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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祎

时间:2025-04-04 14:20:03  状态:完结  作者:得寸不进尺

“行了行了,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师祎投降,把吐司叠起来两口塞进嘴里,鼓囊囊地嚼完,转身身去冰箱里取牛奶,“刚起床不想吃油盐。”

“牛奶不要喝冰的。”

贺骏放下笔拨出个电话,跟在师祎身后按住了他要倒牛奶的玻璃杯。他一边用粤语吩咐助理打包一份欧陆餐厅的Brunch自助过来,一边给师祎倒好牛奶放进微波炉里,侧头用肩膀夹住手机,让助理点名要一份龙虾奄列和鲑鱼籽沙拉,其他看着少油少盐的拿。

师祎两手往后撑在流理台上,烦躁又无可奈何地瞪着贺骏:

“你一天不管我就不行?”

贺骏盯着微波炉上的倒计时,四平八稳地答:

“这两个月都没按时起床吃饭,手术餐送到手边也只挑两口,加班加到发烧也没去查一下是不是炎症。你哪天让我省心不用管了?”

原本挺久没见了,师祎是没想刚见面就闹脾气的,可贺骏三两句话把他惹得火起。手术餐是医院从食堂订的盒饭,因为站手术辛苦,盒饭的规格通常不会太差。但要做到分量扎实、有荤有素,菜色堪比外卖还配水果和酸奶,想也知道是有人额外赞助提高了标准。想到这老东西成日里不着家,不知道跟哪个新欢旧爱好在一起,倒把他看得挺紧。起不起床知道,吃没吃饭知道,发烧都知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天晓得医院里有多少贺骏收买的人情和眼线!

师祎一时间想到叶茂,竟有点心虚,原本想发的脾气偃旗息鼓,低着头往外走,飞快地丢下一句:

“我要搬出去住。”

说完侧身躲开贺骏,两人擦肩而过时,被贺骏一把抓住小臂,问他:

“搬去哪里?”

“南江那边的公寓,这里上班太远了。”师祎心虚,却故意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也不全是借口,“不然你连小情人都不敢带回来,怪可怜的。”

师祎在家挽着袖子,裸露的胳膊被贺骏抓住,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感觉贺骏的体温好像有点高。这只手触碰他的力度从来恰到好处,不会像现在这样用力到让人想皱眉,好像在害怕失去他一样。

“是吗,”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贺骏放开师祎取了牛奶,转回身来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你见过我哪个小情人?”

师祎被这一问呛了一下,最近他当然没见过,但记忆里是见过挺多的。

尤其是师祎念初中那阵子,刚被贺骏从老宅里带出来,吓傻了的雏鸟一样,黏人黏得特别紧,故意撞破过他几次好事,每回见到都是不一样的人。十三、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大概因为记忆被拦腰斩断在了成年之前,时至今日师祎依然能非常清晰地回忆起来,那时要稍稍仰视才能看到贺骏的侧脸,要大步快走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真真切切依恋过、渴望过、追赶过这个冷漠、独裁、深不可测的大人,嫉妒那些来来去去的红男绿女。

可现在想来,那时他在大人眼里顶多算只亦步亦趋的病弱猫仔,用自以为早熟的伎俩深夜爬上大人的床,荒唐又可笑。这个能因为一声“贺叔叔”十年如一日地庇护他的男人,即便此刻两人四目相对,师祎在他眼中也找不到丝毫破绽。刚才那一纵即逝的紧张好像从未存在,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此时哪怕是在做爱,这双眼睛里也不会有师祎期待的东西。

“贺骏,”师祎先一步移开了视线,接过温热的牛奶放到一边,“我们谈谈。”

太奇怪了,他们之间好像从未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要谈谈,连贺骏都觉得诧异,不太习惯地摆正了身子,往后倚坐在桌台上,没有正面应答:

“牛奶先喝两口,面包太干了。”

“不差这一下子,就几句话。”可能因为心里早有了决定,师祎难以抑制地觉得伤感,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我想谈一段正常稳定的感情,有个合适的人,打算跟他试试。”

“所以我要搬出去住,不会再回来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决心要孤身自首的逃犯,不论面对同伙还是面对警察都惴惴不安,“我不能永远当个病人,我得好起来。”

整形外科有一种很经典的离断伤再植方案,通俗点叫做断指寄养,专业点叫腹部埋藏皮瓣术。手术会切开腹部的皮瓣,覆盖断肢的创面,再缝合、维持,用腹部丰富的营养和密集的血管供养缺损严重的残端,在缓慢流逝的时间里等待血液循环重新建立。

师祎时常反省自己的道德感是否过重,忍不住会想象自己是那个寄养在贺骏身上的、血肉模糊的残次品。

如今寄养的断肢已经成活,从腹部借来的皮瓣和曾经的创面融为一体,师祎要把这身借来的人皮撕扯下来,留给贺骏一个血流如注的窟窿。他要离开这个保护也禁锢了他十多年的囚笼,离开这个当年他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去的阴暗巢穴。

“好。”没想到贺骏简简单单地就答应了,同时也简简单单地驳回了一部分,“但叶茂不行。”

“凭什么!”

即便早知道到贺骏所知不少,也早猜到不会顺利,可在贺骏面前他总是如此轻易就感到无能为力。明明贺骏还什么也没做,只是不咸不淡地在口头上表示了否决,差点又要让师祎要像小孩一样只能暴怒。

“我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更不是七岁,”他实在觉得不可理喻,机械地给自己的手找点事做,把长发拆了又盘起,焦虑又无奈,“是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你不能把我当成小孩哄一辈子。”

可贺骏却抬手暂停了谈话,转身接起助理打来的电话,去门口取来送到的外食。他在餐桌上铺开餐盒,招呼师祎先来吃饭,身体力行地表达了——在他面前,师祎永远是小孩。

“想吃什么,先喝汤好不好?黑松露蘑菇汤。”贺骏一点没有惹人生气了的自觉,打开汤碗还放好了勺子,很自然地往右手边递,“喝点热的就有胃口了,别总应付自己。”

师祎扫一眼桌上,伸手一指,赌气张口就来:

“想吃生蚝。”

立刻被贺骏驳回:

“生冷的吃了你要胃痛。”

“那你多余问我啊!”师祎忍不住了,跟着便发火,“我什么想法重要吗?”

“那我什么感受重要吗?”谁知这回贺骏竟没纵着他,提高了音量显得格外严厉,“当着我的面大出血,吐在我手上血都还是热的,哪次出事前你问过我了?”

师祎差点要脱口而出——谁要你管,让我死去好了啊!

可这话伤人心肝,像薛颍歇斯底里时最爱说的话。师祎既没狠心说出口,也不甘心当怨妇,只一下子没了声。

两人在餐桌前并排站着,一时僵持住了。

“我想过,反正也已经这样了,应不应该、正不正常的,睡都要睡成习惯了还说这些?以后就在一起了也没什么不行。”师祎尽力维持着成年人该有的稳定和体面,就像平日里他不在贺骏身边时那样,“其实每次只是想到要跟别人在一起,我都觉得怕,总想着我好一时坏一时的,现在看着是挺正常,哪天又犯了,不就是祸害人吗?”

那些或多或少吸引师祎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太正常了,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像张口吃饭一样,哪里还用学。可师祎总是学得特别辛苦,比写论文都累,小心翼翼摸索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像披着人皮的怪物,时时刻刻担心自己露馅。可他越是学得认真,越是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是在模仿爱一个人的行为,并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人人口中理所应当的“爱”。

他真的退缩过,妥协过,想过一辈子藏在恶龙的巢穴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

“是我想要离开你没错,可你也根本没想过要留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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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从故事发展的时间线上来算,接下来是最后一次父子车啦(意思是回忆里还会提及过去的父子车车,但应该不会有具体的大篇幅描写了)


第77章 二四


贺骏不说话,双手撑住桌面,低着头,长久地沉默。

“你以前从不跟我说这些。”过了很久贺骏才开口,轻轻搓着拇指和食指,看起来是想抽烟了,“以前你总是过得很煎熬,睡不了整个好觉,半夜里喘不上气,无缘无故就会开始哭,体重一天一斤地往下掉。”

那时候师祎最常说的话,是要跟贺骏一起下地狱。

“所以,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介意。”他翻来覆去地解释好几遍,却仿佛左支右绌,顾及着什么,词不达意,“没有什么情人,挺长时间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

贺骏始终没有迎上师祎的目光,手里却一直在摆弄着餐盒里的吃食。给面包抹上鱼子酱,把芦笋和干酪用培根卷好,甚至到底还是挑了一只小个的生蚝,撬出肉来淋上甜醋汁,最终推到师祎面前。

“你喜欢谁我没意见,换个人行不行?”

师祎刚刚还有一瞬的心软,眼下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听听自己说话,不觉得自相矛盾吗?”他只觉得荒唐,“什么意思?我可以滥情、可以不忠、可以随便跟谁睡,你不在乎。你只关心我有没有跨过你画的红线,只要不是叶茂是谁都可以,是吗?”

“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只要不走丢,拴在家里要什么给什么,闯天大的祸也能收拾,是不是?”

面对贺骏师祎时不时就会有种来路不明的愤怒,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抗议甚至比情绪来得更快,他脸上是一副早知如此的冷漠,胃里却有又干又硬的吐司在助纣为虐,绞痛得厉害。

“没有的事,你不要钻牛角尖。”贺骏对师祎的肢体语言太过熟悉,看他驼背就知道是胃痛,抬起的手有些踟蹰,还是伸去抚他后背,“别生气,是贺叔叔错——”

“你不敢承认。”

你爱我,你不敢承认。

师祎没有发怒,却毫无预兆就撕下了这张心照不宣的遮羞布。他不怎么用力地拨开贺骏的手,厌烦了这种父慈子孝的把戏,靠发火或者病痛换来贺骏的妥协,像个只能用哭喊胁迫母亲的婴儿。师祎需要尊重,需要被当作是一个平等的成年人,他不能一辈子都是个病人,同样不能永远是个孩子。

可回应他的又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耗尽了师祎的耐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要答案。就在这一刻师祎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就原谅贺骏了,甚至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恨过。麻木的灵魂无差别地抹平了爱与恨、痛苦和欣悦,如今还抹平了记忆。师祎如梦初醒般顿悟,他只是想从头来过,从头来过又不是非要跟贺骏一起。十六年了,他早就可以轻易推开那扇厚重的阁楼木门,不必再搏命般哭喊着贺骏的名字,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离开噩梦里的囹圄。这大概是他与贺骏之间的牵连最细弱的时刻,脆弱到他只要转过身去,就再不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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