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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嘉一垂下眼,看着两人的鞋子。 谢绥抑从他的头顶看向况嘉一垂在身侧的手,他摁紧门框,把况嘉一扯了进来。
况嘉一被带到椅子旁,摁着肩膀被迫坐下,谢绥抑随后提来了一个小箱子,拧开台灯,蹲在他面前。 况嘉一缩了下腿,手再次被抓过去,谢绥抑对着台灯检查他的左手,细长的血流已经凝固,变成一条条狰狞的血痂。 谢绥抑卷起他的袖子,手腕骨往上有两条很深的划伤,血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他找出湿巾先把血痕和灰尘都擦掉,然后才取棉签,沾了碘酒,将要擦到伤口上时他瞥了眼况嘉一。 况嘉一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另一只手抓住椅子边缘。 谢绥抑转而去拿手机,单手敲了几个字,递到况嘉一面前。 【你可以说话。】 “说什么?” 【随你。】 况嘉一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没什么想说的,谢绥抑身后是柜子和墙,墙面斑驳,墙皮脱落了大半。
“这里,是你家?” 谢绥抑点头。 “你一个人住?” 谢绥抑再点头,棉签快速在伤口上擦过,等况嘉一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手腕上麻麻的痛意。 谢绥抑把垃圾都收拾掉,立起身,靠在了桌边。
两人的影子在台灯下小范围地交错在一起。况嘉一坐了会,想自己该走了。 他习惯性摸手机看时间,右侧口袋没有,别扭地反手摸左侧,也没有,迅速重复了一遍,况嘉一确认,他手机丢了。 可能在跑步的路上,或者在摔倒的过程中,总之他现在没有手机,不知道时间,也没办法联系人。 “你可以借我一下手机吗?”况嘉一问,“我得打个电话回去。” 谢绥抑把手机给他,屏幕上显示九点五十二,况嘉一松口气,拨了邓莹的电话。
“你好,没钱,也不买保险,丧偶,儿子丢了。” “......没丢。” “况嘉一?” 况嘉一老实地哎了一声。 “你七点二十三告诉我去买热卤,现在九点五十三还没到家,刚刚打你电话也不接,怎么,你亲自下锅给我做去了?” 谢绥抑手机听筒声音极大,不开免提也足够让房间里的两人听清,况嘉一虚虚地捂住手机,小声说:“没有,我手机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手机摔没了。” “那这个电话是谁的?” 况嘉一抬眼,谢绥抑靠在桌边,身体微弯,也看着他。 “我..同学的。” “同学你这么不好意思干嘛,请他帮你打个车,或者你借点钱,明天去学校还给他。” “我知道了。” 况嘉一要挂电话,邓莹在那边让他等一下,凑近手机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男。” 邓莹啪地把电话挂了。
况嘉一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谢绥抑还是没有反应,况嘉一等了会,只好说:“你能借我五十吗?明天上学还你。” 谢绥抑朝桌沿抬下巴。 况嘉一看过去,“抽屉里?” 谢绥抑点头。 况嘉一去拉抽屉。 这个书桌太老旧了,并不能一下抽出来,他一只手按住桌面,另一只抠着抽屉边沿,扯了扯,抽屉猛地弹开。 铃铛哐铛的响声中,涌出一股难闻的空气。 况嘉一首先看到了两把刀,刀柄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没有套刀鞘,大胆而直接地放在抽屉里面,旁边还有折叠的小刀,堆在一起,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显得稍稍渗人。 大概是错觉,在抬头的瞬间况嘉一好像看到谢绥抑似乎勾了勾唇,像恶作剧得逞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手机,敲了两个字举到况嘉一面前。 【怕吗?】
况嘉一盯着刀看了一会,“还好。”他想到半个小时前谢绥抑充满恨意的眼睛,放下手,仰头冲谢绥抑笑,语气无辜又真诚,“不过我忘记给我妈留遗言了。” 谢绥抑眉头稍动,把抽屉合上,刀锋相撞的声音闷进木柜里。他像看什么新奇物种一样打量况嘉一,从眼角到唇面,最后视线落点还是况嘉一那只手,那只为了护住他后脑勺而受伤的手。
头嗑在墙壁上谢绥抑小时候体验过很多次,第一次知道隔着手碰壁是什么感觉。 还是会痛,不过只有落地的一瞬间,随后就被手紧紧护住,再没有冗长的余痛。
“你要是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做的。”况嘉一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绥抑重新打开最左边的柜子,拿出钱递给他,况嘉一接过就往外走,谢绥抑在后面跟着。 一直到走上台阶,站在地平面的街边,风从况嘉一后颈滑过。 他才感觉到脖颈后的凉意。
况嘉一不知道谢绥抑给他看刀的意思是什么,是拿出来恐吓他,还是因为他三番两次地出手相救惹恼了谢绥抑,谢绥抑真的想在他身上划出点血。 这两个结果况嘉一都认,但谢绥抑什么都没做。 况嘉一看到刀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谢绥抑帮他处理了伤口,最后又送他上车。 靠坐在车内,况嘉一看到后视镜里谢绥抑站在街口,衣角被夜风吹得胡乱飞动。 镜面里的谢绥抑变得越来越小,直至被黑暗吞没。
周一早上课代表来收作业,况嘉一位置上没人,她张了张嘴想问谢绥抑,还是闭上,转头去找周任航。 “我不知道啊。”周任航说,“等会偷摸给他打个电话。” 打了三个也没人接,信息不回。第四节课前,况嘉一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进教室。
“去哪了你!”周任航一把勾过他的脖子。 况嘉一被勾得弯腰,懒散地提醒他:“我手骨折了啊,你轻点。” 周任航看他两只手好好地插兜里,手臂上连根绷带也没看见,嗤了声,“骗谁呢。” 况嘉一伸出左手,中指和无名指都包着纱布,中指还用夹板固定起来了。 “靠,真的啊。”周任航想用手去戳他,况嘉一收回手,重新插兜里。 “真骨折,上午打针去了。”
他趴座位上,昨晚疼的几乎一夜没睡,早上才告诉邓莹,被拎到医院拍片打针,又被训了一顿才来的。 其实完全可以下午再来学校,但况嘉一还是来上了第四节课。
他侧过头,对向左边,谢绥抑正在写作业,今天天气很好,初春的太阳慷慨地洒进来,把桌面晒的暖洋洋的。 况嘉一眯起眼睛,他想睡觉,又口渴。 趴了会还是去摸水杯,刚拿出来,旁边的谢绥抑突然停下笔,在况嘉一愣神之际抽走他的水杯。
周任航过来的时候谢绥抑刚好打完水回来,他把水杯放况嘉一桌子上,顺便替他拧开了杯盖。 “靠靠靠?”周任航低呼:“什么情况?” 况嘉一拿起水杯,还是温热的,杯口氤氲着一圈漂亮的雾气,他抿了一口,单纯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 ----
第7章 黄焖鸡
况嘉一是真弄不清楚状况,水在下午第一节课后喝完了,水杯放在桌上,谢绥抑停笔,继续帮他接了水回来。 “我现在不想喝。”况嘉一说。 谢绥抑帮他盖上盖子,接着递过来刚刚的化学笔记。 单手抄不方便,课上况嘉一抄了几个就不想抄了,化学老师翻页又快,导致他落了一半笔记没写。 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况嘉一握住笔,为难地说:“我手好累。” 谢绥抑抽过他的笔放下,再把刚刚况嘉一没写完的笔记拿过来,独自帮他抄。
周任航过来看到这一幕时眉毛差点挑过头顶,他指门口,况嘉一站起来和他出教室。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况嘉一问。 “我看你们也没交流,上周他还对你爱答不理,怎么现在笔记都帮你抄了。” “可能我手受伤了?”况嘉一思考,“他尽一下同桌之情?” “拉倒吧。”周任航明显不信,但他也不关心这个,问:“你手怎么伤的?” “在地上磕了一下,就折了。” “你好脆弱。” 况嘉一赞同:“是的呢。”
“那下周运动会的4×100,你怎么办?”周任航问况嘉一,况嘉一上周报了运动会4×100的项目。 “我伤得又不是腿。”况嘉一说。 “万一你又摔一跤,骨头散架了都。” “哪有这么弱。”况嘉一烦他这几天一下课就过来,他也没办法找旁边人说话,于是开始赶人,“你能不能回你座位坐着。” “哎我就不!”周任航摇头晃脑,“找个人替你吧。”他也报名参加了这个,自然没法替况嘉一。 周任航脑袋一转,问谢绥抑:“哥们,替你同桌参加个接力赛啊?” “周任航你要没事不如我们一起读读你写给三班生物课代表的情书?” “?”周任航不可思议地望向况嘉一。 况嘉一耸肩,“向茉告诉我的,你还选的粉色信封。” “我高低得跟她打一架。”周任航气势冲冲地走了。
况嘉一桌子上移过来一张纸条。 【我替你去。】 “不用。”运动会人多,况嘉一又是最后一棒,结束后少不了被人围着问候。 他不想让谢绥抑被人围着。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提过那晚发生的事,但这几天谢绥抑一直帮他做诸如倒水,丢垃圾,交作业等一系列小事。那晚的地下室和刀似乎是一张入场券,而况嘉一不算糟糕的表现得到了谢绥抑的认可,于是他拥有靠近谢绥抑的权利。
“你还是别去了,大不了我找别人替。” 谢绥抑看他一眼,笔尾点点况嘉一的桌子,况嘉一变脸,“不用吃药了吧,都好了。” 上次吃药被谢绥抑看到后,提醒况嘉一吃药又变成他的日程之一,手指头不太痛了后况嘉一就不想吃了,但谢绥抑已经把水杯打开放他面前,况嘉一无奈地抓着药,含水吞了。 谢绥抑把水杯收好,那张纸条也一并收起来。 不会说话也成了一个好处,况嘉一不能和他争论,基本谢绥抑写他要做什么,无论况嘉一拒绝与否,谢绥抑还是会去做。
所以周四上午的4×100由谢绥抑参加,他换了接力位置,在第三个,周任航是最后一棒。 快上场前周任航拍他肩,“你到时候从右后侧递给我,别紧张,我跑的很快,落后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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