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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给他点面子,嘴下留情。 周少游冷哼一声,拿起纱布替他擦拭额间的汗,宋和风将裹在身上掉土渣的外套脱掉,转身洗了个手,他想帮忙,但又满怀心虚和内疚,杵在床边低着头,看见宋莫庭惨淡的脸色和唇色,还有上下滚动吞咽的喉结,知道他此刻正强忍着难受,不由得红了眼睛。 “对不起,爸......” “和风,你早知道迈克就是盛丛云?” 周少游重新给宋莫庭换了暖水袋,顺便将床摇高一些,然后坐下替他揉搓吊着针的手臂,熟悉的像是平常切菜,照顾病人已经成为他生活的必修课。 “是......” 宋和风在床的另一边,他没坐,半弯着腰替宋莫庭搓另一只手臂,他的手竟然也是凉的,搓过皮肤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他爸挣脱了,把手藏进被子里。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第一次代表巴西驻地与萨姆谈判的时候,他也在。” “为什么不给家中传信,还一直瞒到现在?” 宋和风抿着嘴没说话,若说他当时是太过震惊没反应过来,可后来那么长的时间里,他却始终没有想过要将盛丛云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一个人,还会和他一起演双簧骗别人。就像盛丛云也会刻意隐瞒关于他的一切。 这种默契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秘密。 “和风,你长大了。” 周少游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说的却是极重,听得宋和风心脏一抽,脸上火辣辣的,比被鞭子抽一顿还要难受。 “对不起......我错了。” “他为什么会跟你回北极狐?” 内镜止血的关系,宋莫庭胃里又冰又胀,偶尔还会有股撕裂的灼烧感,他不想费力说话,可又堵着满腹疑问,只好拼命压着来回翻滚的作呕感开口询问,声音很低,连呼吸都在一瞬间变轻,生怕惊动胃里张牙舞爪的怪兽。 “我和他在一起了。” “盛丛云,你再说一遍。” “爸,小爸,我与和风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在一起快两年了。” 盛丛云也是一身埋汰,脸上还有被树枝刮出的血痕,他梗着脖子,回答的干净利落,气得原本躺着的盛誉晖扑腾着手脚硬是坐了起来,输液管缠了好几圈,回了血,针头也扯出了一截,摇摇欲坠的贴在皮肤上,他索性将针扯了出来。 “两情相悦,盛丛云,你可真是好样的!” 盛誉晖气得直喘息,脸胀得通红又在转瞬间褪成惨白,他压着胃的手被李泽硬生生拽出来,才坐直的身体又蜷成一团,手背上的血糊了一被单。 盛丛云急忙在治疗车里找到棉签和止血贴处理,盛誉晖身体不好,脾气又大,有时候李泽不在身边,Eason又走不开,他还会抵触别的医生和护士近身,难伺候极了。 于是盛丛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扎针拔针,跟着大部队在国外冲突里参战时还曾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护理工作,现在也算是一门熟练的手艺,他给许多人都扎的得心应手,可唯独对宋和风下不去手。 “爸,您别生气,打我骂我都行,气得胃疼还是自己难受。” 李泽瞪了盛丛云一眼,可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去叫医生!” “小爸,您哄哄我爸......天要下雨......” “还不快滚!” 李泽的好脾气也被消磨殆尽,又抬脚踹了盛丛云的屁股,抱起盛誉晖替他按摩痉挛的胃。 医生才从宋莫庭的病房出来,还没喘口气,盛誉晖这边又出了状况,开了解痉的药让护士帮着注射,他知道这层病房里住进来两尊佛,赶上沃克和亚瑟都不在医院,只能临危受命,宋莫庭他认识,自然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差错,可盛誉晖他却没见过,关上病房门后小声嘀咕。 “一起胃出血,一起胃痉挛......这层楼是不是风水不太好?” 盛丛云忘了重要一副输液器,紧跟在医生身后出了病房门,堪堪听见了这句话,他在走廊的中央往对角处的病房看了一眼,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大概猜出宋和风坦白到了什么地步,可却猜不大清楚那二位的反应,是和他爸盛誉晖一样暴跳如雷,还是坚决反对恨不得当即给他们斩断情丝。 隐瞒在一起确实是他和宋和风考虑不周,可双方家长这么撕破脸皮闹成这般僵局,也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的事。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门当户对,这不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吗?
第43章 煎熬 解痉针打下去尚需一段时间起效,宋莫庭伏在床边干呕了几次,呕出两口残余的血块,脸色愈发惨白,周少游搂着他,手贴着他躁动挛*缩的胃部没敢太用力。 “深呼吸,宋莫庭,药效上来就不疼了。” “和风呢?” “爸,我在这里......” 宋和风心慌意乱,他明明见过许多次宋莫庭犯病时候的样子,唯独这次参杂了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医生刚刚检查时撩开宋莫庭的衣物,他看见他上腹部和肋间横亘着大片的青紫色,痉挛的胃在刀疤错落的皮肤下格外突出。 “我没事,别担心。” 宋莫庭余出手象征性的拍了拍宋和风的手背,他这个儿子,自小敏感,心事都藏在肚子里,小时候还会哭哭啼啼闹一闹,越长大就越收敛,明明他和周少游都不愿给他施加更多的压力,可他却偏偏给自己附加出许多苛刻的要求。 也不知道随了谁。 “嗯......” “和风,你爸这里有我,你回趟家,帮他带点换洗的衣物过来。” 周少游明白宋莫庭的用意,夫唱夫随,找了借口想支他离开。 “我......我等我爸好一点再回去。” “去吧,顺便回去把自己也拾掇拾掇,头发上都是泥浆。” 宋和风出了病房,走到中间连廊时,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往对角看,看见盛丛云正靠着栏杆,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想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们互相对望,都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宋和风换下衣服进了卫生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和比平日红了一层的脸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浑身在发冷,似乎不满于他的迟钝,身体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肌肉开始酸痛,一寸一寸的,和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似的,瞬间就铺遍了全身,他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洗手台坐在马桶上,用手揉了揉眼睛,发*胀发涩,鼻息也是烫的。 原来是发烧了。 热水的温度似乎还不如他身体的温度高,浇在身上总是一阵一阵发抖,手搓过的地方争先恐后往外鸡皮疙瘩,宋和风有些烦躁,又觉得胸口憋闷,常常的吐出几口滚烫的热气,胡乱打了一圈沐浴露冲刷干净,裹着浴袍走出卫生间时又来回打了几个寒战,摸到床遍迫不及待的趴了上去,闭上眼睛黑雾重重顶的眼皮又胀又疼,脑袋都是蒙的。 他裹着被子窝了片刻,头疼的厉害,于是又坐起来,来回动作总会掀起一股寒意往张开的毛孔里灌,难受极了。 宋莫庭和周少游的主卧里有体温计,药品储藏柜里放着退烧药,然而走那么几步竟让他十分力不从心,出了一身汗,腿彻底软得使不上力,和被抽筋剔骨了似的。 体温计显示的刻度超过了39,至于超过几个小刻度,他看不清也懒得细看,就着一大杯水咽下一颗退烧药,然后裹住被子发汗。 迷迷糊糊间,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自己的手机摔得粉身碎骨,还没来得及重新配,这个是随手在基地拿的,连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担心万一是基地来的消息,他强撑着起来摸过手机打开看消息。 “和风,你在哪?” “我想见见你。” 滚烫发涩的眼睛被手机的强光一刺激,他不由自主阂上眼皮,可生理性的泪水却从眼缝里挤了出来。 盛丛云究竟是什么时候偷偷记下的号码? 宋和风手有些抖,身上又窜起一股凉意,他把手机揣进怀中,头也埋进被子里。 约莫睡了两个小时,宋和风突然惊醒,他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下地,可因为头重脚轻直接摔到在地板上,右手下意识撑地时杵到了中指关节,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剧痛让他醒了神。 他的烧还没彻底退干净,出了许多汗,睡袍上沾着潮呼呼的湿意,身上还是有些冷,他靠在床边试图活动手指,钻心的疼,没断,但大概杵伤裂缝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宋和风将手臂搭载膝盖上,从抽屉了找出一卷纱布,在手指上用力缠了一圈,随后摇摇晃晃起身,又冲了个澡。 赶到医院正是晚饭时间,宋莫庭已经可以进食,宋和风带了些仓促熬的米糊和小菜,阿姨另给周少游做了一份。 “您出去趁热吃,我照顾我爸。” “好,能吃多少吃多少,但不许不吃。” 周少游虽是对着宋和风交代,但话却是说给宋莫庭说的,以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哄骗他好多次,面对生病的宋莫庭,宋和风总会变得没有原则。 “您放心。” 宋莫庭不肯让宋和风喂,自己抓着汤匙在碗里搅来搅去,失了血的缘故,他指尖又呈现出隐隐的青白色,被热气一蒸才缓缓多出几分人气。 “爸,再搅就凉了。” “和风,你与迈......盛家那小子,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快两年。” “在训练营就看对眼了?” “嗯......” “结业以后不立刻回家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不是,确实有别的工作。” “可是我问过巴西驻地的负责人了,那段时间没有需要你出面完成的任务,而且......在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你。” “是我私接的......他还有罗伯斯和我一起。” 宋和风好像一夜之间就学会了面不改色的撒谎,他知道宋莫庭不会深入查证那些过去的事,只要逻辑上讲得通,不会对他说的话产生太多怀疑。 “和风,我听说你们结业前的那场个人赛出了事故,最终被叫停了,但什么原因却查不到。” 宋和风在训练营的这两年是为了磨练和长进,故而宋莫庭和周少游不会再像对待没断奶的孩子那样投入过多的关注,有事情让他自己解决,有危险也得靠他自己化解。 他通过驻地的人得知训练营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细枝末节却无从知晓,便试着询问宋和风。 “有人作弊,差点死了个学员,为显示公平,终止了个人赛。”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样大张旗鼓不像泰勒的作风?” 不用说差点死了,就算是死了个学员又如何,训练营的每次个人竞争都会出现伤亡,所有人都会签生死状,泰勒手握着伤亡指标,轻易不会给人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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