,招聘要求高且苛刻,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 而杨乘泯是个例外。是那时郑元纬后续转院到二院,在手术时被注意到他那极为凶险几近致命的一刀,因为得到有效抢救而脱离了危险,避免了其他器官牵连破裂的可能,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这让专家级医生都忍不住赞叹对方的抢救简直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尤其是在了解到那一系列大胆又专业的生命支持措施,是出自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实习医生之手,更是找到杨乘泯对他进行了能力考核,最后以培养人才的由头将杨乘泯抽调到了二院。 陈牧成听完,缓缓地回神,专业名词他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嗅得出其中因故,想扇先前轻视杨乘泯的那个他几巴掌。 他顿悟,脸也热热的,怔然地忏愧道:“杨乘泯这么厉害啊。” 他说完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地向郑元纬求证:“他派到乡下是不是因为今天这事啊?” 他派到乡下是不是因为我啊? 这个问题陈牧成没问出来,他心知肚明问不问都一样,都没办法把他从中摘出去。他撇不干净。 郑元纬轻飘飘撇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但不可置否这个决定确实是在这件事后定夺的,他很不爽:“我估计是吧。” “哦。”陈牧成沉默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在陈牧成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只是自责,对他给杨乘泯造成的麻烦感到自责。也只有自责了,因为他看到杨乘泯不在意,他对他给他造成的麻烦不以为意,所以陈牧成也没太当回事。 然而眼下陈牧成听郑元纬说了这么多,逐渐进一步认知,了解杨乘泯的过去,陈牧成的心态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的调料瓶打翻,各种味道掺在一起,已经不止是自责了。 他担忧杨乘泯的前途。有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医院,而杨乘泯靠自己的能力成了那个例外。就像郑元纬说的,他还年轻,也正因此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了然可见的浩荡。 所以如果杨乘泯真的是因为今天的事,因为他才被派到乡下,那某一种程度上,陈牧成算害了他。 毕竟在乡下能学到什么啊,能有什么晋升空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鸟不拉屎的地方,山连着山的土沟沟,说好听点是派,说不好听点,那谁知道是不是驱逐啊。 陈牧成一激灵站直了身,意识到一个最重要的点。 今天还没过去,可能这件事还没有盖棺定论,可能他还能做点什么补救措施。 陈牧成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拍桌子训斥杨乘泯的主任,陈牧成还记得他的脸,要是他从医院出来陈牧成一定能认出他。 想到这儿陈牧成二话不说撒开腿就要跑,郑元纬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你干什么啊?”郑元纬不容他拒绝,“走吧,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第12章 他难言的过去 其实陈牧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想得很简单,也想得很大胆。他想行贿那位主任,最好能扭转杨乘泯派到乡下的决定。 抱着这个想法,他急切回去,甚至在派出所再见到杨苍都没刻意跟他对着干,签谅解书都唰唰不带犹豫,全程没说半个不字,配合得像被夺了舍。 这让杨苍还愣了愣,一度不习惯。他骂陈牧成:“你脑子抽了?还是杨乘泯给你吃错药了?” 陈牧成可没那么多时间再跟他闹一出,他得去医院大门口蹲那位主任,不管能不能成,他总得试试。 求人办事,总要送礼。 陈牧成那会儿是要找上档次的店买些营养补品或者好茶好酒什么的,但他被郑元纬带走了,这一来一回,陈牧成没多余的时间用那份心了。 这会儿差不多也到下班点了,他在医院对面买了几条好烟,摸不透那位主任什么时候出来,一秒不敢停地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人。 这个隐蔽的位置位于医院几步外的公交站,陈牧成不想让杨乘泯看见他,如果能成,他有那么点默默无闻做好事不留名的意思。而公交站的站牌恰好可以藏住他,又不妨碍他观察从医院出来的人,找那位主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眼花缭乱。多亏陈牧成这双眼尖,一掠再掠陌生的脸,终于看见那位主任慢悠悠地走出来,推着山地车和门口的保安打招呼。 陈牧成想等一等,至少等他出了医院这片地界。他站直,集中全部注意力等待片刻后那位主任从他面前经过。 他站得太直了,不遮不掩,这无疑将他在所有人眼里暴露了出来。不过这对陈牧成来说压根无所谓,他面朝着马路,又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大马路上谁会留意他啊。 可片刻后,一切都是很突然,发生得毫无预兆。 实在是事情本身就很突然,毫无预兆。因为陈牧成怎么也想不到,罗清居然来洛山了。 短短几秒,陈牧成的脑子宕机,一概丧失掉思考能力,仅凭着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被嘴巴支配着开口:“妈。” “妈妈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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