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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齿难泯

时间:2025-04-04 02:40:03  状态:完结  作者:麦饼

  而怎么转告。

  陈牧成抬头看了一眼正上方直对他和陶南意位置的摄像头,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咖啡店老板面前,认真请问道:“可以把你们店里的监控卖给我吗?”


第36章 对 错 只有他

  灯是亮着的,杨乘泯下班回来了。

  陈牧成站在门前,手扶在门把上不动。

  后来回去打不到出租车,徒步走又刮起大风,连人带伞都被绊倒卷出几步掉进没有井盖的井。再起来整个人都像被老天故意为难的倒霉蛋,头发湿衣服也湿,全身上下落不到一点体面。

  手心很皱,陈牧成揉了两下,想缓一缓再进去,面前的门就及时被从里面推开。

  杨乘泯下班后多时不穿从外面回来的衣服,换掉白大褂换上家居服,一种浅淡的,像雾霭一样的灰。

  陈牧成睫毛上还挂着雨水,就那么仰着满脸潮湿的痕迹委屈地看着他。

  还想抱一下,想张开胳膊诉苦一下自己怎么借着支撑从井里爬出来。但终归一身狼狈,反而是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杨乘泯倒是没有他那么多顾虑,他摸摸他的脸,不象征性地问他是不是摔了,摔哪了。一只手托住整个下巴,向下俯着去和他对视,再偏一点,停在眼角红红的磕伤,问:“疼不疼?”

  杨乘泯脸上其实也有伤,还是陈牧成那会儿在医院看到的,被那三个闹事的病人家属打出来的,嘴边乌青,额头也在现场被砸出一股血。

  陈牧成点点头,光着脚跟他踩进去。到洗完澡出来,杨乘泯在沙发上开着药箱,陈牧成带着没有散完的水汽搬一个小板凳坐过去。

  灯在这时自动调节成冷白,投下来好匀好细的光晕,陈牧成被杨乘泯拢在怀里给伤口消毒,再贴一个创可贴。

  “哥。”他盯住他看,循序渐进地撬开一个话茬,给接下来要做的事作铺垫,“要是南意姐不喜欢你了,你会难过吗?”

  杨乘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把东西收回药箱,去想。

  先回忆起陶南意最初追他的那段时间,常常特意绕那么一大圈宿舍楼过来送早餐,会一到周六日就在楼下仰着脸笑眯眯地叫他出来玩。处心积虑地和他抢同一节选修课,明明什么也听不懂为了找共同话题就是能硬学深奥复杂的人体知识。

  那么多事,那么长时间,喜欢就是那么直白勇敢肯定人的喜欢。

  那时他看陶南意可怜,看她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忽视、拒绝、冷漠感到可怜。也看自己可怜。那么执着、强烈、渴望的执念,又何尝不会让杨乘泯洞见自己的缩影。

  于是杨乘泯就和陶南意在一起了。杨乘泯这个人是没有太正确的感情观念的,也无所谓一些道德不道德,让人谴责不谴责的。谁喜欢他,他就想办法去喜欢上他。谁爱他,他就想办法去爱上他。

  不擅长的事杨乘泯就去学好了,既然下意识的喜欢成分带不出来滋生不出来,那就去做那些生硬地,不太好地,但能快速增加感情的亲密接触好了。

  反正日子那么长,人能活到八十岁,有两万多天,只要陶南意不会不喜欢他,杨乘泯总有一天会真的很喜欢她的。

  所以在目前杨乘泯还没有喜欢上陶南意的这个阶段,针对陈牧成这个问题,杨乘泯只能说是会为终止掉这段感情而感到遗憾,而不能说是因为陶南意不再喜欢他而感到难过。

  因为对杨乘泯而言,难过、悲伤、甚至心痛这种消沉情绪只基于在喜欢,乃至更沉重的爱上才会发生。而杨乘泯对陶南意没有任何感情,也自然不会发生。

  但这样讲起来又有点太复杂,杨乘泯扫一眼陈牧成,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反而欲言又止,话下面还藏着话。

  “怎么了?”杨乘泯给他盛饭,一碗粥放好勺子,问:“想说什么?”

  花了大价钱的视频处理得清晰,连音频都不被过多影响地一句不落提炼出来。陈牧成不作修饰,不加掩盖地摆在桌子上,就这么让杨乘泯直观见到他在咖啡店所见到的画面,他与陶南意的交谈及对话。

  “她不喜欢你了。”他自说自话,陷进一方出不去的沼泽,“没事的,她不喜欢你也没事的。”

  不存在打太极形态的兜圈子或迂回委婉,陈牧成要做一件事就敞敞亮亮地做。他也就这么直白又逼灼,不给杨乘泯一丝缓冲地将他的喜欢讲出来,不管杨乘泯要不要,一股脑全抛出去,“我喜欢你的,哥,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就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视频还在放,陶南意的话清晰传进来,杨乘泯感情上的缺陷就以这般突然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剥了个干净,并猝不及防被分手。

  雨哗啦啦地下,泄洪一般浩大,势必要造出冲破毁灭天地的气势。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混乱,有那么一瞬间杨乘泯却怀疑他的耳朵塞进一团浸满水的沉甸湿棉花。

  它把所有动响都堵住,让不断回旋在耳壁的声音只剩陈牧成的。但他却听不清陈牧成的话,听不懂陈牧成的话,听不明白陈牧成的话。

  杨乘泯的视线聚焦又涣散,不自然地从视频挪到陈牧成脸上,他变得迟钝,开口是十二万分的不确定和不相信:“你说什么?”

  陈牧成站起来,往杨乘泯身边凑,刚洗完澡的头发蓬松黑亮地乱着,穿着件白短袖和黑短裤,整个人被宽大的版型罩得清瘦瘦的。

  他站在杨乘泯面前温顺又乖巧,一副平日里最招杨乘泯喜欢的模样,可也就用这副模样,认真地看着他,咬字清晰地重复道:“她不喜欢你也没事的,她和别人在一起也没事的,我喜欢你的,我比她还要喜欢你的,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他说:“哥,你跟我谈恋爱吧,我就只喜欢你一个,真的。”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卷进来,不知道吹掉什么,嘭地一声,在地面砸出巨响。

  杨乘泯的面色一下失去血色,张嘴有气无力,轻声,是一种接近绝望的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的。”陈牧成根本不明白杨乘泯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舔一舔干涸的嘴唇,再揉一下瞧杨乘泯久了发酸发胀的眼睛,再看过来时不仅不退,反而为了让杨乘泯能接受,去义正言辞地拎出些让杨乘泯没办法反驳的要素,“我只是叫你哥而已,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可以喜欢你的。”

  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杨乘泯如同被按下暂停,放慢,与加速。让他能那么清晰地感受这些话带给他的强烈冲击,失重与下坠。

  他甚至只能拿这个原因来说服自己,慌不择乱地问他:“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谈恋爱的喜欢?你是不是分不清对哥哥和对谈恋爱的喜欢?”

  陈牧成摇了下头:“我知道的,我分得清的。”

  沉默,被不知名的线无限拉长崩坏,变得死一般寂静。

  两个人对立着僵持,眼睛看眼睛,杨乘泯突然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声色发钝,喉咙堵着东西。

  他去引导,拨开陈牧成扎在眼皮上的头发,年长者一遍一遍去引导年幼者确认他单纯莽撞不谙世事的错误思想:“你真的分得清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分不分得清重要吗?是因为他真的分不清这些感情才喜欢杨乘泯的吗?难道杨乘泯也和余千思杨苍一样,要让他说一个他喜欢他的原因才行吗?

  可是真的有那个原因吗。陈牧成认为是没有那个原因的。

  但他也去想了想,和杨乘泯对视,仔仔细细去想了想。

  他望见他自己,望见他过去那么多年,一帧一帧划过的片段,都有杨乘泯参与,痕迹如蛇隐在草丛中爬过。

  他在这时终于大彻大悟地找到那个答案,找到他喜欢杨乘泯的源头。

  杨乘泯带给他那么多痛苦,陈牧成从小到大受到的每一份疼痛都和杨乘泯有关,他和杨乘泯明明就是那么相羁相绊藤蔓式缠绞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么割不开斩不断,那么他就该喜欢他的,没有什么原因,更没有分得清分不清可言。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哥,没有分得清分不清。”他一字一字,清楚地说:“我就该喜欢你的。”

  “你知道什么是该吗?”杨乘泯哑着声音问他:“你知道什么是不该吗?”

  陈牧成听不明白这个话,他觉得杨乘泯是不是认为太突然了,是不是杨乘泯需要缓一缓。陈牧成伸出手去像平时那样牵杨乘泯,指尖刚碰到指尖,贴住一点点,杨乘泯就绝决甩开,面色冷漠与他撤开距离,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十指扣过来把他的手裹住。

  陈牧成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再看一眼杨乘泯,有点怔愣地在空气里抓了两下。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杨乘泯不是不喜欢也可以谈恋爱吗。他不是说他想做什么就做吗。他不是说他理解同性恋吗。

  陈牧成多时是一个冲动且意气用事的人,唯独在面对一些真正不懂,真正觉得没有道理,真正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围,真正让他感到无法自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时,总归平和且意志坚定,顽固得百折不回。

  他追着杨乘泯问,不急也不燥,反而冷静得生生扳过杨乘泯一贯理性与理智并存的思维,让他觉得他喜欢他真就是一件对的,可以存在的事。

  “是我不能喜欢你吗?是我喜欢你有错吗?不是你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不是你说你理解同性恋吗?为什么?是因为我叫你哥吗?是因为我爸和杨东叔是朋友吗?”

  杨乘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陈牧成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因为没有那个确切具体的原因,只是伦常伦理在勒着杨乘泯,告诉他这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不能发生的,这是杨乘泯不能做的。

  显然陈牧成是不懂这些的,他的思维固执又片面,越发问就越画地为牢。不知疲绝地抓住杨乘泯曾经一些无心之言下的漏洞,仰着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的脸,眼睛又清又亮,让杨乘泯在这时发现他全错了,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他被送到杨乘泯这里,叫杨乘泯一声哥,由杨乘泯照顾和看守,杨乘泯应该规训、约束、管教他,而不是纵容、偏袒、顺着他本就妄自妄为的本性一再放任他。

  但杨乘泯也不知道要怎么做的,他也没有拥有过哥哥这个身份健全的感情的。杨苍从来都是恨他,那位老师来到他身边也夹杂不纯粹。

  他只能依照自己所认为的去做,他也不知道正确纯质的好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他才算身份合格,他更不知道他是哪里做的有问题才让他对他生出了这种感情。

  “对不起。”杨乘泯后退着避开他,扶着墙险些有些站不稳,“是我没有教好你。”

  陈牧成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也不知道他哪里教坏他了,他也不在意这些。紧跟其后跟过来,踮起脚尖,用鼻尖碰一碰他的鼻尖,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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